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閻和池年正要再度交鋒之際，忽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在他心底響起：
“夠了。這次的任務只是試探目標，不是讓你和無關之人糾纏。”
聲音冰冷無情，彷彿從高天俯瞰眾生的神只，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赤閻眼中的狂意瞬間收斂，整個人恭恭敬敬回應：“是。”語氣中竟全然不見方才的桀驁。
下一刻，他隨手拎起幾名已經昏死過去的北域妖精。這些小妖在先前池年與赤閻的激鬥中，要麼被餘波震暈，要麼被亂石砸倒，狼狽不堪。赤閻看著他們，笑容重新浮現，只是這一次帶著幾分病態的快意。
他轉向池年，唇角微勾：“再會了，鬥帥宮冠軍。真遺憾，我也很想繼續打下去……可惜啊，我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不然，我一定要痛痛快快過招到最後！”
話音未落，他腳下已亮起傳送法陣。陣紋一圈圈擴散，像烈火燃起，將他整個人籠罩。
“站住！”池年心中警兆驟起，猛地衝出，可終究慢了一步。
傳送光芒閃爍之際，赤閻忽然抬眼，望向鹿野。那一瞬間，池年甚至能感到他的目光像鋒刃一般切過空氣。
赤閻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像是在欣賞獵物，又像在傳遞某種暗示。
“還有那位追毫小姑娘。”他語調拖長，帶著詭譎笑意，“我們的神明，向你……還有你身邊那小子問好。”
鹿野心頭一震，瞳孔猛地收縮。神明？他口中的神明，究竟是那伽？還是北域另有隱秘的存在？更讓她不安的是——為甚麼會點名是她和衡辰？
這一句像烙鐵一樣燙進心頭，揮之不去。
伴隨著最後一抹熾烈火光，赤閻與手下的身影徹底消散。空氣中殘留著焦灼的靈力波動，久久不散。
“噗通——”
池年身軀猛地一顫，眼前一黑，終究壓抑不住，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本就消耗過度，外加和赤閻打鬥還受了點傷此刻體力透支到極點，氣息紊亂，肩膀劇烈起伏。
鹿野與衡辰急忙上前，將他攙扶住。
池年滿身塵土與傷痕，眉宇卻依舊緊鎖，似乎連在虛弱中，也在思索赤閻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
“讓他們跑了……”池年低聲咬牙，拳頭緊握，眉頭深鎖，神情狼狽。
“池長老您現在可真夠狼狽的。”鹿野扶著他，見他那副模樣，嘴角還是忍不住勾起，帶了幾分嘲弄。
池年冷哼一聲，哪怕虛弱，聲音裡依舊帶著銳利：“希望你明白，要不是我來了，你和你師弟今天不是重傷，就是沒命。”
“哦，那還真得謝謝池長老——這遲到的救援。”鹿野笑容壞壞的，話鋒依舊不留情。
池年臉色瞬間鐵青，狠狠瞪了鹿野一眼。他懶得再和鹿野拌嘴，轉而看向衡辰，咬牙切齒：“小子，好好管好你師姐的嘴，讓她放尊重點！”
衡辰連忙打圓場：“師姐啊，別這麼說池長老。池長老還是很厲害的，人家可是——鬥帥宮第一千屆冠軍呢。雖然這名字……聽起來有點像選美大賽，比誰帥的那種，不過池長老這露出來的大肌肉一定有不少女生選他。”
“噗——”鹿野沒繃住，當場笑噴。
池年臉色一僵，像被箭射中要害，額頭青筋直跳。
衡辰還在不知死活地補刀：“師姐你也別笑，池長老真挺強的嘛。咱們已知的敗績，好像也就輸給過玄離吧？雖然是三打一……也沒贏。”
“夠了！你給我閉嘴！”池年直接打斷衡辰，臉色青得能滴水。
此刻他對衡辰的怨念，已遠遠超過鹿野。鹿野的嘲諷頂多扎皮肉，而衡辰這幾句“無心之語”，卻刀刀戳心，直擊靈魂深處。針灸鹿野絞盡腦汁不如衡辰靈機一動。
“對了，池長老，來一顆嘛。”衡辰從懷裡掏出一顆晶瑩的天靈丹，笑嘻嘻遞過去。
“不用了。”池年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他心裡清楚老君的法寶何等珍貴，更不知衡辰手頭其實還有不少，自然不會輕易接受，“自己留著吧，我可還用不著你施捨。”
隨著會館的治療師與接應人員到來，空空他們被妥善送走，這次的任務也算告一段落。雖未能抓到幕後之人，但至少把空空救回來了。
回程路上，衡辰看著鹿野身上斑駁的傷痕，心裡一陣酸意。那些傷，很多都是替自己擋下的。
“別皺眉，我沒事。”鹿野察覺到他的目光，輕聲安慰。
衡辰卻沒多說甚麼，趁她不注意，忽然將那枚天靈丹塞進了她嘴裡。
“唔！”鹿野瞪大眼睛，差點被嗆到，連忙吞下。片刻後，溫潤的靈力在體內化開，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鹿野剛要開口，卻被衡辰伸手按住肩膀。
“別說話。”他聲音比平日認真許多，眉眼卻帶著狡黠的笑意，“讓你吃你就吃。你替我擋過那麼多次，我這點心意要是你還拒絕……那我可真要生氣了。”
鹿野愣了愣，被他直視著，心口微微發熱。最終只是輕輕點頭，聲音很輕：“嗯。”
衡辰看見鹿野乖乖吃下去，嘴角彎起，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