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側過頭，看了一眼蹲在水邊的衡辰。
“你小時候玩過這個嗎？”衡辰忽然開口，語氣神秘，隨後一隻小巧精緻的風車出現在她眼前——那是由金屬絲編織而成的，葉片呈花瓣形，中心還鑲著一顆晶石。
“吹一下試試。”衡辰眨眨眼，“它能自己轉，還能響。”
鹿野微微挑眉，低頭湊近，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叮鈴——”
風車輕快旋轉，發出清脆的鈴音，像是誰悄悄在林間撒了一把春天的光。
“你還挺會玩的。”她低聲評價。
“你也覺得吧！”衡辰瞬間得意洋洋，“就憑我這腦洞，哪天真不練了，最次也能當個最頂尖的玩具銷售員，給所有我喜歡的人和妖精孩子做玩具。”
“嘖。”鹿野輕哼了一聲，“沒出息。”
“哎呀師姐，這是……吃醋了？”衡辰一臉壞笑地湊近。
鹿野微挑眉，冷聲提醒：“別亂用詞。”
“你就是吃醋了，肯定是。”衡辰得寸進尺。
“……再說一句，我真把你踹河裡去。”
“錯了錯了錯了，您大人有大量。”衡辰趕緊退後兩步，一邊舉手投降，“來，這是送給師姐的。”衡辰將手中的風車遞給了鹿野。
陽光從頭頂斜斜灑下，穿過樹葉的縫隙，打在他們的肩上。微風吹起少年少女的髮梢，水波盪漾，晃出層層金光。偶有鳥鳴掠過枝頭，山中一派靜謐清新。
“衡辰…”鹿野本想主動找衡辰說點甚麼，卻忽然聽見身旁沒有了聲音。
她一側頭——
衡辰靠在那塊大青石邊，歪著頭，已經睡著了。
他呼吸均勻，手中還攥著那隻沒來得及展示的金屬小擺件，眼下隱隱透出一圈疲憊的青色，看樣子是精力透支得厲害。
畢竟做這些金屬小玩具還是需要很高度的集中，衡辰能一口氣做出那麼多已經算是對御靈系把控天賦很高了。
“……明明是你拉著我出來的，結果玩到一半倒是你先睡了。”鹿野輕聲嘆了一口氣。
她走過去，彎腰看著他，目光在他略顯疲憊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那股平日被她努力壓制的情緒，竟在這一刻悄然浮現。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她輕聲念著，動作卻出奇地輕。小心地將他背上，穩穩站起身，慢慢沿著山道往回走。
山路漫長，她一步步往回走。風吹動樹葉，陽光斜照在她的背影上，給那少年沉睡的輪廓鍍上一層溫柔的光暈。
鹿野走著走著，回頭看了眼自己背上的人。
他睡得安穩，還在夢裡嘟囔著甚麼，聲音聽不清，卻像是叫了一聲“師姐”。
鹿野心中微微一動。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也是在這樣的山路上，被人揹著回去，一路安靜無言，卻倍感安心。
此刻，她輕輕地在心裡對自己留下了個承諾：“要變得更強。至少，能護住眼前這個人。”
“衡辰他這是…”無限看著鹿野正揹著衡辰問道。
“這傢伙自己說要我陪他出來玩，結果自己累得先睡著了。”鹿野語氣平靜地解釋，語氣仔細聽起來還有一點幽怨的意思。
無限走近兩步，視線落在衡辰安靜的睡臉上，淡淡說道：“做這麼多金屬小擺件，還要精細控制形狀和律動，對靈力和精神的消耗其實不小。他能做到這種程度，確實是天賦不錯。”
鹿野聽了點點頭，卻也隨口說了一句：“但天賦再強也得訓練身體，不然遲早撐不住。”
“沒錯。”無限似笑非笑，“所以，明天就開始他的體能訓練吧。”
“！！！”原本還沉浸在睡夢中的衡辰忽然一個激靈，從鹿野背上驚醒了過來，睜眼的瞬間滿臉驚恐。
“醒了？”鹿野一邊說著，一邊俯身把他放下。
“等等等等，師父你剛剛說甚麼？體能訓練？不會是……那種在懸崖邊上用念力隔空掛在半空做引體向上的地獄模式吧？一根手指的那種？！”
衡辰瞬間慫了：“師父我錯了！雖然我不知道我最近哪錯了，但我一定錯了，別讓我做那個啊！”
“要那麼誇張嗎…”鹿野在一旁無語的吐槽道。
“不用”無限語氣平靜。
“真的嗎？”衡辰頓時眼睛一亮，趕緊湊上前，充滿期待地看著他。
“你第一次練，可以用兩根手指。”
“這根本沒好多少啊！！”衡辰瞬間哀嚎，“師父啊，您真的忍心讓我這小小的您的愛徒，從幾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嗎。”
“我會接住你，不用擔心。”無限看著他，語氣依舊平靜：“當然，如果你不想變強，也可以不訓練，一輩子躲在我和鹿野身後。”
衡辰一聽，笑容僵了一下，安靜了兩秒，最後低聲道：“……好吧。” 他握了握拳，眼神認真了幾分。畢竟他也想以後變強，能保護鹿野，和自己在乎的人，雖然目前除了無限和鹿野自己在這裡還是沒甚麼在意的人。
鹿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動，卻沒說甚麼。
“好了，晚飯做好了，你們——”無限話還沒說完，只感覺腳邊一道風颳過。
無限怔了怔，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他抬頭，只見鹿野已經拉著衡辰迅速跑回了小木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我們這樣真的好嗎？”看著無限稍微有些落寞的表情，衡辰有些於心不忍。
“你是沒長記性忘記師父的菜有多難吃了是吧，信不信這次他自己吃了一口還是會照樣去餵雞。”鹿野說道。
衡辰認真地點頭：“那雞很可憐了。”
鹿野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笑，“哈哈哈，你這句話……居然還挺有意思。”
衡辰看冷如冰霜的鹿野第一次在他面前笑，自己也咧嘴笑了。
這一整天下來，兩人的關係確實拉近了不少。
儘管鹿野仍舊經常挺冷淡的，但衡辰明顯感覺到，她對自己的態度已經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冷淡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