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黑之後,他總算清閒了下來。
下一瞬,衡辰已經回到了自己真正的靈質空間。
“看起來大家都恢復得不錯。”衡辰站在靈質空間的高處,俯瞰著下方流石會館眾妖精的靈,語氣愉悅,“不出意外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聚靈了。”
下方,一道道靈體靜靜懸浮著。
它們並不喧鬧,大多隻是安靜地存在著,靈光一明一暗,如同緩慢呼吸一般。比起最初被收進來時的虛弱與紊亂,此刻明顯穩定了許多,靈紋逐漸完整,氣息也開始重新連貫。
這是一個好兆頭。
聚靈,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尤其是這些曾遭重創、靈質幾乎被打散的妖精,能恢復到這個程度,已經遠超尋常手段。
衡辰掃視了一圈,一想到等會要見到他們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在確認沒有異常後, 衡辰落在一塊懸浮的平臺上,隨意坐下。
“嘖……等著也是等著。”
他伸了個懶腰,索性在自己的幾個靈質空間裡來回閒逛了起來。
“嗯,這個地方不錯,就這裡借給老君吧。“衡辰看著自己的一處靈質空間說道,隨後手一揮,簡單裝飾了一下。
四處長起了草,樹等植物,還生起了一點溪流和幾座山。
時間,在這裡流動得極慢。
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另一邊,流石會館的靈質空間裡,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那些妖精的靈體,正在一點點“變實”。
從最初只能維持存在,到如今開始主動吸納靈質、修補自身,這一步,意味著它們已經真正站在了“聚靈成功”的門檻前。
“太好了。”衡辰心裡很開心,“比我預想得快。”
那聲音很細,很虛,帶著剛剛甦醒時特有的遲疑與試探,彷彿還不敢確認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這是……哪兒?”
衡辰原本懶散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嗯?”
他沒有立刻動,先是側頭“聽”了一瞬。
是清泉的聲音。清泉的身影逐漸成形。
不再是最初那種隨時會潰散的虛影,而是像被重新塑造過一般,輪廓清晰,靈紋完整。她的動作還有些遲緩,像是剛適應“存在”這件事,視線在四周緩慢遊走,眼神裡滿是茫然。
“這是……”她低聲喃喃了一句。
話音剛落,另一側,兩道靈光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大松與明月的身體,也在這一刻完成了關鍵的凝聚。
靈質空間內,原本壓抑的靜謐被打破,氣息開始真正“活”了起來。
清泉顯然察覺到了變化。她轉過頭,視線越過周圍的靈光,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上。
她盯著衡辰看了幾秒,眼中的迷茫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清醒。
“.......衡辰?”
清泉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情緒起伏。
衡辰也在這一刻怔住了,雖然自己做好了很多心裡準備,但在聽到清泉的聲音後,心裡的各種情緒還是開始湧現。衡辰站在靈質空間中央,看著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重新凝實。
清泉的聲音、大松低沉的氣息、明月那熟悉的靈力波動——他們的靈此刻都在慢慢的成型,聚靈。
那一瞬間,他胸口像是被甚麼重重撞了一下。
愧疚、慶幸、後怕、喜悅……所有情緒一股腦地翻湧上來,幾乎讓他站不穩。
“衡辰?”
明月看向他,眉頭微皺,“你怎麼會在這兒?我們不是已經——”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為就在這時,靈質空間深處,又一道靈光亮起。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流石會館的妖精們,正陸陸續續完成聚靈。
原本空曠的靈質空間,漸漸被熟悉的氣息填滿。
衡辰怔怔地看著這一切。
他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眼眶瞬間發熱,視線模糊,他甚至來不及去掩飾。
“……對不起。”衡辰聲音很輕,卻抖得厲害。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是想把所有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悔意都塞進這幾個字裡。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落下來。
清泉看著衡辰此刻的樣子,身體輕輕一顫。她幾乎是本能地邁開步子,朝衡辰走去。
沒有猶豫。雙手張開,將他抱進懷裡,動作還有些生疏,卻異常堅定。
衡辰整個人僵了一下。隨即,那點強撐著的力氣徹底散了。
他反手死死抱住清泉,力道大得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對不起…….”
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我來晚了……如果我早點趕到,如果我在的話……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
“不會的。”清泉輕聲打斷他。
她的聲音很穩,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
“不怪你。”
衡辰沒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
很快,另一雙手也伸了過來。
明月走近,把手搭在衡辰的肩上,順勢也抱了過來。
大松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手,像摸清泉明月一樣,揉了揉衡辰的頭。
“瞧你。”明月笑著說,語氣卻明顯柔了下來,“明明都比師父還強了,結果一哭起來,還是這個樣子。”
衡辰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
“我真的……對不起你們。”
“甚麼對不起不對不起的。”明月拍了拍他的肩,“你又不能一輩子守著流石會館。”
她頓了頓,語氣反而輕鬆起來。
“說起來,我們當時還慶幸你不在呢。”
衡辰猛地抬頭:“甚麼意思?”
“你要是在。”明月聳了聳肩,“下場說不定跟我們一樣。”
“不會。”衡辰幾乎是立刻接話,語氣驟然冷下來。
他盯著明月,眼底翻湧著危險的光。
“我能把他們一個個捏碎。”
“如果你們真回不來——”他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意。
“我會讓那些僱傭兵的血,繞著他們總部流三天三夜,都不夠還。”
明月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連忙擺手。“別別別。”明月趕緊打斷,“行了行了,有點嚇人了。”
“我們都回來了,不是嗎?”清泉說道。
衡辰沉默了片刻。隨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緊抱著清泉的手,終於稍稍放鬆了一些。
“嗯,歡迎回來。”
衡辰抬手抹了把臉,把方才那點失態硬生生按了下去,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下一秒,他像是忽然反應過來甚麼,眉頭一挑。
“等等,明月你剛才那話甚麼意思?甚麼叫我要是在,下場可能跟你們一樣?”衡辰一臉不服氣地看著明月:“真是被看扁了啊”。
“對了這次的罪魁禍首說出來你們可能都不敢信——是靈遙。”
這名字一出口,明月和清泉同時一愣。只有大松在死前看到了靈遙的臉,所以沒有那麼震驚,只是神情複雜,他想不通曾經的摯友為甚麼會大開殺戒,串通人類。
“靈遙……大人?”清泉下意識重複了一遍,明顯不太能接受,“怎麼可能?”
“對,就是他。”衡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被我發現的時候,還把我師姐打傷了,還想裝無辜來著。我懶得聽他廢話,直接當路邊一條踹飛了。”
明月和清泉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震驚。
隨後,衡辰也沒再賣關子,把靈遙當初的打算、所謂“為了會館未來”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大概就是流石會館,只是他計劃裡可以被犧牲的一環。
聽完之後,靈質空間裡沉默了好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明月低聲道,神情複雜,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沒事。”衡辰聳了聳肩,“靈遙已經被我和鹿野送進去了,至於怎麼定罪還沒出結果。”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不過在我這兒,起碼死刑起步。這已經算仁慈了。換我來審,高低給他凌遲。”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很快,衡辰又像是想起甚麼,神情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得意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
“能手動聚靈,而且一口氣聚這麼多妖精的,整個世界也就我一個吧?”
他抬了抬下巴,毫不客氣地自誇。
“理論上這是根本做不到的。你讓老君、明王、哪吒他們來,照樣不行。”
“唉。”他嘆了口氣,語氣卻完全不像在嘆氣,“沒辦法,年紀輕輕,不到百歲的天才,就是這麼離譜。”
明月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這傢伙,還是老樣子。”
“那可不。”衡辰笑得更開心了,“我現在特別好奇——池年、靈遙那個老登,還有會館裡那些傢伙,看到你們重新站在面前是感動到哭,還是先被嚇死?池年會是甚麼表情我不知道,靈遙那老東西估計是要嚇死了哈哈。”
衡辰說到這兒,目光又落在清泉身上。“對了,還有芷清。我記得清泉姐你和她關係也挺好的吧?當時芷清她好像都哭了。”
衡辰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要是她親眼看到你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嘖,我光想想都覺得有意思。”
清泉失笑,輕輕搖了搖頭。
隨後,在衡辰的護送下,流石會館的妖精們逐一離開靈質空間,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土地。
斷壁殘垣仍在,氣息卻已不再死寂。
衡辰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挽起袖子,順手幫著一起修建會館。
身後,大鬆緩緩走上前來,神情鄭重。
“衡辰。”
“我代表流石會館——以及這裡的所有妖精,再次向你致謝。”
他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這一躬,沒有半點猶豫。
緊接著,清泉、明月一同低下身子,隨後,是一片整齊的動作——流石會館內的妖精們齊齊俯身,向他行禮。
氣氛一時間變得格外肅穆。
衡辰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都有點坐不住了。
“哎哎哎,別這樣別這樣。”
他趕緊伸手去扶,“這也太鄭重了吧?搞得我怪不自在的。”
“我也是流石會館的一員啊。”衡辰笑著撓了撓頭,“整這麼一出,反而把關係搞生分了。”
眾妖精這才直起身來,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衡辰順手拍了張流石會館恢復後的照片,給鹿野發了過去。
剛傳送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眼睛一亮。
“大松啊。要不要去見見池年?”
“當時聽到你們的死訊,。當時的知你死訊他可氣得當場要和無限單挑呢!”
大松一愣:“這……和無限大人有甚麼關係?”
“說來話長。”衡辰擺了擺手,“靈遙那邊的皆逆荒,扮成了我師父的模樣,加上無限確實有那個實力,就直接被當成頭號嫌疑人了。”
他說到這兒,語氣明顯有點不爽。
“結果呢——我師父那天直接被關進了哪吒的房間裡。”
“順帶著,我也一起。”
衡辰咬了咬牙:“池年那傢伙提的。”
大松一聽,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起來,朝衡辰鄭重一躬。
“這件事。我代池年,向你和無限大人道歉,池年性格就這樣,但也不是真的惡意,還請你見諒。”
“哎喲,您別這樣。”衡辰趕緊擺手,“這事真怪不到您頭上。”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半分。
“要怪,就怪靈遙。”
隨後,他又很快笑了起來,像是已經懶得把這點不快放在心上。
“再說了。我已經和池年約好了,在鬥帥宮打一架。打完,這事就翻篇。”
大松一驚:“這……不太合適吧?”
“放心。”衡辰一臉理所當然,“我很強的。”
誰擔心這個了?大松心裡無語的想道,但還是沒說出來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可看著眼前這個人,話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對了,出場肯定要具有驚喜感嘛,來,明月哥,清泉姐,你們先這樣,在那樣,還有大松,你這樣……”衡辰饒有興趣地講述著等會的驚喜,大松,明月,清泉也乖乖地配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