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大夫,你既然可以給人治病,那肯定也可以給狗治病吧?”
孟竹……
說著,一個大媽朝門口招招手,一個大爺抱著一隻黑狗進來了。
“老胡,芬姐,你們家大黑怎麼了?”
“別提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平時特別愛出去溜達,這個星期以來,就沒見它挪過窩,這大冬天的,你們看看它身上的毛都快掉光了,這不合理啊,誰家的狗大冬天這樣掉毛。”
胡大爺剛說完,芬大媽立刻接過話茬。
“而且它這個星期瘦了好多,昨天和今天,它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也沒拉過屎。”
“大冬天的,胃口不好也正常,而且天冷,別說狗,貓都不愛出門了。”一個大媽覺得沒多大事,土狗皮實,幾乎不會生病。
前世,孟竹在鄉下那幾年,也兼職做過獸醫,給牛接生,給豬做絕育,給摔斷腿的山羊正骨,她甚至還會孵小雞。
看著胡大爺懷裡病怏怏的黑狗,孟竹讓他把狗放在地上,方便她做檢查。
“等一下,我先給它墊個墊子,地上太冷了。”芬大媽又是一通忙活,等兩人把狗放下,孟竹蹲下來,開始給黑狗做檢查。
“這狗跟著你們也是享福了,快十歲了吧?老狗了,相當於六七十歲的人了,這是當祖宗供奉了啊,不僅吃得好,還有衣服穿,它活得比人還滋潤。”
一個大爺酸溜溜道。
“大黑平時就吃剩飯,哪有比人吃得好。”胡大爺反駁道。
“剩飯還不好?你們家的剩飯都油汪汪的。”
“大黑平時就吃點土豆紅薯和剩菜剩湯,甚麼油汪汪的,你可別胡說。”
“土豆紅薯還不好?老胡,你們家想吃龍肉還是虎肉啊?”
胡大爺翻了個白眼,“怎麼,你們家連土豆和紅薯都吃不上了嗎?”
見兩人要吵起來,錢大爺急忙上前,把胡大爺和李大爺隔開,開始當和事佬。
“咱們家屬院都知道啊,十年前老胡在路上碰到一條毒蛇,是大黑出現才把蛇趕走,老胡覺得大黑是條好狗,就把它帶回家收養了,老胡這是知恩圖報啊,要我說,他就算讓大黑頓頓吃肉都沒有任何問題,老李,反正又不吃你家的,你這麼著急幹甚麼?”
李大爺氣得吹鬍子瞪眼,“我這是在提醒他節約糧食,自己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把一條狗供起來了。”
“老李,我們家沒有浪費糧食,養得起一條狗,也養得起一個人,你家要是沒飯吃,我把大黑的飯分你一半。”胡大爺似笑非笑道。
“你寒磣誰呢?誰要和你們家狗分飯吃了?它能和我比嗎?”
李大爺這回是真生氣了,他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和胡大爺理論,被兩個鄰居及時按住。
“不至於不至於,老胡就開個玩笑,老李,你也真是的,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和一條狗計較甚麼?何況還是一條生病的狗。”
“那是狗嗎?那是他爹。”
“我揍你丫的……”胡大爺忍得腮幫子鼓起,這一秒鐘終於忍不下去了,撲過去就是一拳。
“別打了,這是我家。”錢大爺拄著柺杖想去拉架,差點被撞飛。
芬大媽上去幫胡大爺,從背後襲擊李大爺,直接薅下李大爺的帽子,衝著他光溜溜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其他人一會拉這個,一會兒拉那個,錢家的院子再次陷入混戰。
孟竹整個人都麻了,她和病懨懨的黑狗四目相對,一時之間,氣氛有些詭異。
“咱們兩個還是遠離戰場吧,你是病號,我呢,也不擅長勸架,要是被誤傷就不好了。”孟竹說著,把大黑和它的墊子往旁邊挪了挪。
“小孟大夫,讓你看笑話了,這兩人有仇,從年輕時就打到現在了,不會出事的,他們每個月都要打一次,老李嘴毒,老胡下手黑,他們都不吃虧。”
孟竹眉頭一挑,“這麼大的仇?”
錢大爺見她感興趣,壓低聲音道,“小的時候,這兩人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後來,他們同時看上一個姑娘,那姑娘是個人才,在他們兩個中間搖擺不定,終於等到她和老胡訂婚,一個月後掉下水,被老李救了,沒想到最後,她嫁了一個更厲害的,她倒是一走了之,這兩人卻結下大仇了。”
孟竹默默豎起大拇指,還是老一輩狂野啊。
“上個月兩人在路上碰到,不知道怎麼的,又打起來了,還被請到局子裡喝茶,不過局子裡的那些警察都認識他們兩了,每個月不進去一次不舒服,他們啊,估計要打到死那一天。”
孟竹嘖嘖兩聲。
“冤家啊。”
孟竹話音剛落,胡大爺的巴掌就扇到了李大爺的頭上,李大爺大嘴一張,一口咬在胡大爺的手臂上,雖然穿著棉衣,但他咬合力驚人,胡大爺疼得哭爹喊娘。
“行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幾個鄰居拉不住兩人,反而快把他們累趴下了。
“我就是要打死他。”胡大爺繼續下黑手。
李大爺抬腳就朝著下三路踢過去。
“我要報警了。”錢大爺不知道甚麼時候去廚房拿了一口鍋,用鐵勺敲了兩下鍋底。
“都給我住手,要打出去打,要是打出血,你們每家陪我一千塊錢。”
這話一出,胡大爺和李大爺立刻收手,彷彿剛才的鬥毆從來沒有發生過。
孟竹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
“小孟大夫,我們家大黑到底得了甚麼病啊?”
看著胡大爺凌亂的頭髮和衣服,鬥毆結束第一件事就是來關心大黑,孟竹也不得不讚嘆一句。
大黑好福氣啊。
“您之前說大黑沒生病之前每天都出去溜達,它主要去哪些地方?”
“肉聯廠那邊,那邊有很多流浪狗,它在那當老大,經常帶著流浪狗去撿碎肉吃。”
孟竹去洗了個手,回來後神色嚴肅了起來。
“胡大爺,大黑可能是感染了絛蟲或者鉤蟲,它生病後都沒有拉屎嗎?有沒有嘔吐?”
“一開始拉稀,拉了兩三天,我想起來了,它有一天吐了很多面條,我還以為它去垃圾站那邊吃了別人倒掉的麵條。”
這年頭誰家會捨得倒麵條?哪怕是搜了,都會吃掉的。
“大黑感染絛蟲了,絛蟲和麵條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