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任何工作,只要上手了,就會輕鬆許多,與其在家裡帶孩子,做家務,其實女人更應該出去工作,實行自身價值。何況你的孩子已經三歲了,過兩年就可以送幼兒園,他也要慢慢成長的。”
劉瑩這種情況,就是脫離社會太久了,她之前屬於全職寶媽,帶孩子,做家務已經成了她生活的全部,突然讓她從一個熟悉的環境離開,再剝奪掉她帶孩子的權利,她就會陷入恐慌當中。
“我能適應嗎?如果我做得不好,被同事嫌棄怎麼辦?我從來沒上過班,我真的很笨。”
孟竹見劉瑩的手依舊抖得厲害,從挎包裡拿出一瓶養心丸,倒了兩寄給劉瑩。
“你婆家那邊有給你安排工作嗎?”
劉瑩點頭,“他們安排了三份工作,讓我挑一個去上班。一個是服裝廠車工,一個是日化廠,做肥皂,洗頭膏,洗衣粉的,還有一個是國營飯店,我廚藝不錯,可以去後廚。”
劉瑩吃了養心丸,一把抓住孟竹的手。
“同志,你幫我參謀參謀,這三份工作,哪一個比較適合我。”
這三份工作,畢竟是劉瑩的公婆替她物色的,孟竹也不好過多評價。
“劉瑩同志,你比較看好哪一個工作?”
劉瑩搖頭,“我不知道,我對這些工作完全不瞭解,同志,你應該比我懂,你和我說說吧,不然我回到婆家,真是兩眼抓瞎。”
孟竹思索了一下,低聲道,“這樣吧,我和你說說這三份工作的缺點,你參考一下。優點自然不用多說,工資按時發放,單位還分宿舍,員工可以免費用餐。”
劉瑩很是驚喜,“太感謝你了,你和我說了這些,我心裡也有底了。”
孟竹笑了笑,開始給她科普。
“在服裝廠的車工,工作時間一般比較長,而且長時間坐著幹活,容易出現腰椎病,頸椎病,腱鞘炎,下肢靜脈曲張,尤其是女性,容易得盆腔炎,便秘,痔瘡。日化廠,比起服裝廠相對輕鬆,但是日化產品容易過敏,面板可能會乾裂,脫皮,瘙癢,皮炎溼疹,香精可能會刺激呼吸道,化學物質會影響神經和睡眠。至於國營飯店,現在街上到處都是小吃點,國營飯店這個鐵飯碗,不比以前了。其實這三份工作都有利有弊,我已經把缺點告訴你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劉瑩聽完,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總覺得都不太適合我,算了,我還是聽我婆婆的安排吧。”
她看向孟竹,突然眼睛一亮,“同志,你在哪個醫院工作啊,等下了火車,我就帶我兒子直接去你工作的醫院做檢查吧,到時候我寫一封感謝信到你們醫院。”
孟竹摸了摸耳朵,“我是赤腳醫生。”
“赤腳醫生?所以你也沒有工作?”
孟竹點頭。
“你這麼優秀,這麼負責任,海城的醫院肯定都搶著招聘你。”
劉瑩的注意力轉移到孟竹身上後,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借你吉言,不過我還要考大學呢,工作的事,過幾年再說。”
“考大學?”
聞言,劉瑩看了眼小男孩,又看了看自己乾裂的雙手。
“真好啊,考大學好,年輕人就應該考大學,多學知識,做一個有文化的人。”
“劉瑩同志,如果你找不到適合自己的工作,不如去考大學,有了大學文憑,至於找工作更方便,不是嗎?”
劉瑩愣愣地看著孟竹,“我也可以嗎?”
“當然了,讀大學不分男女,不分年齡。”
“大學生畢業後學校還會分配工作呢。”這時,旁邊的床鋪,有人探出頭扔下這句話。
劉瑩的眼睛越來越亮,她看著兒子,雙手慢慢握成拳頭。
“同志,謝謝你,我會考慮的。”
孟竹笑了笑,看了眼時間後,回到自己的床鋪。
她開啟旅行包,從裡面取出一個信封,信封裡面有二十多張相片,玉蘭花節的時候,她和段含秋一起拍的。
昨天下午,邢鈞終於把洗好的相片全部送了過來,段含秋拍的比較多,她一個人就拍了五十多張,剩下的就是合影,還有孟竹的獨照,還有幾張玉蘭花的相片,這幾張風景照,孟竹打算送人。
欣賞完所有相片,孟竹把它們塞回信封,繼續躺下睡覺。
劉瑩的驚恐障礙已經好轉,小男孩的猩紅熱也得到了良好的控制,剩下的旅途,還算比較順利。
翌日終於十二點,火車到達終點站。
孟竹還在整理行李,劉瑩和孟竹打了聲招呼,就抱著孩子下車了。
孟竹剛走出車廂,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立刻打了個寒顫。
海城真是太冷了,比下雪的平川還要冷上一倍。
火車站出口,都是拉客的三輪車司機,天氣太冷,孟竹不想吹冷風,就打了一輛計程車,剛坐上車,報了翠和園的地址,對方直接獅子大開口。
“去翠和園三塊五。”
“不是兩塊五嗎?怎麼漲價了?”
司機回頭看了眼孟竹。
“現在是凜冬,油價上漲了,車費也要漲價。”
孟竹懶得和他扯皮,“三塊,不行停車。”
司機本來想爆粗口,一陣狂風颳過,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還是同意了孟竹的砍價。
回到翠和園,一切還是熟悉的樣子。
孟竹下車後,走到門衛室,輕輕敲了敲窗戶。
馮大爺看到她,急忙把報紙放下。
“小孟,你回來了?”
“是啊,馮大爺,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好著呢,你呢?平川好玩嗎?”
“特別好玩,我還過了一個節日,玉蘭花節,特別熱鬧,還認識了好多朋友呢。”
孟竹從旅行包中拿出一個紙包,然後遞給馮大爺。
“平川的特色小吃,紅豆餅,您嚐嚐。”
“這怎麼好意思?”
孟竹擺手,“聽說您喜歡吃甜食,我特意帶回來的。我先回家了,回頭聊。”
孟竹拎著大包小包進入翠和園,現在是下午一點,翠和園裡沒甚麼人,孟竹這一路上只遇到幾個老太太,和她們聊了幾句後,她趕緊溜了。
謝家大門虛掩著,孟竹剛推門進去,就聽到清川和青禾在喊加油。
院子兩邊的牆上新安裝了不少欄杆,謝德平正在練習走路。
兩個孩子在給他加油,鄭雅容在一旁修剪花枝。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