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風息等四妖精離島組倉皇逃離後,臨時躲進了一座破舊的廢棄工廠。鐵皮外牆被風吹得嘎吱作響,昏黃的燈光斷斷續續閃爍著。
“你怎麼樣?”風息第一時間看向虛淮。
虛淮盤坐在地,呼吸綿長,靜靜地回應道:“我沒事。”
洛竹坐在角落,神情低落,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煩躁:“小黑丟了,傳送門也被毀了……一個人類,就能把我們逼成這樣。”
“那可是無限。”風息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沉穩卻帶著提醒:“會館最強的執行者。你最好別把他當人類看待。”
洛竹捏緊拳頭:“那我們……就這麼放棄小黑嗎?”
“當然不是。”風息眼底掠過一絲狠意,“洛竹,你能找到他吧。”
洛竹點點頭:“嗯。我在小黑身上留了標記,只要他還活著,我都能感應到他的方向。”
短暫商議後,他讓虛淮、洛竹、天虎留在工廠確認小黑的位置,而他自己準備外出獵取力量源,以應對與無限的再戰——那種幾乎絕望的壓迫感,讓他不得不如此。
……
另一邊,小黑緩緩醒來。
視線朦朧裡,他看見的是海風、潮水,以及不遠處的——無限正專注地編著一艘臨時木船,顯然準備帶著他離開。
無限沒有注意到他醒來。
小黑剛睜開眼的瞬間,驚恐、憤怒、委屈全都回來了。他猛地一縮身軀,心跳急促。
下一秒——
“風息!洛竹!虛淮!天虎!”
小黑邊叫邊跑,聲音帶著焦急與惶恐。
他跌跌撞撞奔向岸邊,沿途不斷呼喚夥伴的名字——那是他第二次失去“家”,這股難受的感覺讓小黑幾乎要崩潰。
然後他看到了。
——不遠處,那個白藍相間的身影。
令他失去家園、再次與夥伴分離的罪魁禍首。
小黑眼眸瞬間縮緊,怒意直衝腦門。
他根本不管自己有沒有勝算,吼叫一聲,黑霧般的靈質從他體內爆開,身體急速膨脹,化作巨型黑貓,帶著撕裂般的怒意撲向無限的背影!
然而——
無限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然後,小黑就被揍了一頓後被無限用隨身金屬綁了起來。
“倒省得我去找你了。” 無限低頭繼續準備著東西,隨後看向小黑:“馬上就出發了。”
小黑聽完“出發”兩個字,渾身一抖,立刻像毛絨毛蟲一樣瘋狂扭動,努力往草叢裡挪。可他才滑出半米,身上那一圈隨身金屬突然“咔噠”一聲收緊,下一刻,小黑像個被拎起的小包裹一樣被金屬拖回了無限腳邊。
小黑:“喵嗚!!”
它瞪大眼,那雙貓眼裡滿是憤怒與委屈。
無限看著這副快被氣炸卻又毫無辦法的小貓,抬起手腕,指尖輕輕一動,隨身金屬順著指令伸長,一路延伸到小黑的脖子附近。
小黑立刻整隻貓縮成一團,脖子像被按了“歸位鍵”一樣往後縮到極限:“喵!!”
無限見狀,不再逼迫,只把金屬鬆開,讓小黑獲得一點自由。小黑立刻一蹦三尺遠,炸毛、尾巴彎彎,警戒姿勢拉滿。
無限淡淡提醒:“不要再搗亂。安靜地等著。”
“明白——”
無限話還沒說完,小黑已經“嗖”地又跑了。
無限:“……了嗎?”
他無奈抬手,隨身金屬從腳邊輕輕躍起,像靈蛇一樣飛出去,把再次試圖逃跑的小黑捲了回來。
最終,小黑還是被放進了小木舟裡。無限連同自己的隨身金屬與幾顆椰子一起都放上去,隨後操控隨身金屬貼在小舟的尾部,在運用靈力推動小舟穩穩駛離岸邊。
小黑全程喵喵大叫,在木舟上團身亂蹦,想從杆縫裡擠出去。無限只用一隻手就把他提回去,把木舟穩得像釘死。
於是——未來的師徒兩人,就這樣踏上了去往會館的旅程。
一路上,小黑幾次想跳海逃跑:
第一次,他跳下去,被無限提著後頸被撈上船。
第二次,他跳向反方向,結果被隨身金屬在半空接住。
第三次,他乾脆爬到桅杆頂上想飛撲,卻被輕鬆抓住尾巴拖回原位。
無限一句話也沒說,全程安靜抓貓,抓得輕鬆,抓得自然,抓得像已經抓了八百次一樣熟練。
無限和小黑就這麼互相牽制著,直到忽然,天色驟變。
轟隆——
暴雨傾盆而下,海面狂風捲浪,小舟被打得左搖右晃。
無限撐起靈力護住小舟,但仍要保持方向、保持平衡,一時間分不得神。
小黑被雨水打得睜不開眼,仍死死抓著船緣,爪子插在木頭縫裡,全身溼得發抖,也不敢鬆開。浪一次次衝來,小黑幾乎被掀翻出去。
又一大浪湧起。
轟!
小黑終於被巨浪捲走,瞬間消失在視線裡。
就在他即將跌入黑暗海面的一刻——
無限猛地回頭。
隨身金屬破雨而出,“啪”的一聲抓住小黑溼漉漉的後背,將他整個鉤了回來。無限伸手接住他,懷抱緊緊護住。
下一秒——
嗡——
小黑胸口忽然亮起微弱的光。
伴隨一聲輕鳴,空間像是被捏動,層層摺疊。
轟!
半透明的巨大球形領域從小黑體內炸裂開來,將小黑與無限一起收入其中。暴雨、風浪、海潮通通被隔絕在外,世界猛然安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曠領域中輕輕迴響。
無限站起身,低頭看著腳下圓潤光滑、如鏡面般的領域內部,罕見地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
“這是……領域。”
他第一次對這隻小黑貓露出了認真意義上的表情。
而在他懷裡,小黑此時也正被雨水衝的暫時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