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段知非見孟竹一直盯著病患的脖子看,好奇地湊了過來。
“他脖子上的紅點,準確來說是紅疹,並不像中毒引起的,反而像過敏,我之前來的時候並沒有這些紅點。”
孟竹看向病患,“你今天吃甚麼了?”
“我中午醒了以後,肚子特別餓,道長就包了餃子,我吃了一碗。”
“這紅疹不會是吃了過期麵粉引起的吧?廚房裡那袋精面,應該放了快一年了。”
段知非嘖嘖兩聲,“可伶啊,前腳中毒,後腳過敏,屋漏偏逢連夜雨,雪上加霜慘慘慘。”
病患又瞪了眼段知非。
“你能不能別說話?你吵得我腦袋疼。”
“我為你忙前忙後,你不說謝謝也就罷了,現在你活過來了,居然還嫌我吵,還讓我閉嘴,你有良心嗎?”
“道長都和我說了,你好幾次扔下我溜了。”
段知非……
“我有沒有給你找大夫?你說不去醫院,我有沒有照辦?你說讓我保密,除了我老舅和孟大夫,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在這。好人難當啊,我就應該把你扔進垃圾桶裡,讓你早死早超生。”
“行了,你們別吵了。”
孟竹無語。
“你吃甚麼東西會過敏?”孟竹看向病患,把偏離的話題拽了回來。
“我吃螃蟹會難受,但我今天沒吃螃蟹。”
孟竹皺眉,“我去問問李道長,你們等我幾分鐘。”
孟竹剛離開偏殿,兩人又吵了起來,她沒有理會,大步朝著李道長走去。
“李道長,偏殿的病人說他中午吃了餃子,餃子還有剩餘的嗎?是這樣的,他過敏了,我懷疑是餃子餡裡有過敏源。”
“吃餃子也會過敏?這小子咋這麼金貴,餃子吃完了,湯都被後院那群傻子喝了,餃子餡是豬肉和芹菜,豬肉是之前買的,沒有壞,還是新鮮的,芹菜是後面的菜地挖的。”
孟竹恍然大悟。
“過敏源有可能是芹菜,因為芹菜過敏就是會出現紅疹。”
孟竹道了聲謝,快步回了偏殿。
“你吃豬肉過敏嗎?”
“從來不會,我一直都吃豬肉。”
“麵粉和豬肉沒有問題,如果有問題,李道長和其他人現在都拉肚子了,那有問題的就是芹菜,你以前吃芹菜會過敏嗎?”
病患搖頭,“好像沒有。”
“我們家做飯從來不放芹菜。”段知非說完後,尷尬地看著孟竹。
他這句話就是不打自招,孟竹甚麼都沒問呢,他就把病患的身份戳破了。
“我沒聽到你剛才的話。”孟竹一本正經。
“我不是故意隱瞞的,我之前說過,他身份特殊,而且他在執行任務,越少人知道他的身份越好。”
“我理解。言歸正傳,你剛才說你們家從來不吃芹菜,是為甚麼?”
段知非聳聳肩,“我也不知道,但我去過廚房,我們家的廚房裡有一個小黑板,上面特意寫了家裡人不愛吃和不能吃的食物,其中就有芹菜,所以我猜,我們家的人吃芹菜都會過敏。”
病患,不對,段思章驚訝地看著段知非。
“你確定嗎?”
“我很確定。”
見他神色認真,段思章皺起眉頭。
“既然弄清楚過敏源,那就好辦了,待會開一副過敏藥,喝了以後,紅疹就會消退。”
孟竹開啟挎包,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
“這就是小姑姑送你的禮物?”
段知非看到小針刀,眼睛都直了。
“是的,待會我先幫他處理身上潰爛的面板,你去煎藥,煎一碗過敏藥,一碗退燒藥,他的過敏很嚴重,紅疹都在脖子周圍,聲音都沙啞了。”
段知非嘆了口氣,“我這命比老黃牛還苦,得了,我去煎藥。”
段知非離開偏殿後,孟竹戴上口罩手套,消完毒,開始清除段思章身上嚴重潰爛的面板。
段思章是個話少的人,孟竹同樣如此,面對一個年輕的女大夫,段思章咳了好幾聲來掩飾害羞和尷尬,孟竹誤以為過敏導致他的嗓子劇烈疼痛,還去催了段知非好幾次,讓他趕緊煎藥。
等孟竹處理好段思章身上潰爛的面板,段知非也端著藥過來了。
“你身上的潰爛很嚴重,兩個小時就得換一次藥,儘量不要躺著,如果想休息,可以側睡,或者坐睡,等面板開始癒合才能躺睡。”
段知非像個復讀機一樣,在旁邊重複了一遍孟竹的話。
“遵從醫囑,聽到了沒?給你換藥就像要你命一樣。”
“少說兩句吧,你確實很吵。病人需要休息,你嘰嘰喳喳講個不停,會影響他的恢復。”
段知非……
“行,從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和你們說話。”
說完,他向後一轉,面向門口不理孟竹和段思章。
——
段知非要留下照顧段思章,孟竹離開道觀後,一個人在市裡轉了很久。
雪停了,路上有很多出來玩雪的小孩。
氣溫依舊很低,但小孩們玩得不亦樂乎。
孟竹盯著路上打雪仗的小孩發呆,有人從背後撞了她一下,孟竹差點摔倒,但她不僅迅速站穩,還把罪魁禍首按在了地上。
一個十多歲的男孩,正一臉驚懼地看著她。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路太滑了。”
“是嗎?”
孟竹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腕,男孩疼得大叫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和你道歉,我給你磕頭,你放過我吧,我是不小心的,嗚嗚嗚……”
孟竹不為所動,就在路上的行人要圍過來時,孟竹拽著男孩,往旁邊的小路走去。
“把我的東西交出來。”
“甚麼東西?我聽不懂。”
“把我的東西交出來,我再說一遍。”
孟竹加重手上的力氣,男孩疼得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我還給你,你放開我,我的手要斷了。”
孟竹眉頭一跳,“放開你,好讓你逃跑?小子,姐姐的後腦勺長眼睛了,你從我口袋掏東西,還想撞倒我,把我的包搶走,你以為我不知道?”
男孩臉色發白。
隨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手錶。
孟竹剛才給段思章清理潰爛面板時,為了戴手套,把手錶摘了放進口袋裡,沒想到剛下山,就被小毛賊盯上了。
孟竹放開男孩,拿過手錶,掏出手帕擦乾淨後,才戴在手腕上。
“你走吧。”
男孩驚訝。
“你真的放我走?你不罵我嗎?不送我去派出所?”
“這麼有經驗,看來這不是你第一次偷東西了,怪不得手法如此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