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韓國,忘川城外的秦軍大營中。
秦國太子趙宏端坐於鎏金大帳中央,一身玄色龍紋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面容冷峻如冰,眉心擰成一道深痕。
帳下一眾修士、將領皆是垂首斂目,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忘川城是韓國西北的軍事重鎮,也是抵禦秦軍東進的第一道屏障,城防由玄鐵澆築,更有四階中品防禦大陣“忘川水鏡陣”守護,與城內靈脈完美契合,堅不可摧。
秦軍揮師東進,率先圍困忘川城,如今已然半月有餘,卻連大陣的皮毛都未能撼動,反而折損了數千低階修士,
連兩名紫府修士都在強行破陣時被陣反擊殺,這般戰績,讓心高氣傲的趙宏憋了一肚子火氣。
“廢物!都是廢物!”
趙宏猛地一拍桌案,實木桌案瞬間被金丹威壓震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一座四階中品大陣,你們竟半月都找不到破綻!我大秦養你們這群飯桶何用!”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目光掃過帳下的陣法師們,眼神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帳下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正是秦軍唯一的四階陣法師魏坤,他面色慘白,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出。
魏坤自幼鑽研陣道,擅長佈置防禦陣與困敵陣,卻偏偏不精通破陣之術,自身造詣也僅停留在四階下品,
面對“忘川水鏡陣”這等四階中品的精妙防禦陣,即便耗盡心力推演,也始終找不到陣眼破綻,只能眼睜睜看著秦軍傷亡不斷增加。
其餘修士與將領也紛紛低下頭,無人敢反駁。
他們都清楚,太子趙宏性情暴戾,此刻正是怒火中燒,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帳內陷入死寂,唯有趙宏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帳外的風聲,顯得格外壓抑。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名親衛恭敬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
“啟稟太子殿下,二皇子趙燁殿下求見!”
“趙燁?”
趙宏眉頭一挑,面露詫異之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這位二弟,自小便與他明爭暗鬥,爭奪儲君之位,素來不服他,如今正奉命在楚國邊境用兵,圖謀吞併楚國,怎麼會突然捨棄前線,跑到韓國這邊來?
莫非是在楚國打了敗仗,走投無路了?
趙宏心中念頭百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揮了揮手:
“讓他進來。”
他倒要看看,這位一向心高氣傲的二弟,此次前來,究竟是何用意。
片刻後,趙燁緩步走進大帳。
他已換上一身嶄新的玄色錦袍,遮住了身上的狼狽,面容雖依舊帶著幾分征戰後的憔悴,眼底的疲憊卻被強行壓下,努力維持著從容不迫的模樣。
只是他周身的氣息略顯紊亂,紫府後期的威壓時強時弱,不難看出,他近期確實遭遇了不小的挫折。
讓人震驚的是,趙燁剛一進帳,便對著趙宏行了一個大禮,雙膝重重跪地,額頭貼地,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臣弟趙燁,參見太子殿下!此前臣弟糊塗,被人蠱惑,才與大哥爭奪儲位,忽略了大秦江山的大局,
如今臣弟幡然醒悟,大秦江山唯有在殿下手中,才能發揚光大。
願輔佐殿下登上大位,萬死不辭!”
這番話如同驚雷般在大帳內炸開,帳下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抬頭看向趙燁,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誰都知道,二皇子趙燁野心勃勃,向來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怎麼會突然放下身段,主動臣服?這其中,定然有貓膩。
趙宏也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一直與自己針鋒相對的趙燁,竟然會如此乾脆地臣服。
他定了定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走上前,伸手作勢要扶起趙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二弟這是何意?你我兄弟同心,共扶大秦,何談臣服之說?快快請起!”
趙燁卻並未起身,依舊跪在地上,抬頭看向趙宏,眼中滿是決絕,語氣無比誠懇:
“殿下,臣弟此次前來,是真心實意想要臣服於您。此前是臣弟被豬油蒙了心,才會與殿下作對。
如今臣弟歷經磨難,終於明白,唯有殿下,才有能力帶領大秦一統古南大陸。
只要殿下肯收留臣弟,臣弟願為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是戰死沙場,也毫無怨言!”
趙宏心中暗自盤算,他深知趙燁的性子,野心極大,絕非真心臣服,
如今這般姿態,定然是有所圖謀,要麼是在楚國打了大敗仗,走投無路,想借自己的勢力東山再起;要麼是另有所圖,想借著輔佐自己的名義,暗中積蓄力量。
但不管怎樣,趙燁終究是秦國皇子,就算麾下有損耗,卻還背靠他外公,卻依舊有一定的勢力,
若是能將其收為己用,對自己坐穩太子之位、掌控大軍,都大有裨益。
“二弟能有此心,真是太好了!”
趙宏故作欣喜,順勢扶起趙燁,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一直相信二弟的能力,只是此前你一時糊塗罷了。
如今你願意輔佐大哥,大哥心中甚是欣慰。正好,大哥有一事想要勞煩二弟,不知二弟能否答應?”
趙燁心中一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連忙說道:
“殿下但有吩咐,臣弟定當全力以赴,絕不推辭!”
只要能暫時依附趙宏,保住自己的地位,日後總有機會捲土重來,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趙宏微微一笑,目光轉向帳外,落在忘川城的方向,語氣帶著幾分期待,又幾分不易察覺的施壓:
“這忘川城的‘忘川水鏡陣’甚是棘手,我麾下的陣法師不擅長破陣,半月來毫無進展。
二弟你手下的歐陽烈大師,可是大秦聞名的破陣高手,四階陣法師的造詣,精通各種破陣之術,不知能否借大哥一用?
只要能攻破忘川城,打通進軍韓國的通道,大哥定會在父皇面前為二弟請功,請他給你更多資源人手,甚至給你加官進爵!”
聽到“歐陽烈”三個字,趙燁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彷徨之色。
歐陽烈?
他早就死在西界沙海的匪巢裡了!
而且死得不明不白,連屍骨都沒能尋回,他拿甚麼借給趙宏?
趙燁的大腦瘋狂轉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措辭。
他總不能說,自己麾下最得力的破陣高手,還有一名金丹圓滿修士韓戮,一年前就莫名其妙死在了西界沙漠,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吧?
那樣一來,不僅會暴露自己麾下損失慘重的事實,還會被趙宏嘲笑,甚至可能被趙宏視為無用之人,落井下石。
趙宏見趙燁遲遲不開口,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語氣瞬間變得陰陽怪氣起來,周身的威壓再次瀰漫開來,死死鎖定趙燁:
“怎麼?二弟,你口口聲聲說要輔佐大哥,忠心耿耿,大哥只是借你手下一名陣法師,這點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答應嗎?
還是說,你所謂的臣服,不過是一句謊言,實則另有圖謀?”
感受到趙宏身上的殺意,趙燁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
若是繼續拖延,只會惹來殺身之禍,不如干脆和盤托出,或許還能博取一絲同情,保住性命。
他咬了咬牙,索性把心一橫,躬身說道:
“殿下恕罪!並非臣弟不肯答應,而是歐陽烈大師,早在一年前,便已不幸身亡!”
“哦?身亡?”
趙宏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怎麼死的?何時死的?為何本太子從未聽聞?”
趙燁苦笑一聲,緩緩道出實情:
“一年前,臣弟派歐陽烈大師與金丹修士韓戮,前往西界沙漠,收服當地的沙匪勢力,為大軍東進籌集人手資源。
可誰知,他們一行人行至沙海匪巢後,便徹底失聯,後來派人前去探查,只發現了一片狼藉的匪巢,還有些許殘留的狂暴靈氣,
歐陽烈大師與韓戮大師,以及我麾下的多名紫府修士、上百名築基修士,全都離奇身亡,至今不知兇手是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屈辱:
“此次臣弟前往楚國邊境,本想憑藉麾下修士,收編楚國勢力,卻沒想到,楚國四大金丹勢力聯手組建了抗秦聯盟,還有一名四階陣法師坐鎮,
臣弟麾下修士損失慘重,兩名金丹修士戰死,紫府修士折損過半,實在無力繼續用兵,只能被迫撤離,前來投奔殿下。”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譁然。誰也沒想到,二皇子趙燁竟然遭遇瞭如此慘敗,麾下精銳幾乎損失殆盡。
趙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鄙夷,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有輕易相信趙燁的臣服,看來這位二弟,已經徹底淪為了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