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頭五階兇獸破開漫天水矛的阻攔,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劃出五道猙獰的水痕,距離海島已不足十里。
它們雖靈智遠遜於人族修士與化形妖族,卻也是從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狠角色,能成長到五階,絕非愚笨之輩。
神真子方才那隨意一擊便滅殺大多數四階兇獸的強悍神通,早已讓它們察覺到雙方的巨大差距,深知正面抗衡絕無勝算。
但兇獸的兇性與貪婪從未消減,它們眼珠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竟不約而同地停下衝鋒的身形,龐大的軀體在海面上呈環形散開,將海島隱隱包圍。
一道道濃郁的靈光從它們體內爆發出來,有的周身燃起熊熊黑火,將大片海水蒸騰成白霧;
有的體表覆蓋上一層厚重的土黃色鱗甲,鱗甲上佈滿尖銳的骨刺;
還有的噴出縷縷墨綠色的毒霧,所過之處,海水都泛起詭異的黑色,海魚瞬間翻肚漂浮。
江辰瞳孔驟縮,他猜測,這五頭兇獸正在催動各自的血脈神通,而且它們的目標並非半空中的神真子,而是腳下這座不大的海島!
它們顯然明白,只要重創正在晉級的玄明,或是摧毀島上的五階靈脈,便能打斷這場晉級,即便得不到實際好處,也算達成了目的。
“這群孽畜,倒是打得好算盤!”
神真子臉色一沉,心中頓時急了。
他活了兩千餘年,最是好面子,此次親自為玄明護法,就是看重這唯一看得上眼的妖族後輩,更是存了護犢子的心思。
若是讓這些兇獸毀了玄明的晉級,或是波及到島上的江辰,豈不是丟盡了他這老玄龜的臉面?
他深知五頭兇獸全力爆發的血脈神通何等恐怖,即便以他的修為,想要同時硬擋五道攻擊也難免顧此失彼。
島上不僅有處於晉級關鍵期、毫無還手之力的玄明,還有他一直照拂的江辰與那隻天賦異稟的靈寵,稍有疏漏便是萬劫不復。
“好好好!既然你們非要逼老夫動用壓箱底的手段,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神真子怒極反笑,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並指一點眉心,彷彿解開了某種塵封的封印。
剎那間,天地色變,原本陰沉的天空被一股磅礴至極的氣息徹底遮蔽,日月光芒都無法穿透,整片海域陷入一片詭異的昏暗之中。
“轟隆——”
一聲震徹寰宇的轟鳴響起,一隻巨大無匹的玄龜虛影從海水中緩緩升起,橫亙在天地之間。
這道虛影實在太過龐大,頭尾綿延最少五十里,厚重的龜甲上佈滿古老的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每一片龜甲都如同山嶽般巍峨,四肢如同撐天巨柱,穩穩地矗立在海面上。
五頭原本顯得無比龐大的兇獸,在這道玄龜虛影面前,瞬間變得如同螻蟻般渺小,甚至不及虛影的一根腳趾。
而那座承載著五階靈脈的海島,此刻竟如同這玄龜虛影的心臟,被穩穩護在腹甲之下。
“臥槽!這麼大?”
江辰站在洞府前,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尊遮天蔽日的玄龜虛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也聽聞過諸多上古巨獸的傳說,卻從未想過,神真子的本源法相竟會龐大到如此地步,彷彿整個天地都無法容納這尊巨物。
就在這時,五頭兇獸的血脈神通終於凝聚完成,五道毀天滅地的攻擊同時爆發!
黑色的火焰洪流如同奔騰的岩漿,朝著海島傾瀉而下;
土黃色的骨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密密麻麻地射向靈脈所在的區域;墨綠色的毒霧化作巨大的毒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地底通道;
還有兩道水系與雷系的神通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狂暴的能量漩渦,試圖絞碎整座海島的防禦。
這五道攻擊匯聚在一起,威能足以讓元嬰修士避之不及,即便是四階極品大陣也未必能完全抵擋。
江辰下意識地運轉混沌神盾,將秋秋緊緊護在懷中,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卻讓他徹底愣住了。
五道兇威滔天的神通如同五道奔騰的江河,狠狠撞在玄龜虛影的腹甲上,卻沒有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巨響,
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就如同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地被玄龜虛影的符文吞噬殆盡,連一點波瀾都沒有留下。
“這……這就沒了?”
江辰眨了眨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些看起來足以毀天滅地的神通,在神真子的本源法相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連一點水花都沒能濺起來。
五頭兇獸此刻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眼中的兇性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它們拼盡全力激發的最強神通,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無法撼動,這等差距已經超出了它們的認知。
沒有任何猶豫,五頭兇獸同時掉頭,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劃出五道弧線,瘋狂地朝著不同的方向逃竄。
其中兩頭兇獸為了加快速度,甚至不惜透支自身的生命與血肉,體表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遁速瞬間提升了數倍。
“老夫最擅長的雖是防禦,但逼著老夫開了法相,你們還想跑掉?”
巨大的玄龜虛影突然開口,聲音如同驚雷般震徹天地,每一個字都帶著磅礴的威壓,讓逃竄的兇獸身形微微一滯。
話音剛落,玄龜虛影的四肢稍稍滑動,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帶著天地運轉的韻律。
剎那間,整片海域再次沸騰起來,無數海水被無形的力量操控,凝聚成無數比之前粗壯數倍的水箭。
這些水箭泛著冰冷的寒光,數量多到如同漫天繁星,鋪天蓋地地朝著五頭逃竄的兇獸射去。
和先前同樣的招數,此刻在本源法相的加持下,威力卻提升了無數倍,每一支水箭都蘊含著撕裂一切的威能。
“吼——”
五頭兇獸發出絕望的嘶吼,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法力,激發保命神通。
有的再次加厚體表的鱗甲,有的噴出最後的毒霧試圖阻攔,有的則用粗壯的觸手瘋狂揮舞,想要擊碎襲來的水箭。
但這一切都無濟於事,在漫天水箭的轟擊下,它們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噗嗤!噗嗤!”
一聲聲沉悶的聲響接連響起,五頭兇獸的身軀被密密麻麻的水箭洞穿,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大片海域。
它們龐大的身軀在海面上掙扎了片刻,便被後續的水箭徹底碾碎成渣,連神魂都未能逃脫,被水箭中蘊含的威能絞殺殆盡。
靈光一閃,巨大的玄龜虛影如同潮水般退去,天地間的昏暗漸漸消散,日月光芒重新灑落。
神真子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只是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變得萎靡了許多,顯然催動本源法相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他看著下方目瞪口呆的江辰,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嘿嘿笑道:
“江小子!怎麼樣?長見識了吧?老夫這本源法相,厲害不厲害?”
江辰回過神來,來不及收起臉上的震驚,對著神真子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敬佩:
“前輩神威蓋世!晚輩今日才算真正見識到甚麼是大能的手段,那五頭五階兇獸在您面前,簡直如同螻蟻一般,實在是令人歎服!”
這番馬屁拍得恰到好處,神真子聽得眉開眼笑,原本萎靡的氣息都似乎恢復了些許。
他眯著眼睛望著遠處的海面,語氣隨意地說道:
“剛才還有一夥人族修士,想來當黃雀撿便宜,躲在百里之外窺探。
不過老夫開法相的時候,他們被嚇退了,也省得髒了老夫的手。”
江辰心中一驚,他剛才全神貫注地關注著兇獸與神真子的大戰,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到百里之外還有人窺探,想來是那夥人見勢不妙,沒等靠近他的神識範圍便倉皇退卻了。
他看著海面上漂浮的兇獸殘骸,以及那些被鮮血吸引而來的無數海魚,忍不住說道:
“前輩,這些兇獸身上想必也有不少有用的材料,就這麼浪費了未免太過可惜。”
神真子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兇獸這東西,除了血肉中蘊含些許精華,身上的鱗甲、骨刺之類的材料質地粗糙,遠不如妖族的材料好用,也煉不出甚麼好法寶。
這也是修士和妖族平時都懶得獵殺兇獸的原因,純屬費力不討好。”
江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無數靈氣微弱的海魚匯聚在這片海域,瘋狂地爭搶著兇獸的血肉,甚至還有一些低階海妖也聞風而來,在海水中廝殺爭鬥。
看著這一幕,他不由得感嘆道:
“真是鯨落萬物生啊!這些兇獸雖兇戾無比,死後卻能滋養這片海域的生靈,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歸宿。”
神真子今日展露了神威,心情大好,聞言笑著點了點頭,話鋒一轉,提醒道:
“江小子,你可得打起精神來。再過幾日,玄明若是能順利完成化形,便會引來五階妖尊的雷劫。
等雷劫完畢,滄瀾界的天道會降下獎勵,到時候會有一波帝漿流降臨。
這帝漿對修士和妖族的修行大有裨益,尤其是對你的小鳥兒好處極大,可千萬別錯過。”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玄明和你也算是有些淵源,想必他不會吝嗇讓你們分享一些帝漿流的。到時候你可得抓緊機會,這等天道獎勵,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緣。”
江辰心中一喜,連忙對著神真子拱手道謝:
“多謝前輩提醒!晚輩定然不會錯過這等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