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山脈深處,瘴氣瀰漫,古木參天,陰暗潮溼的妖獸巢穴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氣與妖獸糞便的惡臭。
元寶道長蜷縮在巢穴最深處,渾身道袍早已被魔氣與鮮血浸染得破破爛爛,如同風中殘燭。
他披頭散髮,髮絲黏在滿是血汙的臉頰上,往日裡玄元觀嫡傳弟子的優雅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狼狽與疲憊。
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瘋狂地將一枚枚五階靈丹往嘴裡塞,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精純卻駁雜的靈力湧入枯竭的丹田。
可這些靈力剛一運轉,便被體內肆虐的魔氣狠狠吞噬,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三日三夜死戰,他以元嬰中期修為硬撼元嬰後期的無花老魔,劍意在絕境中蛻變昇華,卻也耗盡了畢生積累。
法力乾涸,符籙用盡,本命飛劍靈光黯淡,連最擅長的劍遁神通都因法力枯竭而無法催動。
無花老魔的魔功陰毒至極,魔氣侵入經脈、纏上神魂,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道基與生機。
若不是劍修神魂堅韌、意志如鋼,他早已在魔氣侵蝕下身死道消。
方才他孤注一擲,耗費一張珍藏多年的五階幻身符,凝聚出一道足以亂真的假身,引著無花老魔往南狂追,自己則拼盡殘存法力,一路往北狂奔。
這裡離楚國雲嵐仙城不過三千里,只要再撐片刻,逃回自己親手佈下的五階兩儀化生陣中,便能借助大陣之力,徹底擺脫無花老魔的追殺。
屆時,有大陣阻敵,他才能乘機恢復元氣,和老魔頭耗下去。
劍修只要不死,就會越戰越強!
只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屆時,逃命的就是老魔頭了!
可此刻,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丹田內的法力如同乾涸的河床,連維持最基本的護體靈光都做不到,體內魔氣愈發猖獗,神魂都開始隱隱作痛。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不甘。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了……”
元寶死死咬著牙,運轉殘存的劍元,拼命煉化丹藥中的靈力,試圖恢復一絲戰力。
劍修從不言敗,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他心中唯一的期盼,便是那張五階幻身符能多拖延無花老魔片刻,哪怕多爭取一炷香的時間,也能讓他多恢復一絲法力。
可天不遂人願。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數十里外傳來,狂暴的靈力衝擊波席捲山林,古木崩碎,山石滾落。
元寶道長臉色驟變,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幻身符,被打爆了。
無花老魔定然已經察覺不對,用不了多久,便會循著他殘留的氣息追來。
“難道我元寶,今日真要隕落於此?”
他仰頭望著巢穴頂端,眼中閃過一絲悲涼,卻沒有半分後悔。為磨劍道,以弱戰強,縱使身死,也不負劍修之名。
可他不能死!
他若死,楚國再無元嬰坐鎮,無花老魔便可肆無忌憚地屠戮正道修士,雲嵐仙城、老烏龜看好的江家、包括那位玄元觀駐楚的特殊弟子,都將淪為魔掌下的亡魂。
那位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她的底細,但其實,自己早就知道了!
此次來楚國坐鎮,明面上是掌門算到無花老魔會來襲,讓自己來坐鎮。
實際上,是掌門讓我來暗中保護她呀!
萬一,要是她落到無花老魔手裡,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弄不好,日後魔道又會多一尊化神!
那我元寶的罪過可就大了!
但直到此刻,元寶還是不後悔自己出了大陣和無花浪戰!
劍修就是這樣,不磨礪,劍就不會鋒利!
大不了我戰死贖罪罷了!
我死後,那還管甚麼魔道正道大戰,洪水滔天?
元寶握緊手中殘破的飛劍,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哪怕只剩最後一絲力氣,他也要戰至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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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仙城,城主府靜室。
江辰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周身神秘氣息流轉,卻又瞬間收斂。
得益於早已突破至五階陣法師的造詣,這五階上品兩儀化生陣的陣圖,他參悟起來遠比想象的妖輕鬆。
不到兩個時辰,大陣的結構、靈脈牽引、陰陽流轉、隔空禦敵之法,便已被他理解得七七八八。
若要讓他憑空佈置此陣,以他如今的陣道修為,尚且力不從心,
畢竟佈置五階上品大陣,必須得是五階上品陣法師。
可若是在擁有陣心許可權、大陣已然成型的前提下操縱此陣,拋開法力桎梏不談,他的陣道造詣早已綽綽有餘。
只需通曉原理,藉助控陣羅盤,便能催動大陣發揮出最少七八成的威能,隔空支援元寶道長絕非難事。
唯一的阻礙,便是他紫府九層的修為,根本無法驅動五階真寶羅盤。
江辰起身拂去袖袍上的微塵,推開靜室石門,邁步走出。
洞府出口不遠處,一道絕色身影靜靜佇立,讓他瞬間頓住腳步。
此女身著大紅袍服,頭戴鳳冠,顯得無比明豔動人!
巧合的是,她這身打扮,竟有幾分像江辰前世藍星古代的鳳冠霞帔。
容貌絕世,眉目如畫,論姿色絲毫不遜於聶小倩與嫣然,周身卻無半分魔道魅惑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溫潤空靈的氣質。
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便讓人覺得心神安寧,彷彿神魂都被無形洗滌,說不出的舒適。
江辰心中暗自疑惑,他從未見過此女,雲嵐仙城被大陣封鎖,除了玄誠道長與被俘的修士,絕無外人能夠進入。
這女子究竟是誰?
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壓下心中詫異,並未多想,只想儘快找到玄誠道長,告知陣法已參悟完畢。
只要玄誠道長能解決他法力不足的問題,他便能立刻支援元寶道長。
可不等他邁步,那紅衣女子已然轉過身,緩步朝他走來。
她身姿搖曳,儀態萬千,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與天地靈氣共鳴,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江辰下意識駐足,神感非但沒有示警,反而隱隱傳來一絲親近之意,彷彿在告訴他,靠近此女有天大的好處!
“江辰,你這麼快就參悟了陣圖嗎?”
女子開口,聲音婉轉動聽,如同清泉流淌過山石,清潤悅耳,直擊心底,讓人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備。
見此女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江辰心中一鬆,以為她是玄誠道長派來等候自己的,當即拱手問道:
“僥倖參悟成功,姑娘,請問玄誠道長在何處?”
紅衣女子聞言,身形微微一頓,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極快的糾結與猶豫,似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可這份猶豫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堅定的眼神。
江辰尚未來得及再開口,眼前驟然白光一閃!
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裹住他的身軀,快到他連運轉風雷翅、催動遁法的反應都做不出。
天旋地轉之感襲來,不過剎那之間,眼前場景已然大變。
他穩穩站在一間華貴異常的房間之中。
古色古香的檀木傢俱,精緻的雕花窗欞,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女子馨香,處處透著閨中少女的意趣。
房間佈置得極為喜慶,正中央的大床鋪著大紅喜被,鴛鴦戲水的紋樣栩栩如生,檀木桌上點燃著一對龍鳳紅燭,火光搖曳,暖意融融。
分明是一間女子閨房,卻被佈置成了新房模樣。
而那紅衣鳳冠的女子,此刻正端坐在大床前,頭上已然蓋上了一方鮮紅的蓋頭,靜謐地等待著。
江辰心中驚駭欲絕,渾身汗毛倒豎。
這女子究竟是何等修為?
方才那一手裹挾自己的遁術,即便是金丹後期的嫣然也斷然做不到!
她將自己擄至此處,到底意欲何為?
不等他開口質問,那熟悉的清潤聲音再次從蓋頭下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與鄭重:
“江辰,玄誠就是我所扮,我來不及解釋緣由!”
轟——!
江辰腦中轟然一響,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玄誠道長……是女子?!
那個平日裡一身玄色道袍、沉穩內斂的玄元觀金丹圓滿修士,竟然是眼前這位紅衣絕色女子所扮?
他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心神翻江倒海,滿是難以置信。
“接下來,你不要反抗。”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卻依舊堅定,
“我們用秘法雙修,我體質特殊,和我雙修之後,屆時我們會有至少兩個時辰進入鸞鳳和鳴神奇狀態,
到時候你我法力相通,你便能借用我的法力,催動五階羅盤,操控五階大陣,隔空支援師叔,保住他的性命!”
江辰腦子裡嗡嗡的!
這麼漂亮的女修白給,你敢信?
“江辰,我已準備妥當,你莫要猶豫!
元寶師叔絕非無花老魔對手,他若隕落,我們都逃不掉,楚國也會徹底淪陷!”
江辰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
莫名其妙,竟要再添一位道侶?
還是玄元觀的核心弟子,扮作男子多年的玄誠道長?
可他看著眼前的紅蓋頭,聽著女子急促而鄭重的話語,再想到玄陰山脈深處岌岌可危的元寶道長,心中的震驚漸漸被緊迫取代。
事態危急,容不得半分遲疑。
“呆子,還不來掀開我的紅蓋頭……”
女子羞澀的輕聲催促,如同最溫柔的藤蔓,瞬間纏上江辰的心絃。
這般羞澀而決絕的邀請,世間哪個男子能忍心拒絕?
江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雜念,望著那方鮮紅的蓋頭,緩緩抬起了手。
洞府閨房之中,紅燭搖曳,暖意氤氳,無邊的香豔與旖旎,悄然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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