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保捂著頭癱軟在地,鮮血順著他的臉流下,很快糊了一身,圍在旁邊起鬨的村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紛紛後退幾步,膽小的人開始尖叫,有小孩子被嚇到,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出人命了,見血了,王貴榮殺人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現場瞬間混亂起來,有人趁亂偷偷溜走,有人在大喊大叫,王貴榮被王東保的兄弟按在地上,那塊帶血的石頭被人踢到他跟前,他看著石頭上的血,瞬間清醒了過來,整個人害怕到渾身發抖。
劉嬸也嚇到了,她愣愣地看著王貴榮,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就在這時,周嬸子繞開人群想溜走,被桂英嫂子一把抓住。
“周嫂子,你怎麼能偷偷跑呢?王貴榮為了你把王東保砸了,要是王東保死了,你脫不了干係。”
周嬸子這下真的離了,“和我沒關係啊,人不是我砸的,桂英,你放開我,嫂子求你了,我還有兒子要養,我兒子癱在床上,他離不了我啊。”
“怎麼沒關係?要不是你,王貴榮會去砸東保嗎?這兩人以前又沒仇,按輩分,貴榮還要喊東保一聲叔呢,周慧,你行啊,看著挺正經,玩得還挺花,你在我們村到底有多少姘頭?”
桂英嫂子旁邊的嬸子推了一把周嬸子,周嬸子沒有站穩,重重摔在地上。
家裡見血不吉利,郭嬸臉色很是難看,她讓王峪山去村委會找村長和工作人員,孟竹怕砸出人命,大步來到王東保面前,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
原本還有三個嬸子等著孟竹看病,可王東保躺在地上哀嚎抽搐的樣子太過嚇人,她們顧不上看病,招呼沒打就跑了。
孟竹從包裡拿出針盒,先給王東保止血止疼,見王東保停止抽搐,其他人才敢上前圍觀,郭嬸從房間拿來一塊乾淨的布,血止住後,孟竹檢查了一下傷口,口子不大,但畢竟是砸到頭,還是得去醫院縫針治療,不然很容易感染,可能還會有腦震盪後遺症。
“孟大夫,他不會死吧?”
“東保有五個娃,他不能死啊,他死了娃咋辦?”
“自古姦情出人命,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你們不信邪,一個個管不住下半身,這下完了,差點把小命賠進去,貴榮估計要蹲大牢了,往頭上砸這麼一下可不是小事。”
“一個巴掌拍不響,也不能怪周嫂子啊,她一個弱女子,說不定是東保和貴榮強迫她的呢?她又打不過兩個大男人。”
“你看她這副模樣,她像是被強迫的嗎?渾身騷味。”
“你聞到了?不會是你和她也有一腿吧?”
“我呸,我才不要這種騷爛貨。”
“哈哈哈哈……四十的女人猛如虎,聞到騷味你就繳械投降了,你行嗎你?”
“嘿嘿嘿……”
周圍猥瑣的談論聲越來越不堪入耳,如果孟竹不是大夫,她根本不想救躺在地上的王東保,天下烏鴉一般黑。
孟竹隨意包紮好王東保的頭,就沒有再管了,這時,王峪山帶著王家村的村長回來了。
在路上就知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村長進入院子,大步走到王貴榮面前,抬手就給了他兩巴掌。
王東保的意識漸漸回籠,他渾身是血坐在地上,雙眼迷離地盯著周嬸子。
“東保,這件事你們都有問題,石頭在這裡,貴榮怎麼砸你,你怎麼砸他,這件事就扯平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王東保心裡很清楚,雖然腦袋被砸了,但村長不會讓他報警的,他踉蹌起身,接過村長手裡的石頭,走到王貴榮面前,朝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啊……”
有人被嚇得失聲尖叫,有人則站在旁邊幸災樂禍。
王貴榮被砸懵了,跌坐在地上沒有反應。
“周慧,東保,你們一個寡婦,一個鰥夫,挑個好日子去領證吧,以後好好過日子,不要再搞出這些爛事。”
“村長,我不娶她,我要是娶了她,我頭頂的草原都能養馬了。”
周慧捂著臉搖頭,“村長,我不改嫁。”
“你不改嫁,那你能改掉鑽玉米地的毛病不?”
村長個子不高,很瘦,臉上有一塊刀疤,看著就是一個狠人,說話也很直接,行事更是簡單粗暴。
周慧一聽這話,羞憤得恨不得立刻逃離現場。
“行了,一個個都給我安分一點,有閒工夫不如多去地裡轉轉,去山上砍點柴囤著過冬,一個個窮得揭不開鍋,還有心思瞎搞,要是前幾年,全部拉去吃花生米。”
村長罵完眾人,目光落在孟竹身上。
“孟大夫?”
“我是孟竹。”
“久仰大名,麻煩孟大夫幫王貴榮看看傷口,別讓他死了。”
孟竹瞥了眼疼得直翻白眼的王貴榮,拿針給他止了血,然後隨意包紮了兩下。
“孟大夫,今天多虧了你,我剛開會回來,就聽說你給秋平接生的事了,我們村太大,人口太多,每家的情況都很複雜,讓你見笑了。”
孟竹笑了笑,沒說甚麼。
“聽說孟大夫經常來看望五叔五嬸?”
“張婆婆之前在山上把腰扭了,我記掛她的傷,就過來看看。”
“這件事是我疏忽了,回頭我組織人去山上砍一些柴,保證他們今年不缺柴燒。”
“我替兩位老人謝謝村長。”
“聽說孟大夫醫術很好?”村長突然道。
孟竹眉頭微挑,“和家裡的長輩學過幾年。”
她抬手看了眼手錶,已經下午六點了,孟竹順勢提出告辭。
“孟大夫留下吃個晚飯吧,我讓人去魚塘抓魚。”
“不了,家裡老人小孩等著我呢,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孟竹看向王峪山,他急忙跑回房間,把腳踏車推了出來。
“汽水。”
“肚子有點不舒服,我不喝了,我這瓶給寶柱,他的糖被搶了,你待會記得安慰他。”
剛才給王東保包紮傷口的時候,孟的肚子就開始疼了。
“對了,你去張婆婆家和她說一聲,我下次再來看她。”
王峪山點頭,“我送你。”
和郭嬸打了聲招呼後,孟竹就走了。
出門前,村長給了王峪山一個眼神。
走到村口,孟竹看向王峪山。
“你們村長剛才是甚麼意思?”
“他想請你看病。”
“給誰?”
“他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