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和太姥爺要去釣魚,你去不去?”
青禾眼睛一亮,“釣魚?我要去我要去,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我還去抓過螃蟹呢。”
“那你趕緊把明天的大字提前寫了吧。”
“我想明天晚上再寫。”青禾搖了搖頭上的揪揪。
孟竹沒再說話,而是靜靜盯著她,三秒鐘後,青禾嚇得手一抖,趕緊拿起筆寫了起來。
在孟竹的監督下,青禾終於寫完了三張大字。
“太簡單了,我已經會寫我的名字,還有姑姑和哥哥的名字了,我是天才。”
青禾拿著紙張,一蹦一跳下樓給其他人看。
“太姥爺,太姥姥,我寫了好多字,我太厲害了。”
“青禾太棒了,簡直就是小天才,我還沒見過誰家五歲的孩子能寫這麼多字的,說不定你以後還能跳級,十四五歲就能上大學呢。”
“那可不,我們青禾一看就是聰明孩子,看著腦門,又亮又圓,還有伏羲骨呢,不像隔壁那幾個小崽子,又醜又笨還愛哭,臉上掛兩條大鼻涕都不知道擦。”
老兩口看著青禾寫得歪七扭八,彷彿蚯蚓打結一樣的大字,夾著嗓子昧著良心誇讚著青禾。
青禾咧著嘴,像個小企鵝一樣晃來晃去。
孟竹和清川對視一眼,兩人都無奈地搖了搖頭。
……
週日下午,全家人出動,陪謝德平去郊外的秘密基地釣魚,孟竹收穫頗豐,不僅釣了一桶魚,還挖了不少野菜。
回到翠和園,孟竹接到張大夫的電話,放下水桶就去了承志醫館。
“張大夫,甚麼事這麼著急啊?”
孟竹停好腳踏車,大步跨入醫館,張大夫正在給一個病人施針,看到她後,皺緊的眉頭才鬆開。
“稍等一會,我給這位同志施完針,就和你說發生了甚麼事。”
孟竹只好坐在一旁等他。
半個小時後,患者拿著藥離開,張大夫洗了個手,又給孟竹倒了杯熱茶。
“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是方萍的事情嗎?她如果想搬家,我可以給她找房子。”
“不是方萍,是我們經理。”
“喬經理?他怎麼了?”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喬經理妻子的事?”
孟竹搖頭。
張大夫嘆了口氣,“喬經理的妻子姓段,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當家做主的段老爺子前不久生了重病,你那幾株人參就是送去給他續命的,但段老爺子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家裡請了很多大夫,都沒甚麼用,喬經理突然想到你,就想讓你去看看。”
“可以啊。”孟竹沒有絲毫猶豫就爽快答應了。
“但是,段老爺子不在海城,他們家在平川市。”
平川市在X省,從海城坐火車到平川市,需要四十個小時。
“小孟,如果你願意跑這一趟,不管結果如何,辛苦費至少一千,如果有法子治好段老爺子,那就不用說了,段家和喬家的人情就夠你用一輩子。”
“我很想跑這一趟,但是我明天和後天都要出診。”
明天週一,得去王家村給村長的兒子看病。
週二,得去鳳鳴苑回訪。
“你如果想走這一趟,可以買週二晚上的火車票,週四早上八點就能到平川市。”
孟竹按了按眉骨,“我去。”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過是四十多個小時的行程,她拼了。
“行,那我給喬經理回個電話。對了,你一個小姑娘出遠門太危險了,喬經理海城的家裡有保姆,我和他說一聲,讓他安排一個保姆和你走一趟吧。”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張大夫滿臉不贊同,“你別逞強,坐火車可不是一件小事,經常有混子去火車上打劫和偷竊。”
“我沒有逞強,前段時間我剛從鄉下坐火車來海城,同樣坐了四十多個小時。”
“那好吧,你買好火車票給我回一個電話,我要和喬經理那邊說一聲,到時候好安排人去火車站接你。”
“行。”
離開前,孟竹詢問了方萍的情況。
“唉,她心太軟了,容易被拿捏,她昨天來過醫館,她和我說,家裡人之所以逼她回去伺候嫂子做小月子,就是想讓她把醫館的工作讓給她嫂子的弟弟。”
“這麼過分?”孟竹聽後眉頭緊鎖。
張大夫很是無奈,“方萍不是正式工,她的工作沒辦法轉贈他人,喬經理不會同意的。她家裡人肯定不會罷休,方萍回家幾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張大夫,方萍下次來醫館,麻煩你把我的地址和聯絡方式給她,如果她想租房,我可以幫她找房子。”
“行,我會和她說的,醫館的工作也給她留著呢。”
……
離開醫館,孟竹騎著腳踏車回了翠和園。
“你想去平川市?一個人嗎?我不同意。”
聽到孟竹想去平川市,在院子裡處理小魚的謝德平聽後直接反對。
“一個人很危險的,馬上過年了,各式各樣的人流竄在火車站偷竊行騙,火車上也不太平,打劫都是家常便飯,我以前親身經歷過。”
鄭雅容也不同意。
“小竹,你身體不方便坐火車,我知道你很聰明,但你一個人出門,我們都不放心。”
“外公,外婆,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但我真的很想把握這次機會。我知道火車上並不安全,但如果因為一些未知的危險,我就錯過這次機會,那以後我都不用出門了,躲在家裡來規避各種危險,我的人生就會一帆風順嗎?”
謝德平和鄭雅容都沉默了。
事實上,年輕時的他們比任何人都大膽。
他們敢漂洋過海,去另一個國家求學。
敢在戰火紛飛的時候踏上回家的路。
敢紮根教育這片土壤,一干就是幾十年。
敢把外孫女送到鄉下當知青。
敢把外孫送到部隊。
或許是經歷了太多的生死離別,他們現在變得膽小了一些,但孟竹知道,他們骨子裡依舊是勇敢無畏,如果重來一次,他們的選擇不會變。
孟竹又何嘗不是一樣呢?
她當過一輩子的醫生,再來一次,她還是想當醫生。
看著孟竹堅定的眼睛,鄭雅容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臂。
“答應我們,安安全全回來,儘早回來。”
孟竹點頭,“是。”
“去到平川,幫我看望一位故人。”
謝德平從懷裡拿出一枚子彈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