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們按理說……也算是同一個人吧。”
一道略顯懶散、卻帶著某種說不清壓迫感的聲音,在衡辰心底緩緩響起。
衡辰一愣,隨即挑眉:“突然說這個幹嘛?”
“借你身體用一下。”那聲音不緊不慢,“我來操控一會兒。”
衡辰眯了眯眼:“想幹甚麼?先說清楚——不準搞事。你要是亂來,我連你一起打。”
“挺狂。”那聲音輕笑了一聲,“不過這次,是正事。”
頓了頓,他的語氣罕見地收斂了一些:
“幫個老朋友一個忙。至少……過年,讓他見一面想見的人。”
衡辰沉默了一瞬,隨即嘴角一勾。
“哦——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彌補意難平了是吧?”
衡辰擺了擺手,語氣乾脆:“準了。”
下一瞬。
衡辰眼睛輕輕一閉,再睜開時——
整個人,已經不一樣了。
瞳孔深處浮現出複雜而古老的紋路,像是層層疊疊的陣紋,又像是某種超越認知的秩序本身。氣息沒有暴漲,卻讓周圍的空間本能地“避讓”。
通天,借身而立。
他隨意往前邁了一步。
——空間,直接裂開。
沒有前搖,沒有波動,就像一張紙被輕輕劃開,一道傳送門悄然成形。
門的另一側,是老君的靈質空間藍溪鎮。
老君閣內。
此時的老君正盤腿坐著,手裡拿著遊戲手柄,一邊操作一邊時不時發呆,操作失誤了還不忘嘖一聲,整個人看起來懶散又隨意。
可那種偶爾停頓的走神,卻又像是在想誰。
諦聽在一旁安靜地打掃。
忽然——
它動作一頓。
猛地抬頭。
一股無法理解的氣息,從空間裂口那頭滲了進來。
那不是“強”。
那是——根本不在一個層級的東西。
諦聽的身體瞬間繃緊,甚至本能地產生了一絲……恐懼。
但當它看清來人的身影時,又愣了一下。
衡辰?
緊繃的氣息微微鬆了一分。
但心裡那股不對勁,卻更重了。
——不一樣。
這個“衡辰”,不一樣。
通天已經踏了進來。
沒有任何掩飾。
就像回自己地方一樣自然。
老君也很快察覺到了氣息,整個人一抖,手柄差點飛出去。
“衡辰?!”
他回頭一看,頓時皺眉,“大過年的不陪你家鹿野,跑我這幹甚麼?”
還沒等對方說話,他像是突然意識到甚麼,猛地一個起身,整個人擋在身後,神情警惕:
“我就這點存檔了,你不許動我遊戲!”
空氣安靜了一瞬。
通天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再看看呢。”
話音未落,人已經出現在老君身邊。——沒有氣息。
老君整個人一僵。
冷汗瞬間下來了。
心裡一連串念頭瘋狂刷屏:
這小子瘋了?
被奪舍了?
鹿野沒理他他沒把他親爽來找我洩氣來了?
“你再看看……我是誰。”通天語氣帶著點玩味。
老君愣住了。
他盯著“衡辰”的眼睛。
那一刻。
像是隔著時間,看見了另一個人。
手柄,從他手中滑落。
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那點吊兒郎當的神情,一點點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情緒。
“你……”
“你是……”
通天看著他,笑意淡了幾分。
“是我。”
“好久不見。”
空氣忽然安靜得出奇。
連諦聽都不敢出聲。
老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時間說不出話。
像是太久沒見,又像是……從沒想過還能再見。
通天沒有多說,只是緩緩開口:
“這次來,是還一件事。”
“當年走得急,沒打招呼。算我欠你的。”
他抬手,指尖輕輕一點。
空間再次泛起漣漪。
“過年了,總該團聚團聚。就讓我來幫幫你們吧”
那一瞬間。
老君的眼神,徹底變了。
像是某個壓了太久的東西,被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他沒有問“能不能”。
也沒有問“為甚麼”。
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你還是老樣子。”
通天笑了笑:“你不也是。”
老君笑了,這次笑得很真誠,他知道,這次清凝真的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