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正有此意。”衡辰話音剛落，腳下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直衝天際。氣浪在地面炸開，塵沙捲起半丈高。他一抬手，誅仙劍已在身側懸浮，劍身綻出冷冽的青芒，彷彿連光都被割裂。
他沒有召出另外三柄劍——不是不會，而是屬實沒必要。
他心裡很清楚：真把完整的四劍劍陣放出來，就算壓制到百分之一，這一帶都得變成光禿禿的平地。對於一場單純只是切磋甚至可以說是互相打著玩的一次來說無疑是大炮打蚊子。
於是，衡辰單手捏訣，誅仙劍驟然裂成數十道殘影，似有無數劍鳴在空中重疊，形成半個未完全展開的劍陣形態。
地面氣流立刻被攪成巨大漩渦，空間微微扭曲，像玻璃被壓得發顫。
無限抬頭看著他，眼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意義上的戰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留手了。”
隨著話音落下，無限腳尖輕點，整個人平穩地升空。他不像衡辰那樣轟烈地爆發，而是越升越高、越升越靜，周圍的空氣卻越發壓抑。
下一瞬——
轟！！
無數金屬碎片從他身體周圍驟然出現，像是憑空生長。那些金屬片不再只是飄浮，而是以極端精密的結構排列，層層疊疊。
無限：“來吧，衡辰。還有，注意點周圍。”
衡辰雙指一合，誅仙劍影瞬間收束，以肉眼幾乎跟不上速度的姿態集中在他身旁，劍尖齊齊指向無限。
“沒問題，我會把範圍就壓縮到你這裡。師父，小心了。”
下一瞬，數十道劍光如同雷霆，帶著足以劈斷山脊的力量，瞬間從天頂席捲而下。劍光拖著白色的尾焰，斬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道黑線。
“誅仙劍！”衡辰不知道為甚麼，沒忍住喊出了誅仙劍的名字，可能和打牌時王炸時總會喊出來一樣吧。
無限反手一揮——
無數金屬光點瞬間流動，
無限的金屬長槍在高速旋轉中帶著狂暴的螺旋衝擊，像要把整個天空鑽穿。
兩股力量相碰的一剎那——
半空猛地凹陷下去！
像是天空被從中間重重掰開，一片生硬的“空白”在兩人交匯點炸開。
沒有火光，沒有爆炸聲，甚至沒有煙塵——
力量太凝練了，凝練到把所有雜音都吞噬，只剩下宛如天地斷裂的震動。
下一瞬——
轟！！！
滯後的音爆終於炸裂開來，整個山谷都晃了三晃。鹿野被震得差點摔倒，趕緊抓住旁邊一塊殘破的樹樁：“我……我就知道……肯定要出事……”
兩人舉著劍，動作一樣——各自以指尖指向對方。
隨後——
無限先放下了手。
他看著衡辰，嘴角緩緩揚起，眼底那百年不見的戰意終於慢慢消散，變成了一種舒暢的笑意。
“……這次，是你贏了。”
無限將碎葉重新收回體內，金屬粒子像聽令似的迅速散回他周身。衡辰也將誅仙劍一收，劍光瞬間消失。兩人一前一後落回地面，腳尖剛碰到地面，戰鬥氣息就收了個乾淨。
衡辰神清氣爽，一點都不像剛經歷了一場差點把周圍啃禿的比拼：“居然能看到師父你主動認輸，嘖，這可不常見。要是會館那些執行者看到你對我舉白旗……估計當場就得嚇出心理陰影，哈哈，想想就好笑。”
“並不好笑。”無限抬眼看了看自己身後的“咬痕廢墟”。那些圓形深坑整齊得像被甚麼巨獸一口一口掀走地皮。他輕嘆口氣：“下次要打，找個真的空曠地方。”
“師父你要是真心疼地，那吞噬少用兩口。”衡辰毫不反省，反而點評得很專業，“但不得不說，你那啃出來的坑——是真的光滑。就差掛個‘藝術裝置’的牌子了。”
無限沒忍住瞥了他一眼：“你也差不多。”
他再看向不到百歲的衡辰，眼底有壓不住的感慨：“哪吒要是看到了你現在的實力……估計會樂瘋。”
“肯定要拉著我去切磋。”如今的衡辰完全不把“哪吒”那倆字當壓力，“不過現在嘛，我也不怕就是了。”
鹿野這才終於放下心。她環顧四周——好訊息：至少有兩間房還完好；壞訊息：剩下的地面像是被一隻巨型土撥鼠啃到懷疑人生。
她揉了揉眉心：這倆人剛才打得興起，幸虧還記得‘剋制’這兩個字，收了一點力。
就在鹿野想著該如何處理這一片觸目驚心的坑窪時，衡辰忽然“唰”地一下閃到她身邊，人很自然地往她頭頂一趴，整個人像只大型、毫無自覺的黏人獸。
“師姐在想甚麼呢？”他的語氣輕巧，像剛才轟天動地的戰鬥根本沒發生過。
“想怎麼收拾你們弄出來的爛攤子。”鹿野指著四周延綿成片的深坑，語氣平靜卻明顯帶著疲憊。
衡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沉默兩秒，撓了撓後腦勺：“啊……這個嘛……這大部分坑確實是師父的吞噬啃出來的。你看形狀那麼圓——一看就不是我乾的。”
鹿野側頭看他，那眼神已經不能用“無語”來概括，更像是在評價某種會說話但不肯認賬的精怪：“……你倒是挺會推責任的。”
衡辰乾笑兩聲，開始強行挽尊：“至少我們沒把兩間屋子打壞嘛。你看，師父的小屋好好的，我們那間也沒事……說明我們還是很有分寸的，對吧對吧？況且師父那麼神通廣大，他肯定——”
“你和我一起收。”一句話從背後淡淡傳來，直接打斷了他的美化發言。
衡辰整個人僵住：“……師父你怎麼這麼快就出現了？！”
無限看著這兩位徒弟，神色不變：“誰弄得，誰負責。你是主戰方之一，你來。”
“真是的……還是不是我的好師父了？”衡辰一臉痛心疾首。
無限淡淡回道：“你是我的好徒弟。”
“……這話聽著怎麼比剛才挨你一劍還疼。”衡辰嘟囔著，但最終還是被現實壓了個嚴嚴實實，“唉，行吧行吧。”
鹿野本來想跟著一起收拾，被衡辰和無限同時“趕去旁邊休息”——理由是“她沒動手，不能讓無辜群眾背鍋”。最後，她還是拗不過兩人，只得退後幾步，站著監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