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握劍而立,指尖輕輕拂過劍身流轉的五行靈光,淡灰色的輪迴劍意悄然纏繞其上,劍鳴清越,似有靈韻共鳴。
他紫府圓滿的渾厚法力,即便飛劍未入丹田溫養,也能催動出不遜金丹初期的鋒芒。
“分光留影劍已成,遺蹟之行,又多一分底氣。”
他收劍入鞘,將劍貼身藏好,轉身走出地火大殿。
玄元仙城的日光灑在肩頭,靈氣溫潤,距離與玄德約定的上古遺蹟探險之期,不足一月。
回到靜心客棧六十九號洞府,江辰盤膝坐定,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青色儲物袋。
袋中靈石靈光璀璨,正是洛清婉閉關前,將他帶來的江家工坊三階飛翼、陣盤等物資盡數變現所得。
除去還債、租用五階地火的開銷,袋中還餘下四百三十萬下品靈石。
這筆財富在紫府修士中堪稱鉅富,但其實也買不到甚麼好東西。
不過去添一兩件保命之物,應該夠用。
江辰指尖摩挲著儲物袋,心中已然有了盤算。
玄元仙城每隔半月便有一場中型拍賣會,雖規格不及此前那場,卻常有實用的保命、隱匿類靈符、法寶流出,正是他此刻急需之物。
十日後,玄元仙城西市的中型拍賣場。
江辰依舊選了不起眼的角落席位,神識悄然鋪開,不動聲色地掃視著拍品清單。此次拍賣無頂尖至寶,卻勝在實用繁雜,正合他意。
他出手闊綽卻不張揚,接連拍下數件雜物:
三枚四階隱匿符,可遮蔽金丹修士神識探查;
二十枚四階爆裂雷符,近身引爆可重創普通金丹;
還有三瓶凝神丹、兩瓶四階療傷丹,皆是探險途中的剛需之物。
拍賣進行到後半程,一件拍品驟然吸引了江辰的全部目光。
拍賣師手持一枚土黃色符紙,符面篆刻著玄奧的土系陣紋,靈光內斂卻透著厚重的空間波動:
“諸位道友,此乃四階極品遁地符,使用可遁入地下百丈,持續一個時辰,土遁速度遠超尋常土遁術!
只要遁地夠深,甚至能逃脫元嬰修士追蹤!”
江辰瞳孔微縮。
他修行五行遁術,其中便有土遁,可受限於修為與熟練度,遁行深度不過三十丈,速度更是緩慢。
而這四階極品遁地符,遁深百丈、持續一個時辰、高速移動,堪稱絕境逃生的至寶。
“起拍價,五萬靈石!”
競價聲此起彼伏,江辰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加價:“七萬!”
價格一路飆升,最終以一十萬靈石的天價,被江辰收入囊中。
握著掌心溫熱的遁地符,江辰心中暗歎:
他真想多備幾張。
但這種符籙,市面上太少了!
上古遺蹟兇險難測,玄德等人底細不明,多一張保命符,便多一分生機。
拍賣會結束,江辰將所有物資分門別類收好,靜心等待玄德的傳訊。
期間,他未曾懈怠,每日以分光留影劍磨礪輪迴劍意,將凌霄萬劍訣四階修為打磨得愈發圓融,同時反覆推演顛倒五行陣的變化,將操縱陣法變化練至爐火純青。
這日午後,靜心客棧的洞府之中,一道金色傳訊符驟然破空而至,落在江辰面前。
符紙炸開,玄德憨厚的聲音清晰傳來:
“江道友,約定之期已至,玄元仙城北門十里外的望風坡匯合,速來!”
江辰眸中精光一閃,起身整理衣袍,將所有法寶、靈符、丹藥貼身藏好,分光留影劍斜挎腰間,顛倒五行陣盤收入懷中,
確認無遺漏後,身形一晃,風雷翅悄然展開,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奔仙城北門而去。
十里路程,轉瞬即至。
江辰落地收斂氣息,抬眼望去,坡上已然站著五道身影。
為首之人正是胖道士玄德,一身髒兮兮的道袍依舊未變,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憨厚笑容。
他身旁,立著兩男兩女四位修士,皆是紫府修為,氣息沉穩,顯然都是久經歷練之輩。
江辰神識不動聲色一掃,心中已然瞭然:
左側青衫男子,紫府圓滿,金系靈根,周身鋒芒畢露,眼神倨傲,眉宇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疏離;
右側黑衣男子,紫府後期,土系靈根,面容冷峻,沉默寡言,周身氣息陰鷙,目光掃過江辰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視;
兩位女修皆是美豔動人,一紅一綠,紅衣女修紫府圓滿,火系靈根,性格熱情,眉眼彎彎,看向江辰的目光帶著幾分好奇與驚豔;
綠衣女修紫府後期,木系靈根,溫婉恬靜,卻也不動聲色地多看了江辰幾眼。
五人氣息分明,金木水火土五行屬性齊全,恰好與玄德口中的探險小隊對應。
“江道友,你可算來了!”
玄德快步迎上,熱情地拉住他的手臂,轉身向眾人介紹,
“諸位,這位便是我與你們說的江辰道友,五行同修,紫府圓滿修為,此次破陣,要依仗江道友相助了!”
青衫金系男子微微頷首,眼神倨傲,語氣平淡:
“金越,紫府圓滿金修。希望你別是徒有其表,別耽誤我們的大事。”
黑衣土修連頭都未抬,只是冷哼一聲,顯然沒將江辰放在眼裡。在他看來,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即便五行同修,又能有多少本事?
紅衣火修林婉兒笑著擺手,語氣熱情:
“江道友長得可真俊,我叫林婉兒,火系修士,日後探險,還請多多關照呀。”
綠衣木修蘇輕柔輕聲道:“蘇輕柔,木系修士。”
江辰目光平靜,一一頷首回禮,並未因眾人的態度而有半分波瀾。
他心中清楚,這些人皆是衝著上古遺蹟的靈藥而來,對他這個紫府散修心存疑慮實屬正常。
至於那黑衣土修的敵意、金越的傲氣,他更是毫不在意。
莫說這五人只是紫府修為,就算五人聯手發難,他如今有輪迴劍意、分光留影劍在手,不動用五階顛倒五行陣,大概也能輕鬆將這五人盡數收拾。
“既然人已到齊,便出發吧。”金越不耐煩地催促,“路途遙遠,早去早回。”
玄德連忙打圓場,隨即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艘通體漆黑、長達十丈的飛舟。飛
舟靈光流轉,陣紋玄奧,竟是一艘四階中品飛舟!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四階飛舟價值連城,即便是楚國的金丹宗主,也未必擁有。
玄德不過紫府圓滿,竟能拿出這般品級的飛舟,果然藏有底蘊。
他自己雖也有一艘繳獲自尋歡公子的四階飛舟,可尚未重新煉製改頭換面,此刻不能拿出示人。
“諸位道友,登舟!”
玄德抬手一揮,飛舟騰空而起,懸浮在半空。
江辰邁步登舟,卻在踏上飛舟的前一刻,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玄德道友,出發之前,還請將此前探險的所有資料,盡數交予我檢視。”
玄德臉上的笑容一滯。
金越頓時皺眉,厲聲呵斥:“江辰!你甚麼意思?信不過我們?”
黑衣土修也抬眼,眼神陰鷙:“玄德早已將詳情告知我們,你只需按計劃主持陣法即可,何必多此一舉?”
江辰目光淡然,掃過眾人:
“要麼給我資料,要麼,這探險,我不參加了。”
他轉身作勢欲走,玄德連忙上前拉住他,苦笑道:“道友別急!我給,我這就給!”
玄德不敢再隱瞞,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玉簡,遞到江辰手中:
“道友,這裡面是我們兩次探險的全部記錄,還有……張默父親的遺言。”
他指了指那黑衣土修,低聲道:
“之前給你的玉簡裡的金丹修士,就是張默的父親。
三十餘年前,他父親獨自探險,被困在大陣之中,臨死前以秘法撕裂了部分神魂,將遺蹟畫面與位置傳了回來,可自己卻魂飛魄散了。”
張默身軀一震,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與恨意,卻依舊沉默不語。
江辰接過玉簡,神識沉入其中。
海量資訊湧入識海,除了此前看過的藥園畫面,還有兩次探險的詳細路線、大陣的運轉規律、破綻、波動記錄,以及他們不知道找的哪位陣法師留下的破陣方案。
方案清晰記載:
遺蹟大陣為上古五行俱全大陣,殘破後威能大減,卻依舊非紫府金丹修士可破。
需以一套特製的小五行陣以陣破陣,撬動大陣破綻。
小五行陣需五行法力同頻催動,玄德他們已經試過一次,但失敗了!
五名單屬性修士即便配合再默契,也無法做到心意、法力、節奏完全一致,所以小五行陣根本無法發揮威能。
最終,他們再次找到那位陣法師,陣法師這才說:
唯有五行同修的修士主持,才能讓小五行陣完美運轉,在古陣上撬開一道可供一人進入的缺口。
而整個古南大陸,五行同修且能修煉到紫府圓滿的修士,或許唯有江辰一人。
這也是玄德為何在拍賣會上,不惜豪擲三百萬上品靈石,也要拉攏江辰的真正原因。
江辰看完,反覆推演,並未發現任何邏輯漏洞與陷阱。
玄德等人在這事上,也許沒有欺騙他。
只是那小五行陣,在江辰看來破綻很多,真能有用?
不過有自己在,那殘破大陣,也許也不是破不開。
不過江辰沒有多說,只是點了點頭,邁步登上四階飛舟。
玄德鬆了口氣,連忙催動飛舟,舟身靈光一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古南大陸西部的無人區疾馳而去。
飛舟之上,金越依舊倨傲,獨自站在船頭閉目養神;張默靠在船舷,眼神冰冷;
林婉兒熱情地與江辰搭話,蘇輕柔則安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抬眼看向江辰。
江辰懶得應付這些人情世故,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實則以神識反覆推演破陣方案,同時警惕著周遭的一切動靜。
那處一記很遠,在荒無人煙,兇獸橫行的無人區深處,無傳送陣覆蓋。
他們即便乘坐四階中品飛舟,全速趕路,也需要兩個多月才能抵達遺蹟所在的蠻荒峽谷。
飛舟穿雲破霧,一路向西,時光緩緩流逝。
……
玄元觀宗門寶庫所在的神秘山谷。
厚重的迷霧緩緩散開,一名身著灰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緩步走入山谷,對著靈機子拱手行禮:
“靈機子師叔,弟子前來輪換,您可以回去休養了。”
靈機子緩緩睜開雙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急不可耐的精光。
整整五年鎮守,他終於等到了輪換之日!
“嗯。”
他淡淡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不等那老者再多說,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山谷之中。
下一刻,靈機子已然出現在玄元仙城上空,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瞬間籠罩整座仙城。
可無論他如何搜尋,都感知不到半分江辰的氣息。
“不在城內?!”
靈機子臉色驟變,心中戾氣暴漲。
他壽元已不足三年,每一日都彌足珍貴,原本以為輪換之後,便可立刻對江辰下手,強行奪舍,卻沒想到這小子竟然早已離開玄元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