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醫館。
張大夫正在處理一堆草藥,看到孟竹提著麻袋出現,他眼睛瞬間亮了。
“看來收穫不小啊,甚麼藥?”
“黃精。”孟竹說完,和譚佳介紹起張大夫。
“張大夫,醫館裡怎麼只有您一個人?”
“經理出差了,程敏辭職不幹了,方萍請假了。”
張大夫期待地看著孟竹,“上次經理的提議你想好了嗎?要不要來醫館工作?”
孟竹也不再找藉口,直接和張大夫說了自己的打算。
“多謝大家給我機會,只是我準備年後去夜校讀書。”
張大夫笑了笑,“挺好,你這個年紀,讀書才是正經事,提前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學。”
“謝謝您。”
“張大夫,方萍因為甚麼請假啊?”
“她嫂子差點流產,她爸來醫館鬧了一早上,逼她回家照顧她嫂子,本來她也要辭職的,但經理批了她一個月的假,讓她一個月後回來上班。”
孟竹蹙眉,“她嫂子差點流產,為甚麼讓她回家照顧人?”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方萍是回城知青,家裡人想讓她趕緊結婚,但她還不想結婚,就吵起來了,她嫂子要推搡她,沒想到自己摔倒了,後面的事情,就是我剛才說的,她嫂子見紅,去醫院一查,醫生說她是先兆性流產,方萍的父親和大哥都覺得這是她的錯,逼她辭職回家照顧嫂子,還給她下了通碟,三個月內必須結婚。”
張大夫瞥了眼四周,小聲道,“你有認識的青年才俊嗎?給方萍介紹一個唄,她家裡介紹的不是歪瓜裂棗,就是老鰥夫和離婚的。”
“我也沒這方面的人脈啊,再說了,方萍自己不願意結婚,別人也不能強迫她,她才24歲。”
“你不懂。”
“方萍有三個哥哥,大哥已經結婚,二哥身體有殘疾,三哥也急著結婚,但他們家房子小,她回城後,吃住都要看大嫂臉色,而且,她三哥是個正常人,但她爹卻讓她下鄉。”
張大夫嘆了口氣,“她也不容易。”
還真是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如果方萍搬出來,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孟竹的想法很簡單,她認為只要遠離倀鬼一樣的哥嫂,吸血鬼一樣的父母,方萍就自由了。
“她除了結婚,其他事情上特別聽父母的話,我估計結婚這件事她也堅持不了多久,所以我才替她著急,只可惜我身邊也沒有適婚的男同志。”
張大夫是真的替方萍著急,才和孟竹說這麼多。
“你們都不是當事人,這種事,你們著急也沒有用。”一直沉默的譚佳小聲道。
“雖然我沒見過這個方萍同志,但您剛才說她還不想結婚,如果你們打著為她好的名義,給她介紹自認為更優秀的男人,其實和她的父母沒區別。”
張大夫不贊同,“總比她爸媽不知道從哪裡蒐羅來的歪瓜裂棗強啊,而且她24歲了,總要結婚的,我擔心她迫於壓力糊里糊塗結婚,其他事還能湊合,結婚絕不能湊合,一定要找一個人品好的,相信我,我當了一輩子大夫了,見識過各種各樣的人,找結婚物件,人品是最重要的。”
譚佳還是不贊同,“人品這東西又不像長相和工資,看不見摸不著,怎麼判斷一個人的人品好不好呢?”
“一些小細節就能看出來,不要看對方怎麼去對待比他更強者,要看他怎麼對待比他更弱者,無論是言語還是行為,再會裝模作樣的人,下意識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一個人如果只有人品,沒有能力呢?跟著他喝西北風嗎?”譚佳繼續追問。
“人品好的人,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反而人品壞的人,一旦讓他得勢,第一個被拋棄的就是枕邊人,你們還小,不知道人能壞成甚麼樣。”
張大夫收起草藥,開啟麻袋,從裡面拿起一坨黃精。
“品相不錯,三年以上的極品黃精,能賣個好價錢。”
張大夫把麻袋裡的黃精一個一個檢驗後放在竹篩上。
“這個月的生黃精收購價起伏不大,按品相,一斤3塊5到1塊5,你這個品質上等,能給到3塊。”
價格和孟竹預估的差不多。
“行,麻煩您了。”
“以後有藥材儘管拿來,你每次送來的藥材質量都很好。”
張大夫要給藥材稱重算錢,譚佳突然走到醫館外面。
“你這個朋友人品不錯。”張大夫說完指著磅秤讓孟竹看。
“整整53公斤,106市斤,咱們收購價是3塊錢一市斤,一共是318塊錢。”
張大夫填好收購單,又開了一張收據給孟竹。
孟竹接過一沓錢,在張大夫的要求下數了一遍,沒問題後直接塞進挎包。
“你挖藥材賺的比當學徒多,要不是鹿山有熊,我都想去挖藥材了。”
孟竹笑了笑,“我後天再進一次山,挖藥材的活就暫告一段落了,天氣冷,山上都是霜,地面滑得很。”
“也好,這筆錢夠你過個好年了,千萬要裝好,年底小偷多得很。”
“曉得了。”孟竹走到門口,把譚佳拉進醫館。
“張大夫,我們還想抓點藥。”
譚佳急忙從包裡拿出藥方遞給張大夫。
“這個藥方……治療崩漏?”
孟竹點頭。
功能性子宮出血又叫崩漏,這個藥方的功效是補腎益氣止崩。
張大夫沒有再多問,迅速抓了藥遞給譚佳。
“吃這個藥得好好養身體,餐食也要跟上。”
“謝謝您。”譚佳小聲道謝。
張大夫瞥了她一眼,“七情內傷所致吧?你們這個年齡最重要的是吃好喝好睡好,好好長身體,憂思過度容易早衰早夭,天塌下來都不用著急,大部分人到了三十歲,才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到那時候再說吧。”
張大夫這番言論,倒是和孟竹的想法不謀而合。
譚佳朝張大夫鞠了一躬。
“行了,我這來病人了,你們回家吧,天冷得很。”
門口來了好幾個大爺,看上去和張大夫熟得很。
譚佳付了藥錢,兩人告別張大夫,騎著腳踏車折返回家。
騎到半路,孟竹調了個頭,直接往菜站方向去了。
“路錯了。”
“沒錯,去一趟菜站,中午吃紅燒肉。”
譚佳惱羞成怒,“你故意的。”
“沒有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