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萬太先已然意識到自己恐怕是遭了他人的暗算。至於是何人,他卻是不知,而且眼前局勢也已容不得他細想——呂嘯天的大砍刀已再次破空而來!
“哐——當!”
兵器猛烈交擊,震得人耳膜發麻。萬太先腳下踉蹌,“噔、噔、噔”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呂嘯天眼見此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笑。他豈會放過這等良機?當即踏步搶進,手中那柄沉重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風,一刀狠過一刀,逼得萬太先只能不斷後退格擋,全然失了先前的從容。
這突如其來的逆轉,讓臺下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萬城主剛才不是還佔著上風嗎?”
“不對勁啊,你看萬城主的臉色……”
“呂副城主方才不是已被逼得快招架不住了,眼看就要落敗了嗎?怎麼轉眼間就……”
“莫非……呂副城主剛才一直在隱藏實力,故意示弱?”
“不太可能,應該不太可能。呂副城主本來就是剛剛進入先天境巔峰,這是大家都知道的。難不成他還是宗師境不成?”
“是啊,是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沒道理啊。”
“是不是萬城主最近練功出了差錯?”
“不知道啊,這真是讓人擔心。”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人人都看出了場中的不尋常。坐在前排的趙鈺也是看得一頭霧水,他扯了扯身旁陸風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師父,師父!這臺上是怎麼回事?我怎麼看不懂了?萬城主怎麼突然就… …”
“是啊,陸公子,這是甚麼情況?萬城主怎麼突然被打的節節敗退了?”
一旁的黎青青也蹙起了秀眉,一雙美眸同樣望向陸風,對著陸風問道,眼中充滿了同樣的困惑。
陸風已然早已看出萬太先的情況,必然是被人下了黑手。他目光看向著擂臺上已經節節後退的萬太先,對著二人說道道:“萬城主的氣息正在急劇衰弱,內力流失的速度極不尋常,完全不是正常戰鬥的消耗。以我看來… …是中了暗算。”
“甚麼?!”黎青青聞言,驚得低撥出聲,“暗算?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誰有這麼大的膽子?他又為甚麼要這麼做?”
陸風則微微側頭,聲音壓得更低:“你仔細想想,若是萬城主此番落敗,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黎青青冰雪聰明,一點即透,瞬間露出瞭然的表情,難以置信地吐出三個字:“呂嘯天?!” 她雖未敢盡信,但眼前的事實卻由不得她不信。尤其是透過這幾天的瞭解,以及天域城眾人對呂嘯天的評價,她也已然知道呂嘯天平日為人,而他的兒子呂文峰在城中的所作所為更是令人憎恨。而且,那呂文峰上午竟然敢挑釁陸風,莫非知道自己父親必然會當上城主,到時候就可以動用天域城力量來對付陸風?
陸風沒有直接回答,但那沉默的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
“真沒想到… …這呂嘯天竟是如此卑鄙小人!” 黎青青咬牙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慨,“唉,看這情形,萬城主怕是要輸啊,可我仍是希望他能贏。聽說呂嘯天為人太過霸道,他那兒子呂文峰更是仗著其父權勢,在城中欺男霸女,橫行無忌。若是真讓呂嘯天當上了城主,這偌大的天域城,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遭殃啊!”
“是啊,是啊,這呂嘯天平時因為有萬城主壓著,雖然霸道,但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如果他當上城主,那還有誰能壓得住他,那我等天域城百姓的日子可就難了。”
“哎,確實如此啊”其他人也紛紛附和,面露憂色,“但願萬城主能挺過去啊!”
然而,他們的期盼終究未能實現。擂臺之上,萬太先在呂嘯天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已是強弩之末,被一步步逼到了擂臺的邊緣,身後再無退路。
就在此時,呂嘯天眼中精光暴漲,猛地一聲大喝,身形高高躍起,如同蒼鷹搏兔。他雙手緊握那柄寒氣森森的大砍刀,將全身內力灌注於刀身,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萬太先的頭頂猛劈而下!
刀未至,那凌厲的勁風已壓得萬太先呼吸一窒。
萬太先避無可避,只得咬緊牙關,勉力將手中長棍向上橫架!
“鐺——!”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砍刀重重地劈在長棍之上。
萬太先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如同山洪暴發般從棍身傳來,直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位了似的,喉頭一甜,嘴角再也抑制不住,溢位了一縷鮮紅的血跡。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地一聲,連人帶棍被狠狠地劈飛出去,直接摔落到了擂臺之下。
“噗通!”
身體落地的沉悶聲響,彷彿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臺下,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擂臺下那道掙扎著想要起身,卻最終無力倒下的身影。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那位在他們心中修為高深、幾乎是不敗象徵的萬城主,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落敗。
這寂靜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更加洶湧的聲浪所打破。
“不可能!萬城主怎麼會輸?”
“肯定有問題!方才萬城主明明穩佔上風,怎麼一轉眼的工夫就……”
“我也覺得萬城主剛才的狀態很不對勁,面色忽青忽白,腳步虛浮,絕對是被人下了陰招!”
“你這麼一說,我也回想起來了,莫非真有人膽大包天,在比試中做了手腳?”
“若真是如此,那這也太……”
臺下議論紛紛,質疑聲、憤慨聲、猜測聲交織在一起,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擂臺上,作為裁判的吳教頭,臉色也是異常凝重。他深深地看了呂嘯天一眼,那目光復雜難明,既有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他並未多說甚麼,先是迅速安排了一名隨行的大夫前去為萬太先檢視傷勢,並招來一人耳語了幾句,那人聽完迅速退去,快步離開了廣場。隨後吳教頭邁步走到擂臺前方,對著臺下眾人用力壓了壓手。
“肅靜!諸位請肅靜!” 吳教頭的聲音蘊含著內力,清晰地傳遍全場,暫時壓下了喧譁。
待場面稍微控制住後,他沉聲宣佈:“根據本次城主選拔的規則,呂副城主取得了此次比試的勝利。因此,我宣佈,此次新城主的人選便是呂…”
“——慢著!”
就在這塵埃即將落定的關鍵時刻,一個略顯尖銳陰柔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吳教頭的宣佈。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人群中一道身影驟然拔地而起,如同鬼魅般從眾人頭頂一掠而過,輕飄飄地落在了擂臺之上,身法竟是迅捷無比,顯示出極為高明的輕功修為。
來人約莫四十餘歲年紀,身材幹瘦,面容透著幾分猥瑣,一雙三角眼滴溜溜亂轉,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衝著臺上的呂嘯天和吳教頭拱了拱手,怪笑道:“嘿嘿,在下王水壽,不才也想向呂副城主討教幾招,不知呂副城主可敢賜教?”
他雖貌不驚人,但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臺下不少高手為之動容。
“先天境巔峰!” 黎沐白在陸風身邊輕聲低語,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而且觀其氣息沉凝,恐怕踏入此境已有多年,根基不淺。只是… …不知此人是何來路,為何從未聽說過?”
擂臺上的吳教頭眉頭緊皺,沉聲道:“這位朋友,你來晚了。按照既定規則,比試已經結束,新城主已然選出。”
“哈哈哈!” 王水壽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規矩難道就不能變通一下?再說了,”他轉向面色已然變得極為難看的呂嘯天,語帶挑釁地說道,“就是不知道咱們這位‘準城主’呂副城主,有沒有這個膽量,與王某我過上幾招呢?”
此時的呂嘯天,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心中更是如同吃了只蒼蠅般噁心難受。他眼看城主之位就要到手,卻半路殺出這麼個程咬金。若是應戰,眼前這王水壽氣息渾厚,恐怕比全盛時期的萬太先還要難纏幾分,自己剛剛進入先天境巔峰,與他差距不小,對上他勝算極低。可若是不應戰,在這天域城眾人面前示弱,連線受挑戰的勇氣都沒有,即便勉強當上城主,日後又如何服眾?威信必然大打折扣。
這簡直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吳教頭也將目光投向呂嘯天,等待著他的決定。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呂嘯天身上。
呂嘯天眼神閃爍,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深知,此刻退縮,代價更大。
吳教頭見狀,也不再阻攔,當即高聲宣佈:“既然如此,便依呂副城主之意。休息一炷香的時間,之後,進行這場加試!”
這個訊息,再次引得臺下一片譁然。
“臨時加賽?這可是以往從未有過的事情啊!”
“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呂副城主這下怕是鬱悶得要吐血了,煮熟的鴨子眼看要飛了。”
“誰說不是呢?不過話說回來,這王水壽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在這種時候冒出來…”
“我看呂副城主懸了,你們看那王水壽的氣勢,絕非易與之輩…”
“不知道我天域城將何去何從,這王水壽一看就不像個好人。”
“是啊,兄臺,我也是這麼覺得。”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等待著下一場比試開始之際,黎沐白目光掃過人群,忽然眼神一凝——他在不遠處的人群縫隙中,瞥見了一個形跡可疑、與他記憶中那江洋大盜極為相似的身影!
“陸公子,”黎沐白立刻低聲對陸風道,“我發現些情況,需立刻前去檢視一下。青青這丫頭,煩請你代為照看片刻。”
陸風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心中瞭然,點了點頭:“黎老爺子放心前去,青青姑娘交給我。”
然後黎沐白又跟黎青青交代了幾句,便身形一動,便如同游魚般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人群,向著那個可疑身影的方向追去。
而此時,擂臺之上,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隨著吳教頭一聲令下,這場臨時增加的、決定城主歸屬的意外之戰,正式拉開序幕!
那王水壽果然不是省油的燈,一開始便毫無保留,全力搶攻!他使得是一柄細長的軟劍,劍法刁鑽狠辣,如同毒蛇出洞,招招不離呂嘯天的周身要害。劍光閃爍間,帶著嗤嗤的破空之聲,凌厲無比。
呂嘯天本就有點怯戰,此時心中頓時有點慌,加之這王水壽的武功路數詭異難測,與他平日所遇大相徑庭。因此,交手不過寥寥數個回合,呂嘯天便已逐漸招架不住,險象環生。
“噗!”
一聲輕響,伴隨著呂嘯天一聲痛哼!
只見王水壽手中細劍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呂嘯天的防禦,精準無比地在其手掌上刺出了一個血窟窿!呂嘯天手中砍刀幾乎脫手。
王水壽得勢不饒人,腳下步法一變,欺身近前,飛起一腳,狠狠地踹在呂嘯天的胸口!
“砰!”
呂嘯天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摔落在擂臺之下,步了萬太先的後塵。
靜!
臺下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逆轉驚呆了。
半晌,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地驚呼道:“我……我的天吶!這……這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是啊!呂副城主好歹也是先天境巔峰的高手,怎麼……怎麼在這王水壽手下,連這麼幾招都撐不住?”
“這也太快了吧?簡直不堪一擊!”
忽然,一個像是李家子弟的年輕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彷彿見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事情,失聲驚呼道:“天啊!他不就是那個採花大盜嗎?!就是最近那個糟蹋了我李家家主的千金的那個傢伙。”
這一聲驚呼,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在整個廣場上引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