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對了,關於教養問題,我想說,我們鄉下地方雖然偏遠貧瘠,但我們也讀過書,我們有爹有媽,我們知道尊老愛幼,我們還知道做人要講誠信,不能貪心,不要去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能對別人的外貌評頭論足,最重要的是,我們知道別人洗澡的時候不能開門進去,放在我們鄉下,這種癟三是會被當做流氓打死的。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子不教父之過……老太太,你覺得誰沒教養?”
金外婆被氣得有些站不穩了。
“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回家吃飯了,老太太,你的兒子兒媳婦,還有你的孫子孫女這麼有教養,應該會來接你吧?”
孟竹說完甜甜一笑,給了清川和青禾一個眼神,直接拽過譚佳的手就走了。
……
“想哭就哭吧,沒甚麼大不了的。”
謝家大門口,孟竹看著低眉順眼的譚佳,戳了一下她的肩膀。
“現在哭不出來,剛才有一瞬間特別委屈,眼淚就像開閘的水,可是現在,我只覺得自己特別傻,特別蠢。”
“錯了,你並不傻,也不蠢,傻是先天心智有問題,頭腦不靈活。蠢是後天的行為判斷,缺乏思考,行事魯莽。你只是被恩情遮住了眼睛,現在你清醒了,一開始會覺得痛苦,但這種痛苦是暫時的,不用擔心,很快就會好的。”
譚佳呆呆地看著孟竹,“我不明白,外婆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又錯了,她不是突然變成這樣,她是一直這樣,只是過去的你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還有一點,過去她會保護你,因為那時候她還沒有這麼老,人老了,就會慢慢變成弱者,她不得不權衡利弊,她需要你舅舅和舅媽給她養老,她剛才確實可氣,但她隻身一人來找你,也說明一件事,你外婆在你舅舅那裡,是逼迫你向他們妥協的人質,而你,也是你外婆在金家的盾牌。”
譚佳不理解,“盾牌?這是甚麼意思?”
“清川,青禾,你們先進屋。”
“好的。”清川拉著青禾率先回家。
孟竹靠在牆壁上,清冽冽的目光盯著譚佳。
“你想想,如果你走了,你舅舅和舅媽的攻擊物件會變成誰?”
譚佳聽明白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需要安慰嗎?”
譚佳苦笑,“有你這樣的嗎?居然問別人需不需要安慰。”
孟竹挑了挑眉,“或許你不需要呢?那我不就白說了?”
“你都不說,怎麼知道我不需要?”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些時候,成長只需要一夜。”
譚佳上前抱住孟竹,“孟竹,謝謝你,你再一次點醒了我。”
“哪怕沒有我,總有一天你也會想明白的。”孟竹不擅長安慰人,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我太蠢了,等我想明白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我會走很長的彎路,把自己弄得頭破血流卻找不到讓我痛苦的根源,我媽去世之前,給了我一筆錢,她告訴我,不能把這筆錢交給任何人,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有錢,我以前不懂她的用意,所以,我搬到金家後,外婆問過我好幾次,我媽有沒有留東西給我,我對她沒有任何防備,好幾次我都想和她坦白,但我想到我媽的囑託,我就忍住了,幸好我沒有告訴她,或許,我媽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譚佳鬆開孟竹,眼裡都是後知後覺的痛苦,“或許,我媽很清楚,在她和舅舅之間,我外公外婆都更愛舅舅,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只能把我託付給舅舅,不然我就會被送到鄉下。”
“譚佳,我相信你媽媽會為你感到驕傲的,你沒有辜負她的囑託,雖然這一路走得艱辛,但你成長得很好,這種成長和金家無關,是你內心的力量在支撐你,你學習很好,善良勇敢,你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大人。”
孟竹拿出手帕幫她擦掉眼淚,“我相信你以後會越來越好。”
“真的嗎?”
孟竹堅定點頭,“當然是真的,好啦,別哭了,這麼漂亮的眼睛要哭腫了。”
“你就會取笑我。”
“又冤枉我,趕緊擦掉眼淚回家了,外公外婆肯定等得心焦火燎。”
孟竹幫她整理了頭髮和衣服,推開門,讓譚佳先進家門。
這時,巷子裡走來兩個年輕男人,見孟竹盯著他們,兩人率先做了自我介紹。
“我們是巡邏隊的,有甚麼情況,可以隨時到管理處找我們。”
“好的,辛苦了。”孟竹朝兩人頷首。
“關好門窗,晚上儘量不要外出。”走之前,兩人還不忘提醒道。
孟竹關上大門,和譚佳一起進了屋。
“聊完了?”謝德平看了眼譚佳通紅的眼睛,沒有多問。
“聊完了,很抱歉,我們今天回來晚了。”孟竹把下午發生的事情和兩位老人簡單說了一下。
“這有啥抱歉的,你們沒事就好,真沒想到,普普通通的一個老人身上,居然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他要是不說出來,估計別人永遠不會知道家裡居然埋著兩具屍體,其中一具屍體竟然還是他的母親,人有時候真是可怕。”鄭雅容一臉唏噓。
“就算他不說,屍體總有一天會有見光的,海城的發展太迅速了,很多棚戶區已經在拆除,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拆到王大爺家,就算他死了,這兩具屍體他也帶不走。”
謝德平點頭,“孟竹說得對,除非拋屍在深山老林,不然總有一天會被人發現的。”
“好了,不說這個了,清川和青禾還小,他們會做噩夢的,咱們先吃飯吧。”
“對了,你們還不知道吧,早上林大媽提著的木薯糖水有毒。”
鄭雅容剛想擺飯,謝德平突然提起左鄰右舍木薯糖水中毒的事。
“我們聽李大爺說了,他說情況有點嚴重。”
謝德平嘆了口氣,“這林大媽又好心辦了壞事,害人不淺啊,她的木薯根本沒泡夠二十四小時,而且芯沒有去幹淨,好多鄰居這次遭了大罪了。”
“除了我們家,她送了糖水的鄰居都中招了,我擔心引起誤會,對外就說木薯糖水被老謝不小心弄倒了,有人問起來別回答錯了。”
孟竹和譚佳對視一眼。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