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正午時分,暖融融的日光灑遍青峰山頂,江辰才與幻化成普通女子模樣的洛清婉並肩走出山頂洞府。
洛清婉一身素灰布裙,眉眼尋常,不過中人之姿,周身卻隱有金丹圓滿的渾厚氣息流轉,與昨日傾國傾城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抬眸嗔怪地瞪了江辰一眼,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淺緋,聲音嬌軟又帶著幾分埋怨:
“夫君!都是你,本來昨天說好今早去玄元觀宗門寶庫的,結果現在都正午了!”
江辰輕笑一聲,伸手自然地攬住她的腰肢,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那可不能怪為夫,都是娘子你太迷人,為夫一時有些沉迷罷了。”
不遠處,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紫府修士恰好路過,耳尖捕捉到兩人的對話,不由得多看了洛清婉幾眼。
見這女子容貌平平,修為卻比身旁的帥氣紫府男子高出一截,頓時面露鄙夷,心中暗自腹誹:
這小子為了抱大腿吃軟飯,可真是不要臉,這般違心的奉承話都說得這般自然!
“真是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啊!”
修士搖頭感慨了一句,甩袖轉身搖頭晃腦的離去,留下一頭霧水的江辰。
江辰摸了摸鼻尖,完全沒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人,
洛清婉瞧著他茫然的模樣,忍不住咯咯咯地笑出聲來,清脆的笑聲在山道間迴盪,眉眼間的嬌俏藏都藏不住。
兩人一路緩步前行,穿過清幽的街巷,不多時便來到一棟極為清冷的小樓前。
小樓通體由青黑色靈木搭建,無窗無匾,門口只有一名紫府後期修士負手而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洛清婉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玄色令牌,輕輕晃了一下,令牌上刻著的玄元觀陣紋瞬間亮起微光。
那守門修士目光一掃,立刻收斂威壓,側身讓開一個身位,一言不發,連盤問都未曾有。
洛清婉拉著江辰的手徑直走入小樓,守門修士望著兩人的背影,也沒有多問一句。
小樓內部空間不大,中央卻矗立著一座靈光流轉的四階傳送陣,陣紋古樸玄奧,靈氣精純厚重,十分精妙。
洛清婉拉著江辰站定,以傳音入密的方式輕聲解釋:
“夫君,玄元仙城並非玄元觀宗門本部,
真正的玄元觀坐落在玄元山脈深處,離這裡足有上千裡,還被六階大陣籠罩,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只有乘坐專屬傳送陣,才能進去。”
江辰心中瞭然,暗暗感慨:
不愧是滄瀾界九大頂級宗門之一,這般森嚴的防禦與佈局,絕非尋常勢力可比。
兩人踏入傳送陣,洛清婉指尖注入法力,傳送陣瞬間爆發出璀璨的淡金色靈光。
空間之力層層疊疊包裹而來,不過瞬息,眼前景象驟然變換。
再次睜眼,兩人已身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之巔。極目遠眺,群山連綿,雲海翻湧,靈霧縹緲,仙鶴齊鳴,遍地奇花異草,靈氣濃郁得化作液態雲霧繚繞周身,宛若九天仙境。
山頂之上只有寥寥幾棟看似普通的道觀,
不見往來修士,四周靜謐無聲,冷清得有些反常。
江辰心中暗自驚歎,若不是洛清婉帶路,僅憑他自己前來,別說找到宗門寶庫,怕是連問路的人都尋不到。
“宗門寶庫就在不遠處的山谷中,有宗門長老常年坐鎮,跟我來!”
洛清婉輕聲道,話音落,周身靈光微閃,化作一道淡青色虹光朝前掠去。
江辰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化作兩道流光,不過半柱香功夫,便落在一處雲霧繚繞的山谷入口。
山谷被厚厚的白色迷霧籠罩,靈氣混著陣法威壓撲面而來,隱約能感受到其中暗藏的恐怖殺機。
洛清婉取出一面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玄元”兩個古樸篆字,蒼勁有力,透著古老的威壓。
她將法力注入令牌,金色令牌瞬間綻放出濛濛清光,照射在山谷迷霧之上。如同潮水退去,厚重的迷霧緩緩散開,露出一條狹窄幽深的青石通道。
“換東西麼?進來吧。”
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山谷深處傳來,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洛清婉立刻躬身答話,語氣恭敬:
“長老,晚輩洛清婉,攜宗外友人,持宗門貢獻點前來兌換物資,還請長老指引路徑。”
說罷,她壓低聲音,湊近江辰耳邊輕聲叮囑:
“這裡被宗門六階大陣的殺陣籠罩,沒有被陣法記錄氣息的人,擅闖進去會被陣法直接絞殺,
你必須按照長老指引,走特定的路線,才能安全抵達寶庫門口。”
江辰微微頷首,寶庫乃是宗門重地,這般防禦手段,再嚴苛都不為過。
山谷深處的蒼老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詫異:
“哦?宗外之人?將貢獻點令牌亮出來給老朽看看,已是數百年沒有外人來玄元寶庫了。”
江辰不敢怠慢,連忙取出神真子前輩贈予的黑色令牌,同時將元寶道長的金色貢獻令牌也一併拿了出來,雙手託舉,示意山谷內的長老檢視。
“咦?”
蒼老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滿是訝異,
“老烏龜前些年特意申請的令牌,原來就是你這小傢伙!
當年發現合歡宗大舉入侵的是你?
你還認識元寶?那老朽也不用多費手腳檢查你的底細了。”
話音剛落,一道扭曲蜿蜒的金色光帶驟然從迷霧中延伸而出,落在江辰腳下,光帶紋路不斷扭曲變化,玄奧莫測。
江辰身為五階陣法師,一眼便看出這是陣法運轉的軌跡,每一絲變化都暗藏殺機。
“小子,踏著這金光往裡走,千萬莫要走錯一步,不然就算是老朽,也救不了你的性命。”蒼老的聲音再次叮囑,帶著幾分鄭重。
洛清婉也面帶擔憂地望著江辰,輕聲提醒:
“江辰,千萬別走錯,這金光路線會實時變化,好在速度不快,你仔細分辨。我先進去在寶庫門口等你。”
“好,你放心。”
江辰輕笑點頭,語氣篤定,
“我好歹也是陣法師,這點陣道軌跡,還難不倒我。”
“嗯。”洛清婉輕應一聲,率先踏著固定的青石路,走入山谷深處。
江辰凝神屏息,目光緊緊鎖定腳下不斷變化的金色光帶,腳步沉穩,每一步都精準踏在光帶核心之處。
身為五階陣法師,他對陣法軌跡的敏銳遠超常人,這看似兇險的路徑,在他眼中不過是最基礎的陣道推演,
無驚無險,輕鬆便跟著光帶走入了山谷深處。
穿過狹窄的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山谷腹地靈氣氤氳,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石殿,殿門敞開。
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盤膝坐在殿門口的蒲團上,身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周身氣息平淡無奇,卻讓江辰感受到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彷彿面對的不是老者,而是一片蒼茫天地。
老者笑眯眯地望著兩人,目光落在洛清婉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寵溺:
“小碗兒,在老夫面前,你還要這般幻化遮掩嗎?”
洛清婉俏臉微紅,知道在這位前輩面前,任何幻化之術都無所遁形,當即撤去蝶語項鍊的幻術,恢復了原本的絕世容顏,
對著老者盈盈一拜,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原來是機子爺爺當值呀!您又不是沒見過我本來的樣子,何必打趣我嘛。”
靈機子撫著白鬚,哈哈大笑:
“哎呀!老夫都幾十年沒見過你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咯!”
他渾濁的老眼緩緩掃過洛清婉與江辰,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那目光彷彿能洞穿人心,直看得兩人心中微微發毛,下意識地收斂了氣息。
江辰心中暗自猜測,這位與玄元觀當代化神道君同輩的靈機子前輩,恐怕早已看出洛清婉的鸞鳳之體已破,更看穿了兩人的關係。
自己把玄元觀最大的寶貝鸞鳳之體輕易得到了,這前輩不會不高興,一巴掌拍死我吧?
可靈機子最終只是笑了笑,並未多問半句。
老者收回目光,抬手指了指石殿內的石桌,語氣平淡:
“自己去桌上的玉簡裡,看看庫存名錄,想要甚麼,再跟老夫說。”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按理說,這小子不是本宗弟子,只能檢視第一個玉簡裡記載的部分靈物。
不過既然是小婉兒你帶來的,那四個玉簡你們都可以翻看,只是可別看上了真正的好東西,卻沒足夠的貢獻點兌換,那可就難受咯。”
洛清婉立刻指著江辰手中元寶道長的貢獻令牌,笑著開口:
“靈機子爺爺,那您可放心,元寶師叔那個狗大戶,可是親口說過,讓我隨意用他的貢獻點,不差錢!”
靈機子撫須輕笑,搖了搖頭:
“呵呵!小元寶算甚麼狗大戶?
他才修煉多少年,這寶庫裡真正的頂尖好物,就算是他攢上千年的貢獻點,也未必能換到。”
洛清婉自信滿滿地揚了揚下巴:
“我們又不要甚麼頂尖至寶,我只要一顆九轉參靈丸,江辰也才紫府圓滿,所需靈物定然不是太過珍貴的,元寶師叔的貢獻點肯定夠了!”
靈機子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慢悠悠地說道:
“呵呵!那可不一定哦……”
江辰心中微微一沉,暗道這位老前輩莫非已經看穿了自己想要兌換的東西?
他結丹所需的五行靈物,雖屬珍稀,但按理來說並非頂尖至寶,貢獻點應當足夠。
可秋秋化形所需的化形草,他只聽神真子前輩提過一嘴,究竟是何等珍貴,他心中著實沒底。
可別這寶庫中恰好有這化形草,到頭來卻因貢獻點不足,只能眼睜睜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