許凌一頭黑線。
“甚麼野男人,人家叫常野。”
陳非凡冷哼。
“你記性真好,還記得那個野男人叫甚麼名字,瞧我這記性,我怎麼就忘了呢,人家可是你的常野哥哥。”
陳非凡這陰陽怪氣的樣子還挺搞笑,他要是翻個白眼翹個蘭花指,就更形象了。
“我叫他哥哥是小時候的事,你敢說你小時候沒叫過別人姐姐妹妹?連這個都計較?這都多少年了,你心眼怎麼比針尖還小?”
“我心眼小?他大度是吧?我是不是你的備選?爸有次喝醉後說漏嘴,他說你和那個野男人差點就要訂婚了,你心裡是不是一直惦記著他?你是不是後悔和我一起回國了?我聽說他現在是建築大師了,一個月賺的錢,比我十年工資還高呢。”
“你羨慕啊?那你怎麼不當建築師?反而要當醫生?你考醫學院的時候,難道是奔著高工資去的嗎?你現在可以去學建築啊,我又不攔著你,不過你考慮清楚了,人家是十六歲考建築大學,你考醫學院的時候,都20歲了。”
陳非凡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他憤怒又委屈地看著許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我先走了,我在這裡好像有點不太合適。你們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吵架傷感情。”
孟竹低著頭準備溜,被許凌抓住手臂。
“別走,你來評評理。”
孟竹指著自己的鼻子,震驚地看著許凌。
“我嗎?”
“不然呢?”
孟竹嘆了口氣,“行吧,那我先關門,咱們小聲點。”
孟竹把門關上,拉了把椅子給陳非凡,然後站在兩人前面,雙手抱胸。
“許大夫,你先說。”
“為甚麼不是我先說?我才是苦主啊,再說了,這件事還需要評理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佔理。”
孟竹皺眉,“陳大夫,我現在是裁判,你們兩孰對孰錯,我自有判斷。根據你們剛才的爭論,我得出以下結果,你在吃醋,然後無理取鬧,你把許大夫的鄰居當做假想敵,至今不能釋懷。”
陳非凡瞪了眼孟竹。
“我吃醋?我吃哪門子的醋啊,我只是氣不過,某人和我結婚十年了,居然揹著我提起老情人。”
許凌拍了一下桌面。
“陳非凡,你說話越來越難聽了,甚麼老情人?我和常野之間清清白白,從來沒有私情,如果我們之間有甚麼,還輪得到你?”
陳非凡的手指都在顫抖。
“你這話甚麼意思?你是說我不如那個野男人?”
“胡攪蠻纏,顛倒黑白,強詞奪理,無可救藥。”
“會說成語了不起啊?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舊情難忘,物是人非,魂牽夢繞,一往情深,朝花夕拾,觸景生情,睹物思人。”
陳非凡一口氣說完後,起身拿過桌子上的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然後全噴了出來。
“噗……咋這麼燙!”
許凌和孟竹對視一眼,兩人都努力憋著笑。
陳非凡的臉和耳朵順利就紅了,他放下保溫杯,氣鼓鼓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還有嗎?”
許凌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成語接龍還要繼續嗎?”
“你別給我岔開話題。”
許凌很無奈,“我以為你喜歡成語接龍呢,好吧,那咱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我不知道你心裡居然一直對我和常野的事耿耿於懷,你以前從來不說,怪我,結婚這麼多年,我居然沒看出你心裡有這根刺,那我現在解釋一下。”
“我不想聽。”說著不想聽,頭卻微微偏了過來,耳朵也抬高了幾分。
許凌看著口是心非的陳非凡,好笑又無語。
“那我不說了。”
陳非凡轉過頭,故作兇狠地瞪著許凌。
“我投降,我說還不行嗎?小的時候,大約五六歲時,常野一家搬到我們家隔壁,當時在國外,難得遇到同胞,兩家很快熱絡起來,我和常野也成了很要好的小夥伴,兩家父母曾經開玩笑,讓我和常野長大後結婚,這樣就可以親上加親,兩家人知根知底,又在異國他鄉,沒有其他人比我們更適合彼此了。”
“但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一直把常野當哥哥,他也把我當妹妹,後來他的父親去世了,家裡破產,母親帶著他搬走了,和你結婚之前,我們都沒有見過面,和你結婚後,我在醫院看到他,他成了建築師,去巡察工地時,被高空墜落的木板砸中,我看到他來就診,幫他聯絡了急診醫生,僅此而已,對了,他還恭喜我結婚呢,從那以後,我們就沒有見過了,我連他的聯絡方式都沒有,反倒是你,居然還知道他已經成為有名的建築師。”
看著似笑非笑的許凌,陳非凡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窘迫。
“回國之前看到採訪他的節目,我也只是瞥了一眼。”
“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和我道歉?就因為我爸一句酒後玩笑話,你記到現在,還自我腦補,把我和常野的關係想得那麼複雜,陳大夫,需要我做自我介紹嗎?我是腦科大夫,可以免費幫你檢查腦子。”
“可以啊,麻煩許大夫了,我最近總是頭昏腦脹,你好好幫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甚麼絕症。”
許凌走到陳非凡後面,用力按住他的腦袋。
“肉眼看不出問題,不過你的頭髮好像變少了,陳非凡,你家是不是有脫髮基因?你禿了!”
陳非凡大驚失色。
“沒有啊,我記憶中,我爸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不是禿頭。”
許凌嘖嘖兩聲。
“當醫生讓人基因突變啊,你腦袋的頭髮現在非常稀疏,我建議你趕緊養頭髮,畢竟找你看病的病人都從二院排到火車站了,你是二院的招牌,要是讓病人和病人家屬看到你禿了,他們會懷疑你的醫的,畢竟連自己的頭髮都拯救不了的醫生,怎麼拯救別人呢?”
陳非凡慌了。
“禿得很嚴重嗎?不應該啊,我的頭髮一向很多,我是沒有發縫的髮量王者啊。”
“終究是老了啊。”
陳非凡的肩膀垮了下來。
這時,一旁的孟竹默默舉手。
“二位,既然不需要我當裁判,那我就先走了,我想去急診科看一個病人。”
“別走,你幫我看看。”
陳非凡拽住孟竹,眼裡都是崩潰和無助。
“你們中醫都是怎麼養頭髮的?”
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