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陳志稍微勒緊韁繩,讓坐騎與程寬並行。他撫著被風吹亂的長鬚,眉頭緊鎖,終於問出了一路壓在心底的疑惑:“程兄,這黑羽門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十年前不是已經徹底覆滅了嗎,怎麼如今又出現了?”
程寬聞言,神色有些凝重。他目光看向遠方,聲音有些沙啞,沉思了片刻說道:“具體情況,我也知道的不多。”他頓了頓,繼續道:“這黑羽門欲攻打雲道派的訊息,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知,十年前金府與雲道派聯手消滅黑羽門,沒想到竟然還有黑羽門餘孽活著。”
陳志聽著,眉頭微皺,他的長鬚在風中飄動,他沉吟道:“聽聞十年前那一戰,黑羽門正副門主及其麾下四大護法盡皆被消滅,門徒當年一戰也死傷殆盡,確實沒想到竟然還有餘孽。”
程寬嘆了口氣,而後眼神堅定道:“不管怎麼樣,雲道派秦掌門對我等有救命之恩,此恩我等必須要報。”
“程兄說得對!”陳志毫不猶豫地應和,聲音鏗鏘有力,“江湖兒女,講究的就是恩怨分明。秦掌門對我們有救命之恩,如今雲道派有難,我們怎麼可以因為畏懼危險而退縮?此次退縮了,將來我們還有何顏面在江湖上立足?”
一直沉默趕路的李鋒此時也開口了,他聲音低沉卻堅定:“正是這個道理。有恩不報,與那背信棄義的小人有何區別?就算此行真的是龍潭虎穴,我們也必須去闖一闖。”
趙林雖然沒說話,但用力點了點頭,表明了他的決心。
話題到此,四人都不再言語。只有清脆而急促的馬蹄聲,迴盪在空曠的官道上。
雖然不再交談,但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同樣的憂慮。他們心知肚明,黑羽門這次復出報仇,肯定有所倚仗。此去雲道派,也必然危機四伏,說是九死一生也不為過。然而,做人若不能知恩圖報,那就算苟活於世,又有何意義。他們這次去不僅是報恩,也是對他們心中的信念的堅守。世間固然有很多奸邪狡詐的人,為利益不擇手段,但也總有像他們這樣,將情義與原則看得比性命更重的人。正是這樣的人,撐起了江湖中的一股浩然正氣。
就在程寬四人在官道上策馬疾馳的同時,遠在山水城的城主府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在一間佈置雅緻的臥房內,城主程旭正靜靜地望著坐在椅子上的上官芸。
上官芸的臉色紅潤,精神看起來也不錯。她穿著一襲淡紫色的家常衣裙,氣質溫婉。程旭看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愛憐,他們成婚二十餘載,感情始終深厚。
上官芸抬眼看向丈夫,輕聲問道:“旭哥,你準備甚麼時候前往雲道派?”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程旭走到她身邊的椅子坐下,握起她微涼的手,溫聲道:“芸兒,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出發。”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你也知道,靈兒那丫頭,對秦修那小子用情至深。聽聞雲道派有難,她在家裡急得坐立不安,這不早早的就跟著秦修去雲道派了。此次出手相助,於公,雲道派是名門正派,與我山水城素有往來;於私,秦修是我們未來的女婿。無論從哪方面講,這一趟我都非去不可。”
他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囑咐道:“我走之後,你在家裡要好好照顧自己,切勿過度操勞。”
上官芸感受著丈夫掌心的溫度,柔柔一笑,反過來安慰他:“旭哥,你不用擔心我。經過陸少俠的醫治,我已然好了。”她說著,還特意挺直了腰背,顯示自己確實康復了。
程旭仔細端詳她的氣色,見她氣色確實不錯,這才稍稍放心,點頭道:“那就好。府內的一切事務,我都已交代妥當。若有事情,儘管吩咐管家和下人去辦,萬不可自己逞強。”
“這些我都曉得,你不用擔心家裡。”上官芸輕聲應著,隨即話鋒一轉,美眸中憂色浮現,“倒是你,旭哥,我雖不通武藝,卻也聽過黑羽門的兇名。他們十年前惡跡昭彰,如今捲土重來,必定有備而來。此行兇險,你一定要萬分小心。”
看著妻子擔憂的神情,程旭心中暖流湧動,同時也增添了幾分沉重。他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會的。”
儘管他已是先天境後期的頂尖高手,但面對此次雲道派之行,他內心深處確實存有幾分隱憂。黑羽門,這個十年前本該徹底成為歷史的名字,竟然真的死灰復燃了。也不知道現在是誰領頭,他們的底蘊如何?他們背後是否又有其餘勢力支援?這一切都是個未知數。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雲道派那高聳的山門前,迎來了四位漢子,正是程寬、陳志、李鋒、趙林。
四人向那雲道派值守的弟子拱手道:“我等與秦掌門有舊,聽聞雲道派有難,特來相助。”值守的弟子見四人形貌雖疲憊,卻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入內通傳。
不多時,秦煌便匆匆迎了出來。
程寬四人見到秦煌,立刻抱拳行禮,程寬開口道:“秦掌門,我等偶然聽聞黑羽門欲對貴派不利,特趕來略盡綿薄之力!”
秦煌看著眼前這四位不辭辛勞趕來的漢子,眼眶不由得微微發熱。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遠比任何華麗的言辭都更令人感動。他連聲道:“好!好!好!諸位高義,秦某感激不盡!快,快請進!”
將四人迎入派內,安排好茶水稍作休息後,秦煌便引著他們去與陸風等人相見。當程寬四人見到陸風也在此處時,更是非常歡喜,雙方自是一番熱情的寒暄。
而云道派的普通弟子們,看到掌門接連迎來強援,又有名震一方的山水城城主承諾來助,原本瀰漫在門派內的緊張的氣氛,也得到了一絲的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