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他們離開後,廖隊把陶意叫到一旁,“和肉聯廠那邊巡邏的同事說一聲,讓他們關注一下曹家,如果有陌生人出沒,立刻向我彙報。”
“是,隊長。”
“你和那傢伙剛才聊甚麼了?”
那傢伙?孟大夫嗎?
陶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孟大夫說我得了唇炎,讓我下班去買凡士林和紫草油。”
“我拿錢給你,你多買一些回來,咱們所裡好多同事的嘴巴都開裂起皮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對了,從今天開始,咱們得著重排查冰湖公園附近的居民樓和平房,尤其是身高至身高的成年男女,小何透過曹陽的描述,已經畫了三張人像,通知一下,下午兩點所有人過來開會,記一下畫像上的人臉。”
“是,隊長。”
——
從警局出來後,孟竹讓鄭雅容帶著三個孩子先回家,她要去一趟承志中醫館,把腳踏車後座的蜂房賣了,顛簸了一早上,蜂房肯定破損了很多,也賣不上甚麼好價錢了。
“小竹,這個鍋是哪裡來的?”鄭雅容疑惑地看著腳踏車後座上的鐵鍋。
“錢大爺給我的。”孟竹把早上的事情和鄭雅容說了。
“錢大爺的腿痊癒後,有再復發的風險,畢竟他的工作需要長時間站著,容易靜脈曲張,所以我打算給他配一副泡腳的藥,免費的。”
“小竹,你的想法很好,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適當的人情往來,有助於你今後行醫和社交,你需要更多的歷練。”
說著,她拍了拍孟竹的肩膀。
“去吧,我先帶著他們回家,下午咱們一起去醫院接老謝。”
孟竹揉了揉清川和青禾的腦袋,在他們的注視下,騎著腳踏車往承志中醫館的方向去了。
雖然是週末,但承志中醫館依舊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不過除了程敏和方萍,店裡多了兩個中年男人,他們應該就是程敏口中的經理和坐堂大夫了。
“你好,哪裡不舒服?”
看到有人進來,經理堆起笑臉走了過來,而站在藥櫃前挑藥材的程敏和方萍已經認出了孟竹。
“我不看病,我想問一下,你們收蜂房嗎?”
孟竹開啟麻袋,露出裡面的一整個蜂房。
“收的,但你這個蜂房破損嚴重,賣不了高價,7毛錢一斤。”
和孟竹估算的價格差不多,如果不破損,應該能賣一塊多,可惜了。
“經理,她就是那天來賣五味子的鄉下人。”程敏放下藥材,氣沖沖地朝著孟竹走來。
“經理,之前那個得了百日咳的小孩,就是孟大夫幫忙開方推拿的。”方萍擔心孟竹被汙衊,走過來站在孟竹旁邊。
“她又不是我們醫館的大夫,自作主張開方,還給小孩子做推拿,要是出了事,還不是我們醫館擔責任,經理,方萍和她沆瀣一氣,同流合汙,狼狽為奸,您必須要嚴懲她,作為醫館的員工,不維護醫館就算了,還胳膊肘往外拐。”
程敏自以為拿捏了孟竹和方萍的把柄,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就是孟同志?”
孟竹點頭,“是我,那天情況緊急,我擅自為那個得了百日咳的孩子重新開了藥方,還做了推拿,一切後果,我願意承擔。”
“你承擔得起嗎?”程敏冷哼。
“不然呢?因為害怕承擔責任,所以不敢施以援手,不敢幫助別人,做一個冷漠的旁觀者,還是做一個自以為是的中立者?你這種人除了排擠同事,冷嘲熱諷,亂開藥方,禍害病人,你還會甚麼?對了,你還會惡人先告狀,你就是職場裡的老鼠屎,誰和你做同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你要是給人開方看病,閻王爺都要拜你為師。”
孟竹沒理會氣急敗壞的程敏,繼續道,“如果你想做一個旁觀者,中立者,沉默者,那你就不要當大夫,你這種覺悟,永遠不可能成為大夫。”
“你放屁。”程敏氣得渾身哆嗦,她指著孟竹,雙唇囁嚅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之前不是說我們鄉下人粗俗嗎?我看你這高高在上的城裡人,也沒有高貴到哪裡去。”
程敏說不過孟竹,一氣之下就要衝上來打人,被一直旁觀的張大夫扯到了後面。
“程敏,你的思想覺悟確實有問題,她說的沒錯,難道就因為害怕承擔責任,罔顧病人的生死嗎?大夫的職責是救死扶傷,不是當逃避者,膽小鬼,推卸責任的無賴,你給我好好反省。”
“師傅,她汙衊我。”
“你確實不適合當大夫。”
張大夫這句話說的很重,程敏被嚇出了眼淚,原本想反駁的花,全部哽在了喉嚨。
“經理,我……”
經理抬手,“別說了,那天的情況,方萍早就對我和張大夫坦白,我們看了你和孟大夫開的藥方,孟大夫開的藥沒有任何問題,而你沒有望聞問切,就推斷孩子是感冒發熱,給她開了成人吃的清熱解毒藥方,要是那孩子吃了你開的藥,身體承受不了藥量,五臟六腑都會衰竭。我這兩天沒有找你,是因為我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昨天中午,張大夫以醫館的名義去那孩子家裡探病了,呦呦的百日咳已經好轉,咳嗽也減輕了。”
程敏也有些驚訝,那天孟竹離開後,為了防止方萍說瞎話,等經理和張大夫辦完事回來,她率先找上兩人,和他們坦白了醫館裡發生的一切,沒想到為了驗證藥方的藥效,也為了驗證孟大夫有沒有診錯病,張大夫居然還去了呦呦家。
“孟大夫,你剛才說的對,無論是醫院還是醫館,核心都是治病救人,如果害怕承擔責任,我這家醫館還不如趁早關門。很感謝你那天出手診治,張大夫去探病回來告訴我,幸好救治及時,百日咳一旦拖太久得不到救治,可能會轉成肺炎和百日咳腦病,聽方萍說你是赤腳大夫?目前以挖藥材為生,有沒有興趣來我們醫館當學徒?”
“學徒?”
“沒錯,我覺得你非常適合,我們每個月有十塊錢的補貼,還有二十斤糧票,你可以考慮一下。”
那算了吧,酬勞太低了。
孟竹婉拒了經理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