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只確定是肺病,至於是肺結核,肺衰竭,肺癌,肺栓塞……還得送到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確認,如果只看地上的血跡,病人的情況挺危險。
“我們先把他送去醫院,警察同志,還得麻煩你們幫他聯絡一下家裡人。”
聞言,陶意和小何走到男人面前,開始詢問他的家庭情況。
“他現在還不能開口說話,不然容易嗆到。”
聽到孟竹的話,陶意從口袋裡拿出紙筆遞給男人,男人的手抖得厲害,手上一點力氣也沒有,他費了很大的勁,才寫下自己的家庭地址。
急救站的工作人員把男人抬走後,陶意又問了孟竹几個問題,她剛才檢查過了,孟竹踢中地方確實是小腿,周圍的人都可以作證。
“雖然我相信他吐血不是因為你那一腳,但我們還是得留下你的聯絡方式和地址。”小何解釋道。
孟竹點頭,“沒問題。”
“對了,他剛才對你摸腰和言語挑逗,屬於侮辱婦女的流氓行為,你有甚麼訴求?”
“對我書面道歉。”
陶意點頭,“沒問題。”
“孟大夫,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你這段時間忙嗎?”
“我去平川了,上次見你們還是在醫院呢,對了,丹丹的那個案子,我可以問一下嗎?”
丹丹,就是那個頭顱裡被紮了好多縫衣針的小姑娘,丹丹原本是張大夫的病人,因為有拔毛癖,張大夫也查不出是甚麼病因,就找到孟竹,孟竹檢查過後,發現孩子的腦袋裡有縫衣針,就讓丹丹的父母把她帶到二院,給丹丹做開顱手術的醫生是從國外回來的許凌大夫。
聽到孟竹關心那個案子,陶意把她拉到旁邊。
孟竹之前去承志醫館找張大夫的時候,忘了問丹丹的病情,今天看到陶意和小何,她才想起來。
“抓到了,丹丹腦袋裡的縫衣針,是丹丹爺爺的一個朋友扎的,那個老人有一個傻子兒子,老伴死了,兒子沒有自理能力,他多次給傻兒子找媳婦,但一直沒成功,丹丹的爺爺經常帶她去棋社下棋,還總是炫耀丹丹聰明漂亮,對方因為嫉妒,就往丹丹腦袋裡紮了縫衣針。”
陶意嘆了口氣,繼續道,“還好丹丹的開顱手術非常成功,那孩子已經出院了,腦袋裡的縫衣針取出來後,她的頭就不疼了,以後不會再拔頭髮了,兇手被抓後,他那個兒子,也送到了福利院。”
孟竹點點頭,“抓到兇手就好,因為嫉妒,就傷害一個孩子,真是畜生不如。”
“可不是麼,那個老頭被抓後,又哭又鬧,還扇自己嘴巴子,他說他知道錯了,願意賠錢,那是錢能解決的事嗎?”
“陶意,時間不早了,我們得走了,還得去聯絡孫貴的家人。”
孫貴就是剛才吐血的男人。
“那我們先走了,待會我們還得去一趟醫院,晚點我們會打電話給你,你也不用太擔心,剛才急救站的大夫也說了,孫貴確實有肺病。”
孟竹笑了笑,“謝謝你們,辛苦了。”
“你太客氣了,回頭聊。”
“好,回頭聊。”
陶意和小何離開後,孟竹看了眼地上那攤血,走到售貨員面前。
“地上的血得用消毒水或者肥皂水清理,這塊區域是你們自己清理,還是環衛工來清理?”
售貨員嘆了口氣,“我們自己清理,供銷社有消毒水,我這就去拿,幸好沒出人命,不然要完蛋。”
“清理的時候得戴口罩和手套,清理完得洗手。”
售貨員笑眯眯地點點頭,“知道了,你還挺熱心,說真的,我剛才真以為你把人踢死了。”
孟竹也沒想到今天會碰到這麼糟心的事情。
“你剛才碰了那個吐血的男人,你跟我去後面洗個手吧。”
“太感謝了,我真愁去哪裡洗個手呢。”
售貨員笑了笑,“謝啥啊,多大點事,對了,你的行醫證還給你。”
……
洗完手,孟竹從供銷社買了一大兜東西,把買來的東西放進腳踏車筐裡。
半個多月沒來王家村了,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凜冬已至,以前在村口玩耍的小孩子也不出門了。
孟竹來到王峪山家,她拍了拍門,半分鐘後,郭嬸圍著圍裙過來開門了。
看到孟竹,郭嬸又驚又喜,“孟竹?真的是你?小山,寶柱,孟竹來了。”
“郭嬸,好久不見,最近好嗎?”
“老樣子,就是特別想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啊?我聽說平川下雪了,小山和我說火車都停了。”
孟竹笑了笑,“雪只下了幾天,雪化後,火車就恢復執行了。”
“快進屋,小山和寶柱還在睡覺呢,小山最近天天往城裡跑,每天都回來得很晚,也不知道他在忙甚麼。”
孟竹把買來的糖果,餅乾,罐頭,麥乳精遞給郭嬸。
“怎麼買這麼多東西?你這孩子,都是自己人,你來家裡還帶東西做甚麼?”
“這是我從平川帶回來的紅豆餅,特別好吃,你一定要嚐嚐。”
郭嬸又感動又開心,“還是女兒好啊,我把王峪山養這麼大,還沒吃過他一顆糖呢。”
“媽,你每次叫我大名都沒好事。”
王峪山睡眼惺忪地推開房門,看到孟竹後,他愣了幾秒。
“孟竹姐?還真是你,我還以為聽錯了呢,你哪天回來的?昨天還是今天早上?對了,蘭花嫂子的事,村長說警局那邊給他看了屍檢報告,已經證明蘭花嫂子的死和你無關,你給她開的藥都是安全的,而且你給她開的藥方和免責宣告,我已經交給警察了。”
“我知道,我已經去過警局了。”
王峪山驚訝,“警察怎麼說?”
“蘭花嫂子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我不需要負任何法律責任。”
“太好了。”
郭嬸一巴掌打在王峪山的頭上,“好個屁。”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蘭花嫂子沒了,我也很難過,但這件事和孟竹姐沒關係,我不能讓她受冤。”
郭嬸嘆氣。
“我當然知道,蘭花沒了,孟竹卻遭受了無妄之災,但你不要到處嚷嚷,小心被村裡人聽到,蘭花也是個可憐人。”
見孟竹和王峪山都沉默了下來,郭嬸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都過去了。”
“郭嬸,蘭花嫂子的女兒,還在王家村嗎?”
郭嬸搖頭,“被蘭花娘家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