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眾人此時彷彿從夢中驚醒,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嘈雜的議論聲。直到這時,他們才真正意識到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烈火宗呂宗主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三掌,竟然在轉眼間就全部落下了帷幕,而且竟然沒有對那青衫青年造成半點傷害。
就在片刻之前,幾乎所有人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待著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決。在他們看來,別說三招,就是呂宗主隨意揮出一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衫青年也必定會狼狽不堪。可眼前這一幕,卻讓所有人的預期徹底落空,三掌過後,那青年依舊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青衫整潔如初,連發絲都不曾凌亂半分。
前排幾個眼力過人的武者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他們分明看見呂宗主那看似勢不可擋的三掌,在即將觸及陸風衣衫的瞬間,竟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壁擋住,始終未能真正接觸到他的身體。
“這、這怎麼可能?”一箇中年漢子揉著眼睛,難以置信地低語。
要知道,烈火宗此次廣邀眾人前來參加慶典,其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就是要借這個機會確立呂威在武林中的盟主地位。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陸風,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臺挑戰,擺明了是要砸場子。按理說,呂威雖然礙於場面不能下重手,但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稍微吃點苦頭,讓其當眾出醜,卻是輕而易舉的事。可眼下這匪夷所思的局面,卻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在一個角落裡,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藍衣青年正皺著眉頭,困惑地轉向身旁的灰衣中年人:“師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看呂宗主那三掌的架勢,尤其最後一掌分明是動了真格,怎麼連那青年的衣角都沒碰到?”
灰衣中年人捋著鬍鬚,眼中同樣寫滿了不解:“別說你看不懂,為師行走江湖數十年,也從未見過這等事情。”
這時,旁邊一個相貌清秀的少年突然道:“我知道了!我聽說宗師境的強者可以真氣外放,在周身形成護體罡氣。莫非這陸風已經是宗師境界,所以呂宗主才近不了他的身?”
少年的猜測立刻引來周圍一陣善意的鬨笑。一個揹著長劍的俠客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兄弟,你這話說得可就外行了。宗師境界?想甚麼呢?放眼當今武林,能達到此等境界的,少之又少。這陸風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就算從孃胎裡開始練功,也絕無可能達到宗師境界。”
少年被說得面紅耳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也跟著笑了起來。確實,這個猜測太過匪夷所思,就連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荒唐。
而此時,擂臺上的呂威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作為當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三掌的威力。第一掌他尚留有諸多餘地,只用了三成功力,意在試探;第二掌便已使出六成功力,掌風灼熱得讓前排觀眾都感到熱浪撲面;第三掌更是毫無保留,使出了十成的功力。
可就是這樣的三掌,在還未接觸到陸風衣衫之時,就彷彿泥牛入海,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化解於無形。更可怕的是,自始至終,陸風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聽到陸風那雲淡風輕的話語,呂威不禁開始動搖起來。莫非這個年輕人真的已經有宗師境了?但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呂威在心裡喊道,“便是打從孃胎裡開始修煉,這個年紀也絕無可能達到宗師境界。定是修煉了甚麼詭異的防身功夫,或是身上帶著甚麼護身寶物。”
堂堂烈火宗宗主,此刻竟不得不靠自我安慰來維持鎮定。若是平時,以他老辣的江湖經驗,斷不會如此輕易地失去判斷力。但今日之事太過匪夷所思,加之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面子上的掛不住更讓他心緒大亂。其實換做任何一個人,面對如此違背常理的情形,恐怕都會產生同樣的想法。
呂威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翻騰的氣血,對著陸風抱拳道:“陸風小兄弟果然身手不凡,還請出招。”說罷,他雙腿微屈,擺出了烈火宗獨門的“不動磐石”防禦架勢。這個架勢他浸淫多年,自信便是同樣先天境中期高手的全力一擊,也休想輕易破開。
陸風見狀,只是淡淡一笑。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招式,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緩緩向前推出一掌。這一掌既無凌厲的掌風,也無駭人的氣勢,看上去就像普通人隨手一揮,連半點內力波動都感受不到。
實際上陸風這一掌確實半點靈力都沒有使用,只是略微用了一點肉身力量。
呂威見狀,心中大喜,更加確信自己先前的判斷沒錯。這陸風定是靠著甚麼取巧的法子或是護身寶物才接下了他的三掌,真實功力恐怕稀鬆平常。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呂威的臉色就驟然大變。
在陸風的手掌即將觸及他胸膛的瞬間,呂威忽然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迎面而來。那感覺不像是在對抗一個人的掌力,倒像是被一座飛來的小山結結實實地撞了個正著。
“轟”的一聲悶響,呂威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狼狽的弧線,最終重重地摔到了臺下。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頭一甜,一股熱血直衝口腔。好在他在最後關頭強提一口真氣,硬生生將湧到嘴邊的鮮血又咽了回去,這才沒有當眾出醜。
但身體上的創傷,遠不及內心的震撼來得強烈。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呂威清晰地感覺到,陸風這一掌似乎根本未盡全力。
“宗師境!絕對是宗師境!”呂威在內心瘋狂地吶喊道,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而此時,臺下原本喧鬧的人群,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張大著嘴巴,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臺上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青衫青年。偌大的演武場安靜的讓人感到害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