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和段思維之間有甚麼過節,但我看得出來,你在和他較勁,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不要把我牽扯進去,我對你毫無興趣,對段思維也是如此,我只是一個大夫,我只想行醫治病,僅此而已。”
孟竹長了一雙凌厲的瑞鳳眼,她凝視著段知非,壓迫感瞬間撲面而來。
段知非就這麼和她對視了半分鐘,隨後舉手投降。
“我為我的冒犯向你道歉,不過我並不是為了和他較勁,才說出剛才那些話,我對孟大夫確實很有好感,你醫術精湛,長得漂亮,又熱心善良,對你有好感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對我的好感不過是一時興起,你的眼裡只有面對獵物的好奇和征服欲,沒有欣賞和喜歡,時間不早了,明天見。”
說完,孟竹轉身離開,直接回了房間。
段知非站在院子裡,看著孟竹的背影,笑出了聲。
“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呢。”
——
洗完澡,孟竹又去看了眼潘月,她已經熟睡了,紮了針,吃了糖水雞蛋,她肚子舒服了很多,可能是夢到了好吃的東西,嘴還砸吧了兩下。
孟竹幫她整理了一下被子,就輕輕關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頭髮還沒有乾透,孟竹拿出紙筆,把段老爺子,潘月,潘母的病情都記錄了下來。
合上本子,她打了個哈欠,趕緊躺下睡覺。
早上七點半,段家的車隊就要出發去省城了,孟竹穿好衣服,打算去送一送盧子儀。
盧大夫和盧子儀坐段思維的車,孟竹和段含秋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貼心話。
車隊出發後,段含秋也要陪母親回孃家拿塔香,孟竹獨自回到南苑,王姨已經把早餐端來了。
“王姨,早上我要出去辦點事,麻煩你幫我照看一下潘月。”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這孩子挺讓人心疼,孟大夫,她的病能治好嗎?”
孟竹還沒回答,王姨雙手合十,朝著四周拜了拜。
“求老天爺保佑老先生度過這個難關,保佑潘月的病能治好。老先生是好人,好人有好報,他一定能長命百歲,潘月是個苦命的孩子,她已經吃了太多的苦,都說先苦後甜,現在該吃甜的了。”
孟竹也學著她的樣子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拜。
“孟大夫,你也信這些?”
“有時候,我也想尋求一些外在的力量和慰藉。”
“孟大夫,有你的幫助,潘月一定會好起來的。你們當醫生的真是了不起,去年我回老家,村裡有個小孩掉水池裡了,孩子被救上來時已經沒氣了,但村裡有個在外面讀醫專的後生覺得還能救回來,他就在孩子胸口按了幾下,就把人倒掛起來揹著跑了兩圈,那孩子就活過來了,真是厲害啊,村裡人哪裡懂這些,以前每年都要淹死一兩個小娃咧。”
孟竹也希望她能幫到潘月,潘星,潘母……甚至更多的人。
八點五十分,孟竹就提著挎包離開了南苑,今天早上有雨夾雪,氣溫也比昨天低了好幾度,孟竹穿得很厚,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段知非看到孟竹,急忙下車幫她開車門。
“要去的地方離這裡有些遠,這件事,還請孟大夫為我保密。”
“放心,我有職業操守。”
“謝謝。”
車子開出老街,很快就來到了平川市裡,市裡有很多拖拉機和驢車在拉煤。原本就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撒了很多煤炭,煤炭混著泥土和積雪,路面變得更泥濘了。
“平川產煤,這不下雪了嘛,家家戶戶都要囤煤過冬了。”
見孟竹好奇地盯著路上的拖拉機看,段知非和她解釋道。
“海城也燒煤,蜂窩煤不便宜。”
“是嗎?聽說孟大夫還去山上挖人參?你每次進山都能挖到人參嗎?人參價格怎麼樣?如果不出診,只賣藥材,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你在調查我的底細嗎?”
段知非哈哈大笑。
“當然不是,我又不是警察,我只是對孟大夫很好奇。”
“那我方便問你一個月賺多少錢嗎?”
“我拿死工資的,一個月300塊錢,家裡一個月會再給我150塊錢零花錢,所以我的收入是450塊錢。孟大夫既然問了,我自然要交代清楚,當然,孟大夫如果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450塊錢,算得上一筆鉅款了。
“我在海城幫人把脈收一塊錢,開方兩塊錢,施針兩塊錢,如果是疑難雜症,需要長久治療的,一般在200到500之間。”
段知非點了點頭。
“謝謝你滿足了我的好奇心。”
孟竹扯了扯嘴角,沒再說甚麼。
半個小時後,車子終於停了。
“到了。”
看著玉蘭公園四個大字,孟竹壓下好奇心,拿上雨傘下了車。
“得辛苦孟大夫走幾分鐘的路了。”
兩人進入公園,孟竹無心欣賞風景,而是跟著段知非七拐八拐,最後穿過整個公園,直接來到了山上。
就在孟竹懷疑段知非是不是想拐賣她的時候,一道木門出現在眼前,孟竹定睛一看,長生觀。
道觀?
段知非的朋友在道觀?
段知非上前推開木門,直接走了進去。
孟竹眯著眼睛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鐘。
“進來啊,就是這裡了。”
孟竹進門後,段知非迅速關上大門。
這是一個非常破敗的道觀,道觀非常小,大門進去就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一個八卦圖,角落還有一棵非常高的樟樹,大殿也不算大,偏殿側殿倒是有好幾間,分佈得七零八落,一點兒也不規整。
“人醒了嗎?”
“空手來的?”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孟竹抬頭看去,大殿前面,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一臉無語地看著段知非。
“這是我舅舅,不過他繼承這個道觀以後就六親不認了,我們還是叫他李道長吧。”
孟竹朝李道長微微頷首,“你好,李道長。”
“這是孟竹,孟大夫,我先帶她去偏殿,這個給你,想要甚麼自己去買。”
段知非從外套內袋掏出一疊錢和一疊肉票糧票,全部塞進李道長手裡。
李道長看到錢,迅速換了張臉。
“去吧去吧,人要是死了,趕緊把他抬走,我這裡是道觀,不是停屍間,對了,那個大高個出門了,現在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