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封閉的靈光緩緩散去,江辰緩步從中走出。
他周身氣息沉穩內斂,紫府圓滿的修為不顯山露水,可那雙眸子深邃如淵,兩世輪迴的滄桑與劍道鋒芒藏於眼底,神完氣足,精氣神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只是身上的青色長衫早已被劍氣割得千瘡百孔,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幾處淺淺的血痕,看著頗為狼狽。
守在陣外的洛清婉一眼便瞧見了他這副模樣,美眸瞬間通紅,心頭的焦急與心疼瞬間化作一股火氣。
她哪裡還顧得上甚麼輩分尊卑,快步衝上前,抬腳就朝著元寶道長的腿上狠狠踢了兩腳。
“師叔!你太過分了!”
洛清婉又氣又急,聲音都帶著顫,
“我明明叮囑過你不許傷他,你看看他這身傷!”
元寶道長被踢得一愣,胖臉上滿是鬱悶,摸著後腦勺一臉委屈:
“我說小婉兒,你講點道理好不?
沒有我不眠不休用劍意磨他兩天兩夜,你這混蛋小夫君能悟出這麼厲害的劍意?
我這是幫他,不是害他!”
洛清婉聞言一怔,看著江辰身上雖破卻無重傷的衣衫,再想想方才陣中那股詭異恐怖的劍意波動,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低下頭小聲道:
“師叔……是我心急了。”
江辰心中清楚,自己能領悟輪迴劍意,除了兩世輪迴的機緣巧合,元寶道長毫無保留的極限壓迫功不可沒。
若是換了嫣然,定然心疼他捨不得下重手,磨礪效果絕無可能這般好。
他連忙上前拉住洛清婉,對著元寶道長深深躬身,語氣真摯:
“多謝師叔傾力指點,此番恩情,江辰銘記在心。”
元寶道長見他這般恭敬知禮,心中那點鬱氣瞬間煙消雲散,臉上露出爽朗的笑意,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你小子悟性不錯,配得上婉兒,也配得上這份機緣。”
此刻再看江辰,他眼底的不順眼早已散盡,只剩下對天才的賞識。
元寶道長身份已然暴露,元嬰中期的修為坐鎮楚國,此地自然以他為首。
神霄宗宗主李玄陽、紫霞宗宗主蘇明月早已等候多時,此前便盼著他出關處置藥王谷事宜,
只因江辰領悟劍意耽擱了幾日,這些人心中雖急,卻不敢有半分催促。
而這幾日的耽擱,竟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被封印修為關押在密室中的韓松,離奇中毒身亡了。
洛清婉原本打算等元寶出關,請他親自出手逼問韓松,若是對方嘴硬便直接搜魂。
她與韓松修為差距不大,強行搜魂極易被反噬,可元寶道長身為元嬰修士,出手自然毫無問題。
可沒想到不過幾日耽擱,韓松竟死得乾乾淨淨。
顯然,他的魔道同夥早已在他身上埋下了致命後手,連韓松這位四階極品丹師都未曾察覺。
一旦事敗、失去利用價值,便立刻被滅口,讓他絕無供出同夥的可能。
短時間內,想要查出那名隱藏的金丹修士,已是不可能,除非對方自己露出馬腳。
至於跟著韓松作亂的藥王谷弟子,大部分都是被韓松欺騙裹挾,並非真心投靠魔道,自然不可能趕盡殺絕。
眾人商議後決定,在這些弟子身上種下禁制,再由各大勢力瓜分管束,既避免他們再次勾結魔道,也能充實各自勢力。
藥王谷的丹師與靈植夫,早已被楚國各大勢力垂涎已久,此刻都等著分一杯羹。
江辰返回洞府洗漱收拾,換上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衫,周身輪迴劍意徹底收斂,恢復了往日溫潤沉穩的模樣,彷彿那個在劍意磨礪中浴血苦戰的少年從未出現過。
等他踏入城主府大廳時,李玄陽、蘇明月等楚國各大勢力首領早已齊聚一堂,屏息凝神,靜靜等候。
大廳首位,元寶道長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一副對俗事不感興趣的慵懶模樣;
洛清婉則依舊幻化成玄誠道長的模樣,身著玄色道袍,端坐在旁,神色沉穩威嚴。
見江辰踏入大廳,“玄誠道長”立刻開口,聲音清朗,率先打破沉默:
“諸位,此次我等能挫敗魔道陰謀,逼退無花老魔,瓦解藥王谷叛亂,元寶師叔居首功。若無師叔坐鎮,楚國早已落入魔掌。”
李玄陽、蘇明月等人連忙起身躬身附和,連連點頭:
“玄誠道長所言極是!”
“元寶道長神威蓋世,乃是我楚國正道之福!”
“不過,”
“玄誠道長”話鋒一轉,目光溫和地落在江辰身上,語氣帶著明顯的推崇,
“江辰大師也功不可沒!若非他及時趕到,破了藥王谷的戰舟陣型,又催動五階大陣隔空接引回元寶師叔,我等此刻恐怕早已落入魔修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這番話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誇大,可落在李玄陽、蘇明月耳中,兩人心中瞬間一沉,暗道不妙。
玄元觀的坐鎮弟子這般偏袒江辰,今日瓜分藥王谷的好處,江家定然要優先挑選,他們能分到的恐怕寥寥無幾。
他們當然不知道,眼前的“玄誠道長”,其實早已悄然成了江辰的道侶之一!
果然,接下來商議處置藥王谷的地盤、資源、弟子時,“玄誠道長”處處偏袒江辰,寸步不讓。
而坐在首位的元寶道長,彷彿對這些俗事毫無興趣,始終閉目養神,不發一言,擺明了默許洛清婉的所有安排。
唇槍舌劍、幾番爭執下來,最終結果塵埃落定。
藥王谷傳承千年的地盤被盡數瓜分,其中最核心的四階極品靈脈與三座頂級藥園,被直接劃給江家;藥王谷積攢千年的靈丹靈材庫存,七成歸入江家庫房。
更讓李玄陽、蘇明月眼紅不已的是,藥王谷最核心的煉丹人才,幾乎全被劃給了江家——三階極品丹師一位,三階上品丹師兩位,三階中下品丹師八位,其中七人皆是紫府修為;
還有二十餘名二階丹師,以及上百名精通靈草培育、丹藥炮製的專業靈植夫。
這等丹道陣容,幾乎是藥王谷數百年積累的全部精華!
只要這些人融入江家,江家丹堂便會如同工坊一般,規模疾速擴張。
再加上江辰此前從韓松丟棄的丹爐中得到的六階煉丹傳承,假以時日,江家的丹藥產出能力,未必會比當年的藥王谷差。
而神霄宗與紫霞宗,只分到了幾片邊角地盤、幾近枯竭的靈礦,以及少量資質平庸的低階弟子,與江家的收穫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李玄陽心中又氣又不服,仗著自己金丹後期的修為,麻著膽子,不顧元寶道長和玄誠在場,陰陽怪氣地開口:
“江大師果然好福氣,得了玄元觀這般照拂。只是江大師雖然陣法厲害,但畢竟才是個紫府修士,家族中也只有紫涵仙子一位金丹初期修士,
一下子接受這麼多藥王谷的紫府、築基弟子,就不怕他們不服氣,反客為主嗎?”
這也就是嫣然的事情,江家暫時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不然李玄陽就不敢這麼說了!
這話明著是提醒,實則是譏諷江家底蘊不足,壓不住分到的人手與資源。
江辰見狀,心中瞭然。
今日江家吃得太飽,若是不露出獠牙威懾一番,神霄宗和紫霞宗定然會暗中搞事,給江家平添許多麻煩。
他微微一笑,周身氣息不動,唯有一絲淡灰色的輪迴劍意悄然外放,如同無形的薄霧,瞬間將李玄陽籠罩其中。
李玄陽起初見到江辰露出劍意,雖然也是驚訝,但並未在意,心中甚至嗤笑。
你江辰就算天縱奇才,紫府期就練出劍意,確實難得,可就算修成劍意,最多也就能力敵金丹初期而已,他可是金丹後期修士,豈會怕了你?
可僅僅兩個呼吸後,一旁的蘇明月突然臉色劇變,指著李玄陽失聲驚叫:
“李宗主!你的頭髮!”
李玄陽心中一緊,立刻用神識探查自身,這一探,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原本烏黑濃密的頭髮,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壽元更是清晰地流逝了足足半個月!
他心裡清楚這還是江辰刻意收斂劍意、手下留情的結果!
“這……這是甚麼詭異劍意?”
李玄陽渾身汗毛倒豎,驚恐地看著江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劍意,不傷人肉身,不毀經脈法力,竟能直接削人壽元,這簡直比魔道手段還要恐怖!
他下意識便開口斥責,說江辰使用魔道邪術!
卻被“玄誠道長”冷哼一聲,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李宗主未免太沒見識了,江辰凝練的可是天階劍意,擁有神奇效果再正常不過,休要以魔道汙名汙衊別人!”
天階劍意!
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大廳中炸響,李玄陽、蘇明月瞬間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服。
江辰以紫府修為領悟天階劍意,未來不可限量,更何況他背後還有元寶道長與玄誠道長撐腰,玄元觀擺明了要力保江家。
莫說他們只是金丹後期宗主,就算是元嬰修士親臨,也動不了江家分毫。
經此一事,江家在楚國的地位徹底蛻變。
明面上,已是不輸神霄宗、紫霞宗的頂尖勢力。
只等江家慢慢消化掉此次分到的丹師、地盤與資源,夯實根基,未來必然能成為楚國南部無可撼動的龐然大物,甚至超越當年的藥王谷與雲嵐仙城。
藥王谷傾覆,千年基業一朝散盡,而江家,成了這場變局中最大的贏家,吃得盆滿缽滿。
昔日丹藥遠銷周邊幾國、稱霸楚國丹道的藥王谷,最終還是成了江家崛起路上最堅實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