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轟——
無數建築以風息為中心，瘋狂聚攏、撞擊。
短短數息之間，風息的身影便被徹底淹沒。殘破的大樓層層疊疊，將他死死包裹，最終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由鋼鐵與廢墟構成的巨大球體。
看著上方那團由無數大樓堆疊而成的“建築球”遲遲沒有動靜，衡辰微微皺眉。
太安靜了。
以風息的性子，不可能就這麼結束。
下一瞬——
轟！
建築球內部猛然炸裂，一道身影裹挾著狂暴的領域之力怒吼著衝出。風息從殘骸中破空而起，五指猛然一握，所有尚未脫離的鋼筋、水泥在半空中同時崩碎，化作漫天碎屑。
衡辰目光一沉，抬手一引，更多高樓被強行拔起，宛如被無形之手拽動，朝風息層層壓去。
先是兩座大樓從左右同時夾擊——
風息雙臂一展，領域之力震盪而出，那兩座大樓在半空中直接解體，碎裂成粉。
緊接著，十餘座高樓接連砸下，宛如重錘雨落。風息一邊飛在空中一邊硬生生接下躲不掉的大樓，每一次抵消都讓他的氣息更加紊亂，但就在這一刻，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像是某種東西被徹底撬開。
風息低吼一聲，五指驟然收緊——以他為中心，半徑二十米內，所有尚未完全墜落的建築同時崩塌，瞬間化為廢墟，領域的掌控感第一次真正成形。
下一秒，他身形暴掠，貼近衡辰，一把扣住衡辰的手臂，藉著領域引力將其狠狠甩飛——衡辰整個人被拋進一棟大樓之中，撞碎數層結構。
風息抬手，領域之力如同封鎖指令般落下，那棟大樓被徹底鎖死，空間壓縮、結構凝固，短時間內連一絲震動都沒有。
“別動！”風息咬牙死死壓制著，額角青筋暴起
他喘著氣，聲音低沉而嘶啞：“現在……不管我做的是對是錯，都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望向被封死的大樓，眼神複雜，“從你和無限的對話裡我已經聽出來了……你是他的徒弟，對吧？難怪——你也是個怪物。”
他停頓了一瞬，無數樹藤從他身後的地裡鑽出，風息聲音裡浮現出一絲幾乎要崩裂的情緒：“如果小黑——”
話未說完。
轟然一聲巨響！
那座被徹底封鎖的大樓從內部炸開，鋼筋與混凝土被硬生生撕裂。下一刻，一尊直衝雲霄的法相金身拔地而起。
那法相巍然立於領域之中，輪廓既似衡辰本人，又隱約帶著通天之意，金光流轉，壓迫感幾乎將整個空間都壓低了一層。
——就在剛剛，衡辰順勢領取了劇場版結尾進度的獎勵，抽取到了這項能力。近似哪吒的生靈系幻化，卻更加偏向“自我映照”。
這一幕，別說風息——就連無限都愣住了。
活了四百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層級的存在形態。
風息更是話到嘴邊生生嚥住，瞳孔劇烈收縮，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到底……惹上了甚麼東西？”
“這傢伙……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你別擱這兒如果如果的。”衡辰嗤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與戲謔，“要真有那麼多如果，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是在你的領域裡，我照樣能把你打成孫子？”
話音剛落，他忽然察覺到懷裡有甚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衡辰一愣，伸手探進衣襟，掏出來一看，是一團黑乎乎的小東西，毛絨絨地縮成一團——正是嘿咻。
“嘿~”
小東西抬起頭，眨巴了一下眼睛，叫得極輕。
“這孩子……”衡辰忍不住笑了笑，指尖順手在它腦袋上點了一下。下一瞬，他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眼底掠過一抹興味十足的光。
——有意思。
正好，把小黑也拉進來看看。
在別人的領域裡該怎麼反制，現場教學一次。
學不學得會不重要，至少……在小黑麵前耍一波帥，還是很有必要的。
按理說，領域完全展開之後，外界根本無法介入。但偏偏，小黑和嘿咻本源相同、氣息同調——換位，對衡辰而言並非難事。
“師父，”衡辰側過頭，對不遠處的無限揚了揚下巴，“我把小黑也拉進來玩玩？”
“不行！”無限幾乎是下意識地拒絕，語氣陡然嚴厲，“太危險了。”
“哎呀，別這麼緊張。”衡辰一臉無所謂，“這不是有我們倆在麼？怕甚麼。”
話還沒等無限再說甚麼，空間已然微微一晃。
下一刻——
外界的小黑，瞬間與嘿咻完成了換位。
“喵？”
小黑一臉懵地出現在半空中，下意識縮了縮身子，隨即就被衡辰穩穩接住。
“大哥哥！”小黑抬頭，一眼就看見了衡辰，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安心。
“我們這是在哪？”他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問。
“領域裡啊~”衡辰回答得輕鬆得不能再輕鬆。
小黑低頭一看，下方是被徹底扭曲、懸浮、翻轉的城市殘影，整個人瞬間炸毛：“那、那我們怎麼在這麼高？！”
衡辰咧嘴一笑，語氣十分得意自大：“別問，問就是你衡辰哥，無所不能。”
底下，風息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眼底的理智徹底被怒火吞沒，幾乎是咆哮著再次朝衡辰衝來。
然而他才剛踏出一步，迎面而來的，便是法相金身落下的一掌。
轟——！
風息整個人被拍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失衡翻滾，狠狠砸入遠處的建築之中，碎石與鋼筋四散飛濺。
還未等他穩住身形，衡辰已然操控著法相逼近。
那尊法相明明巨大，卻沒有半分遲滯，幾乎是一個念頭間，便已橫跨數百米，出現在風息面前。
下一瞬，極巨化的青萍劍被高高舉起，劍鋒垂落，帶著壓倒性的威勢斬下。
“你不是很強嗎？”劍光落下，震得領域空間一陣扭曲。
“沒有話語權是吧？別動是吧？”第二劍緊隨其後，幾乎不給風息任何喘息的機會。
“回不了頭是吧？”
第三劍落下，風息被逼得節節後退，領域之力瘋狂震盪，卻怎麼也穩不住局勢。
“不是說能一個人打我和無限嗎？”衡辰越砍越興奮，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快意。“你可別忘了是誰給了你這片領域。誰，才是這領域真正的主人！”
伴隨著一陣近乎瘋狂的大笑聲，衡辰正要斬下最後一擊——
就在這時，小黑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力道很輕，卻讓衡辰的動作一滯。
他側過頭，對上了小黑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也沒有動搖，只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大哥哥……夠了~”
風息此刻已幾乎被打得不成人形，氣息紊亂，連站立都顯得勉強。
小黑終究還是心軟了。
哪怕風息欺騙了他，那些曾經並肩而行的回憶，卻怎麼也抹不掉。
衡辰盯著小黑看了片刻，隨後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好吧~”
法相金身緩緩消散，衡辰落回地面，居高臨下地看著風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被饒恕的滋味如何？”
風息倒在地上，渾身是傷，看起來已然失去了反抗能力。
可就在下一刻，他卻踉踉蹌蹌地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為甚麼……”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彷彿每一個字都在撕裂喉嚨。
話音未落，風息體內最後的力量被強行榨乾，領域猛然震盪，一股近乎透支生命的氣勢驟然爆發。
這是他的最後一擊。
“為甚麼我還是……成功不了？！”
那聲音裡，不甘、憤怒、絕望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人吞噬。
“嗯~”衡辰假意思索片刻：“可能是因為你沒主角光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