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懷疑王武在溺水之前受到過極度的精神創傷,加上長時間溺水損傷了大腦,使他得了癔症。
但他這個癔症,和公園下棋大爺的癔症又不一樣。
“孟大夫,小武的情況怎麼樣?他這個病還能治嗎?”
“不確定,我需要看他發病後的樣子來判斷他的病情。”
“可他現在……”
孟竹搖了搖頭,“不用刺激他,我晚上過來看,村長,我想給我家人打個電話,告知他們我今天會晚點回家。”
村長見孟竹這麼認真負責,高興不已。
“沒問題,我現在就帶你去打電話。”
孟竹離開關著王武的院子,來到前院後,朝王峪山招了招手。
“我今天會留在這裡,下午要不要進山採藥?”
王峪山眼睛一亮,“當然要。”
“那你帶寶柱先回去,把砍刀鋤頭準備好,我去村委會給家裡打個電話。”
……
孟竹打完電話,就直接回了王峪山家。
去地裡幹活的郭嬸也回來了,看到孟竹,郭嬸高興得不行,拉著她就開始分享這兩天的八卦。
得知王峪山認了孟竹當姐,郭嬸二話不說直奔雞圈,孟竹還沒有反應過來,一隻老母雞就被她宰殺了。
“認姐弟和結親家,認乾親,拜把子是一樣的,必須得有個章程,家裡有酒,按照老祖宗的規矩,我往酒裡灑兩滴雞血,你們喝了這雞血酒,就是親姐弟了。”
歃血為盟?
郭嬸比兩個當事人還激動,她忙進忙出準備雞血酒,孟竹和王峪山則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不想喝雞血酒。”
王峪山瘋狂點頭,“我也不想喝。”
但兩人的反對顯然無效,郭嬸殺完雞,端著雞血酒敬過四方神明,就一臉期待地看著兩人,孟竹看了眼碗裡的雞血酒,眼一閉,一口乾了。
王峪山不甘示弱,也學著她的樣子一口喝掉雞血酒。
“太好了,小孟大夫,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郭嬸,你都說我們以後是一家人了,你還是叫我名字吧。”
郭嬸一把拉過寶柱,“以後不許叫孟姐姐了,得叫姑姑,知道了嗎?”
孟竹彎腰掐了掐寶柱的臉,“叫姐姐也好,姑姑也罷,不過是一個稱呼,不過我家裡還有兩個小朋友,以後介紹你們認識。”
“那你們就各叫各的吧,哈哈,說起來啊,小竹還比小山小兩歲呢,不過你當她姐正合適,這傢伙不學無術,沒個正經,沒有一點當哥哥的樣子。”
郭嬸越看王峪山越嫌棄。
“媽,趕緊把雞燉上吧,我和孟竹姐還要上山呢。”
“行,我這就燉雞,待會給五叔五嬸送一碗過去,你們今天上山小心點,山上有霜。”
說著,郭嬸就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
孟竹站在院子裡看野菊花,一小碗白酒下肚,她感覺渾身都在發熱,後背已經在冒汗了。
“孟竹姐,王武的病嚴重嗎?”
王峪山給了寶柱兩毛錢,讓他去村委會的供銷社打一斤醬油,郭嬸在廚房忙碌,孟竹想去幫忙,被她直接拒絕了,王峪山泡了一杯菊花茶遞給孟竹。
“解解酒。”
兩人站在花臺前吹冷風,王峪山想起王武的病,忍不住好奇問道。
“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吧,也沒那麼嚴重,我得看他發病的情況,才能做出正確診斷。對了,村長說王武溺水之前,和他的狐朋狗友出去玩了半個月都沒回家,你以前和他玩得好嗎?你知道他的朋友都是哪些人嗎?”
王峪山的神色嚴肅了起來,“有兩個我們村的,其他人都是隔壁村的。我讀小學的時候和王文王武玩得很好,上了初中,他們就不怎麼和我玩了,畢竟他們親爹是村長,而我爹死了,我媽是寡婦,同齡人都不愛和我玩。”
“他們腦子有病。”孟竹淡淡道。
“確實有病,所以我現在一個朋友都沒有。”
他頓了一下,看向孟竹,“不,我現在有朋友了。”
孟竹挑了挑眉,“以後誰欺負你和我說,我幫你報仇。”
“謝謝姐。”
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喝了一大杯菊花茶,孟竹身上的熱意終於降下去了。
郭嬸盛出一大碗燉得軟爛的雞肉,讓王峪山端去給張婆婆老兩口,孟竹吐掉嘴裡的菊花瓣,決定跟他一起去。
張婆婆的腰傷已經好多了,看到孟竹,她既驚訝又驚喜。
“張婆婆,腰還疼不疼?”
“不疼了,已經能走能動了。”張婆婆緊緊握住孟竹的手。
“村委會的人和我說,過幾天就組織幾個人去山上砍柴,給我送一車木頭,我有柴了。”
孟竹含笑點頭:“太好了,今年冬天不冷了。”
“是啊,不冷了。”
王峪山放下雞肉,又去臥室看了眼五爺爺,五爺爺穿著孟竹送來的棉襖躺在床上,臉色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孟竹之前和王峪山說過,她想給五爺爺看一下偏癱,但她擔心張婆婆會拒絕,因為上次五爺爺想上廁所,她想幫忙,但張婆婆一直拒絕她的幫忙,因為在張婆婆心裡,孟竹是一個未婚小姑娘,接觸老男人,對她不好,可能會傳出閒言碎語,影響孟竹的清譽。
孟竹不在乎這些,但張婆婆很在乎,新時代已經到來,但很多的老人的思想觀念還停留在過去,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時代有侷限性。
“五奶奶,你也知道孟竹姐的醫術很好,她一直掛念著你的身體,也掛念五爺爺的病情,五爺爺的病說不定還能治,要不就讓孟竹姐幫忙看一下吧?”
張婆婆搖頭,“我們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不用治了,我們的名聲不要緊,但是小孟的名聲不能壞,她是清白大姑娘,要是被人知道她給男人看過病,她以後怎麼嫁人?你也知道,你五爺爺的傷不在手上腳上,他從房頂摔下來,傷到腰啊,那是要脫衣服的。”
“醫生眼裡沒有男女,而且現在時代不一樣了,沒有人會計較這些,大家只會覺得孟竹姐的醫術很好。”
“小山,你不知道你五爺爺的情況,他吃喝拉撒都在床上,他身上就沒有清爽的時候,他雖然老了,殘了,自尊心還在,他不願意年輕小娃看到他這樣的。”
王峪山勸說無果,只能遺憾地衝孟竹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