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面了,追毫的小姑娘。”
那熟悉的語調,幾乎是在瞬間刺進衡辰與鹿野的神經。兩人對視一眼。
“……赤閻?”衡辰的笑容僵在嘴角,眼底的輕浮瞬間褪去。“他怎麼會在這裡?”
鹿野沒有回答,她的手已穩穩將澤宇拉到自己身後,語氣冷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不。應該說——是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翻滾的霧氣,眉頭微皺,“這地方……很明顯不是會館的範圍。”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迷霧深處的影子緩緩凝實。赤閻——那一頭張揚的赤色長髮在霧氣中微微晃動,彷彿火焰在燃燒。
半笑不笑的神情裡,藏著一股說不清的輕蔑與戲弄,如同捕獵者在打量被困的獵物。
澤宇在那一瞬間幾乎屏住了呼吸,緊緊抓住了鹿野的衣角。
那股從赤閻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沉重得像是空氣都被他掌控。他下意識地抓緊了鹿野的衣角,指節發白——不是因為懦弱,而是本能的畏懼。
畢竟,當時就連鹿野初次與赤閻交手時,那股令人幾乎窒息的威壓,至今仍刻在記憶深處。
而如今站在鹿野身後的澤宇,只是個少年,又怎會不感到心驚與畏懼?
“呵,反應一如既往地快啊,鹿野。”他的聲音沙啞又興奮,“還是那麼能如此迅速地判斷眼下情況。”
鹿野的指尖輕輕一顫,靈息在掌心湧動,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收緊。她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衡辰上前一步,擋在她前面,臉上再沒有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真煩啊,你這紅頭鬼還真陰魂不散。”他抬起手,虛影青萍劍在掌中凝形,靈光冷冷閃爍,“上次沒教訓夠你是不是?”
赤閻卻像是根本不在意,嘴角依舊掛著笑,看向他們身後的澤宇。“哦?那邊那小傢伙也是追毫?”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不錯嘛……三個追毫屬性,真是意外的收穫。”
鹿野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將澤宇護在身後,眼神冷如冰霜:“你想幹甚麼。”
衡辰冷哼一聲,青萍劍在霧中亮出一道銳芒:“我說啊,你能不能換個開場?每次一見我師姐就擺出這副噁心的眼神。你真當我好脾氣?”
赤閻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轉向他,聲音低而嘲弄:“我記得你——上次那個使陰招的小子。身為追毫的師弟,腦子裡裝的盡是些小花樣,真是低階。”
“那又怎樣?”衡辰半眯起眼,笑容危險,“你只需要知道——再敢對我師姐露出那種狩獵者的眼神,我不介意讓你轉個性。”
“有意思。”赤閻歪了歪頭,似笑非笑:“行,那不動你師姐。”
他忽然一動,朝著澤宇的方向衝去。那一刻,空氣彷彿被撕裂,一抹紅影在霧中掠出。
幾乎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只見他拳頭如流星般直轟向澤宇。
“澤宇——!”鹿野反應極快,一把將少年推開,硬生生用前臂擋下那一拳。
空氣震盪的轟鳴中,鹿野腳下的石板碎裂開來。她咬牙穩住身形,青筋浮起。
赤閻收回拳頭,笑容未變:“不錯嘛。幾年不見,力氣大了不少,反應也快了。”
赤閻的拳頭在掌中輕輕一捏,發出骨節爆響的脆聲。
他那張帶笑的臉在霧氣裡若隱若現,語氣輕佻又帶著一點欣賞:“幾年不見,力量倒是提升不少……反應也快。現在居然還有點‘能護後輩’的樣子了,真時不錯的成長。”
鹿野眼神冷得像要結冰,腳步微微側開,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迎擊。
“你到底想做甚麼。”她低聲問,目光隨時注意著赤閻的一舉一動,身體像是隨時能崩開的弓弦。
赤閻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緩緩拉高:“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回答吧。”他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劃出一條細微的靈息軌跡。
“我們需要你們。更準確地說——需要你們的追毫能力。劫尊大人對這種力量……很感興趣。”
“呵。”衡辰嗤了一聲,“搞半天原來是來拉人的。前後當了這麼多年謎語人,你們怕不是有啥大病。”
赤閻並不理會,只是低笑一聲:“追毫——能看透生靈靈息本質的能力。太稀有,太完美了。自從你的出現,我們就覬覦它很久了。畢竟……誰不想掌握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呢?”
他的語氣幾乎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彷彿在描述一件藝術品。
“能看透所有靈息、精準鎖定特定生靈的能力,這世間極為罕見。我們活了這麼久,我還真是第一次遇見你們這種人。”他說著,語氣逐漸狂熱,他的眼神重新落回鹿野身上:“尤其是你。”
那句“尤其是你”,讓衡辰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若是我們拒絕呢?”鹿野沉聲問,眼神從未離開過赤閻的一舉一動。
“拒絕?”赤閻的笑聲低沉而愉悅,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可笑的玩笑。
“我剛才說的,可是通知——不是請求。”
他抬起手,指尖緩緩指向鹿野:“尤其是你啊,追毫小姑娘。你是關鍵。”他瞥了衡辰和澤宇一眼,笑意愈發陰冷,“如果說你身旁你兩個傢伙只是陪襯的話,屬於是錦上添花罷了,但你可是主體。你以為我會讓你輕易走?”
霧氣中,赤閻的紅髮微微飄動,靈息開始翻騰,那種壓迫感再度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