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歐陽烈的記名弟子後,江辰在匪巢中的處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裡對他充滿審視的李默三人,如今見了他便滿臉堆笑,言語間滿是巴結。
“江兄弟真是天賦異稟,短短時日便得師父青睞,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默搓著手,語氣諂媚,眼神中卻藏著幾分算計。
張遠和趙磊也紛紛附和,又是遞上靈茶,又是分享自己珍藏的陣道心得,姿態放得極低。
不僅是他們,連那幾位被抓來的三階陣師,也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時常藉著探討陣道問題的由頭,有意無意地向江辰示好。
這些修士皆是老謀深算之輩,在綠洲中被困了兩個月,每日研究小世界入口的禁制,早已察覺此處絕非普通秘境。
那縈繞在禁制周圍的古樸威壓,以及偶爾洩漏的精純靈氣,都昭示著裡面藏著天大的機緣。
可他們更清楚,以這夥沙匪的狠辣心性,一旦禁制被開啟,他們這些知曉秘密的陣法師,九成九會被滅口。
如今江辰成了歐陽烈身邊的紅人,若是能透過他搭上關係,說不定就能在破禁成功後留得一命。
江辰對此心知肚明,卻故作不知,面上始終帶著溫和的笑意,對眾人的示好不拒也不迎。
他藉著記名弟子的身份,獲得了諸多便利,每日以檢查各組進度為由,頻繁穿梭在五個陣法師團隊之間。
歐陽烈雖對他心存期許,卻並未完全信任,始終沒有將完整的破禁陣圖給他觀看。
但江辰早有對策,每到一組,便以“協助最佳化陣紋”“檢查進度”為藉口,仔細檢視各組手中的分拆陣圖,憑藉過目不忘的本事,將所有細節盡數記在心中。
夜深人靜時,江辰便悄悄取出空白玉簡,在器靈的協助下,將各組的陣圖碎片一一拼湊。
青衫器靈對陣法的理解遠超歐陽烈,只需稍加提點,便能精準還原出歐陽烈的核心思路。
短短一個月時間,江辰便已將這套破禁陣法復原得七七八八,連歐陽烈未曾寫下的隱含陣紋,都在器靈的推演下顯露無遺。
“這歐陽烈的陣道傳承,倒是專精破陣一道。”
江辰看著復原後的完整陣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套破禁陣法名為“五行破界陣”,分屬金木水火土五行,歐陽烈將其拆解為五個部分,讓五組陣師分別研究對應的屬性分支。
各組透過分析小世界鬆動的禁制節點,利用五行生剋之理,試圖用陣法之力撬動禁制的薄弱環節。
而歐陽烈手中掌握著唯一的五行陣心,負責統籌全域性,調和五行之力,以此大大降低破禁的難度。
不得不說,這方法確實巧妙。
若是給他們十幾二十年時間,在歐陽烈的主持下,靠著百餘名陣師的持續推演,原本就鬆動的小世界入口禁制,說不定還真會被他們慢慢消磨掉。
可歐陽烈偏偏遇到了江辰。
江辰本身便是五行靈根,對五行之力的理解遠超常人,更別提他早已透過屬性點將破陣師傳承補全至四階中品,陣法造詣已然超越了歐陽烈。
再加上他常年研究五行陣,對這類陣法的運轉機理了如指掌,此刻看著眼前的陣圖,心中早已生出反客為主的把握。
“這陣法很妙,更妙的是,非常適合接引五行神禁的威能。”
器靈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這歐陽烈只知利用五行生剋破禁,卻不知這六階五行神禁的玄妙在於‘迴圈不滅’,越是撬動,反彈之力便越強。”
江辰深以為然,將陣圖收好,耐心等待最佳時機。
第四個月,歐陽烈終於覺得準備就緒。
他發放了修改調整無數次的最終版陣圖,那名金丹圓滿修士更是帶來了海量陣材,從三階靈材到四階,堆滿了半個廣場。
在歐陽烈的號令下,百餘名陣師各司其職,開始搭建五行破界陣。
江辰和器靈暗中評估後,一致認為歐陽烈此次頂多只能破壞小世界入口禁制千分之一的節點,根本無法撼動核心,
便決定穩坐釣魚臺,暫時不做手腳,先看看這六階禁制的真正威力。
搭建陣法耗費了三日時間。
第四日清晨,歐陽烈身著錦袍,站在五行陣心位置,神色肅穆。
百餘名陣師分別坐鎮各個陣眼,手中握著對應的陣旗,神情緊張又帶著幾分期待。
“啟動陣法!”
隨著歐陽烈一聲令下,他率先注入法力,五行陣心瞬間爆發出璀璨的靈光。
緊接著,各組陣師紛紛催動靈力,五色靈光順著陣紋飛速流轉,如同五條奔騰的江河,匯聚於小世界入口的禁制之處。
一開始極為順利,陣法之力精準地落在那些鬆動的禁制節點上,“咔嚓”聲接連響起,十幾個節點被接連撬開、毀掉。
小世界內部的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噴湧而出,濃郁的靈氣讓在場所有人精神大振,連那名金丹圓滿修士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看著,六階五行神禁哪裡是這麼容易破解的。”
器靈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
“他們要倒黴了!”
江辰凝神細看,只見器靈透過銅鏡碎片,將禁制的內部結構以神識影像的方式呈現在他腦海中。
原本看似雜亂無章的陣紋,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五行之力如同精密的齒輪,相互咬合,迴圈流轉。
之前被破壞的節點,不過是禁制最外層的皮毛。
歐陽烈顯然並未察覺異樣,見初戰告捷,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高聲下令:
“繼續深入!加大法力輸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小世界入口的禁制突然自發運轉起來,原本潰散的五行之力瞬間重組,如同一張巨大的網,將侵入的陣法之力牢牢包裹。
江辰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湧入禁制的靈光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殆盡。
“不好!”歐陽烈臉色驟變,想要切斷法力連線,卻已為時已晚。
五行破界陣的陣紋劇烈震顫起來,反噬之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回。
負責操控那幾個被破壞節點對應的陣眼的五名陣法師,首當其衝,身體瞬間膨脹,隨後轟然炸裂,鮮血與碎肉濺滿了陣臺。
歐陽烈作為陣心主持者,遭受的反噬最為猛烈。
他悶哼一聲,口吐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周身氣息萎靡下去,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怎麼會這樣!”歐陽烈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駭,
“這裡的禁制最少是五階極品水準!”
他之前估算禁制頂多是五階初期,卻沒想到竟達到了五階極品,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旁的金丹圓滿修士卻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更加濃烈的喜色:
“歐陽兄!這禁制越厲害,說明這處秘境越珍貴!搞不好不是秘境,而是洞天小世界,那咱們就發了!”
“可這破禁的難度就更大了!”
歐陽烈苦笑道,心中滿是挫敗。
“我相信歐陽兄的能耐!”
金丹圓滿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篤定,
“在大秦,別人不清楚,但我是知道的,歐陽兄的陣道傳承專攻破陣破禁,這點困難定然難不倒你!”
歐陽烈看著他眼中的貪婪,心中暗歎,事到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此次破禁失敗,不僅損失了四名二階陣法師,還有一位三階陣師。
歐陽烈傷勢未愈,急需有人接手那組的事務,江辰順理成章地以記名弟子的身份,當上了該組的組長。
這正是江辰想要的結果。
成為組長後,他便能名正言順地接觸到該組的核心陣紋,動手腳也更加方便。
這夥修士顯然被小世界的機緣衝昏了頭腦,即便遭遇挫敗,依舊沒有放棄。
歐陽烈在金丹圓滿修士的催促下,更是日夜不休地研究破陣之法,愈戰愈勇。
他總結了上次的不足,對五行破界陣進行了大幅調整,試圖避開禁制的反噬。
半月後,第二波破禁開始了。
江辰趁著佈置陣眼的機會,在器靈的指點下,悄悄將早已推演好的隱秘陣紋,嵌入了自己負責的這部分陣法之中。
這些陣紋如同融入江海的水滴,與原有陣紋完美契合,不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且暫時不會被啟用,完全不怕暴露。
不出所料,這次破禁依舊以失敗告終。
歐陽烈調整後的陣法雖避開了部分反噬,卻依舊無法抵禦禁制的自主反擊。
五行之力再次被吞噬,又有三名陣法師慘遭橫禍,其中兩人當場暴斃,一人重傷昏迷。
但歐陽烈並未氣餒,反而從失敗中找到了一絲規律,愈發癲狂地投入到陣法修改中。
可那些被抓來的陣法師卻苦不堪言,每次破禁都要付出生命代價,人人自危,看向江辰的眼神愈發急切,希望能透過他求得一線生機。
江辰藉著歐陽烈需要他協助最佳化各組陣紋的機會,主動提出調換到其他組。
歐陽烈正愁沒人能幫他統籌協調,當即應允。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辰如同走馬燈般,先後在五個組中都待過一段時間。
每到一組,他便趁著調整陣紋的時機,悄悄加入自己的隱秘陣紋。
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歐陽烈整日沉浸在破陣推演中,根本沒有察覺異樣。
隨著時間推移,四個組的陣法都已被江辰悄悄滲透。
他看著手中快要完整的、被修改過的五行破界陣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等最後一組陣紋摻完沙子,江辰就要反客為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