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扛著兩千餘斤的鐵皮獠豬穩步前行,古銅色的獸皮裙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披散的長髮被風揚起,
唯有那張白皙細膩的臉龐,在滿是風霜的奇淵之中顯得格外扎眼。
“魁爺回來咯!你咋還帶著個小子呀?”
村口石牆上的守衛老遠便瞧見兩人身影,粗曠的嗓門如同驚雷般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他目光在江辰身上掃了一圈,見少年身形挺拔、氣息沉凝,除了面板白得不像常年狩獵的人,其餘裝束與奇淵的年輕戰士並無二致,並未多想。
金魁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抬手揮了揮:“一個後輩,帶回來見見世面!”
話音剛落,村口大門內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二十多隻大狗如同潮水般湧了出來。
黑的油亮、黃的耀眼、花的斑駁,有的皮毛順滑油亮,很是呆萌好看;
更多的則是渾身佈滿猙獰傷疤,耳朵缺了一角,眼睛瞎了一隻,一看便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猛犬,透著生人勿近的兇狠。
江辰見狀,卻沒有感到害怕,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上輩子在藍星農村,每逢有人歸家,村口總會聚集一群土狗搖尾相迎,只是那時的土狗遠沒有這般雄壯威猛,
村裡的人也沒有奇淵修士這般肌肉虯結,個個如同健美先生般充滿力量感。
這群大狗並未齜牙咧嘴,也沒有狂吠不止。
有幾隻搖著尾巴湊到金魁腳邊,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
還有幾隻狗顛顛地跑過來討好大白狗,圍著它嗅來嗅去;
還有幾隻狗子好奇地圍著江辰打轉,溼潤的鼻子在他身上嗅聞,似乎在辨別這位陌生人的氣息。
“魁爺!您可算回來了!”
“這趟出去收穫不小啊,這麼大的鐵皮獠豬!”
石牆大門後走出五六個身著獸皮的壯漢,個個身材魁梧,聲音洪亮粗曠,見到金魁紛紛熱情招呼。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時,頓時露出戲謔的笑容,其中一人打趣道:
“魁爺,這小子看著跟您年輕的時候有幾分像,莫不是您早年偷偷在別的村找了婆娘,生了娃現在才帶回金村認祖歸宗?”
江辰聞言有些無語,他已百歲高齡,搞不好比金魁年紀還要大!
可紫府修士壽元綿長,外貌依舊保持著二十來歲的模樣,被人這般調侃,著實有些不好解釋。
金魁哈哈一笑,並未解釋江辰的來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子!別愣著了,咱們進去吧!”
江辰點點頭,扛著獠豬跟在金魁身後,在一群大狗的簇擁下走進金村。
入目景象讓他大開眼界,村落看似雜亂無章,實則透著一種原始的和諧。
一條鋪著平整石子的主路沿著山丘蜿蜒而上,如同一條黑色的帶子貫穿全村,路邊隨意擺放著不少攤位,形成了一處熱鬧的集市。
有的攤位上擺放著石制的刀具、箭矢,打磨得極為精緻鋒利;
有的攤位掛滿了獸皮縫製的皮裙、袍子,上面用彩色絲線繡著簡單的花紋;
還有幾處攤位架著巨大的石鍋,鍋中熬煮著大塊的獸肉,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濃郁的肉香混合著不知名的香料氣息,引得人食指大動。
讓江辰頗為意外的是,這些攤主九成都是女子。
奇淵的女子著實讓他有些難以形容:
個個身材高挑,胸大臀圓,面板是健康的古銅色,肌肉雖沒有男子那般誇張隆起,卻線條流暢,透著矯健的力量感。
她們大多隻在腰間圍著一條短裙,上半身的碩大幾乎毫無遮擋!
最多用幾根編織的皮繩簡單束縛,避免行動時過於晃動,將健康飽滿的碩大展露無遺。
“魁爺!您回來啦!”
“魁爺!好久不見啦!這位小郎君是誰?”
“魁爺,這次出去有沒有帶回來稀罕玩意兒?”
沿途的女子們都認識金魁,紛紛熱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在江辰身上時,頓時亮了起來。
少年白皙俊俏的模樣在滿是古銅色面板的奇淵之中,如同萬綠叢中一點紅,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膽大的女子對著他拋媚眼,還有人故意挺了挺胸,展示著自己洶湧的碩大,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江辰兩世為人,頭一回被一群如此豪放的女子調戲。
他下意識地挪開目光,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又引來一群女子嘻嘻哈哈的笑聲。
金魁看著他窘迫的模樣,捋著鬍鬚哈哈大笑:
“小子,別不好意思,咱們奇淵的女子都這般爽朗,喜歡你才會這般待你。”
兩人走到一處規模較大的攤位前,攤主是一位身材豐腴的中年女子,見到江辰扛著的鐵皮獠豬,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魁爺,小郎君,這獠豬夠肥,給你算個好價錢!”
她親自上前掂了掂獠豬的重量,又檢查了一番皮毛與肉質,從身後的石櫃中取出一個獸皮袋遞給江辰:
“三十五枚骨錢,你點點。”
江辰接過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是三十五枚通體瑩白的骨錢,質地溫潤如玉,隱隱透著淡淡的靈光。
這正是奇淵通用的貨幣,據說用獸王的骨頭磨製而成。
“走,帶你去嚐嚐這村裡最好吃的肉羹。”
金魁帶著江辰繼續往裡走,來到一處相對偏僻卻香氣最濃郁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梳著兩條粗辮子,笑容爽朗:
“魁爺!您可算回來了!哎喲,還帶了位俏郎君,就是看著有點瘦!”
她熱情地招呼兩人坐在石桌旁,不多時便端來兩大碗肉羹,碗中盛滿了大塊的帶骨肉,湯汁濃稠,香氣撲鼻。
江辰嚐了一口,肉質鮮嫩多汁,帶著獨特的香料風味,比之前吃的獠豬肉美味多了。
大白狗和兩隻小狗崽也分到了不少肉塊,一人三狗放開肚皮大快朵頤,吃得肚圓。
兩人和三條狗一頓猛炫,最後結賬也才花了兩枚骨錢。
江辰覺得這骨錢的購買力還真不錯!
“魁爺,這金村看著規模不小啊!您知不知道五大村落和中央集鎮,大概有多少人口?”
江辰目光掃過熱鬧的集市,低聲問道。
金魁喝了一口石碗中的清水,緩緩說道:
“奇淵的人口從沒誰仔細統計過,只有個大概數目。
金村人口最少,修行金鋒戰體的人,低階時攻擊強防禦弱,狩獵死傷率最高,現在男人大約還有兩千多;
水村靠著小湖泊,資源最豐富,男人能有七千左右;
中央集鎮的男人比水村還多一兩成,女人數量也是比列最高。”
“為何女人的數量不確定?”江辰好奇追問。
“女人是流動的嘛。”金魁解釋道。
“有的會嫁到別的村,也有別的村的女人嫁過來,而且好多女人死了男人,就會換個地方生活。
不過奇淵整體男少女多,大部分成年男人都有兩三個女人,強者身邊的女人就更多了。”
江辰恍然大悟,根據金魁的話推算,奇淵的總人口大概在五到十萬之間,雖不算多,卻也形成了穩定的社會結構。
兩人剛吃飽喝足,正準備起身逛逛,一道身影突然從人群中走來。
來人身穿一件極為考究的獸皮袍子,上面繡著對稱的金色花紋,針腳細密,一看便是出自縫紉高手之手,透著久居高位的氣勢。
“金魁!你終於回村子了!這是誰?我咋沒見過?”
來人目光銳利地盯著江辰,語氣盛氣凌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金魁臉色一冷,毫不客氣地回道:
“金厲!找老子有甚麼事?這是我帶來的後輩,怎麼?金村的人全都要你認識才行?”
金厲沒有理會金魁的態度,雙眼緊緊盯著江辰,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
半晌後,他突然身形一動,拳頭帶著尺厚的金色罡氣,朝著江辰面門狠狠砸來,速度快如閃電!
江辰反應極快,他見金魁沒有阻攔,神色也無異常,便猜測此人是在試探自己。
他沒有躲閃,體內金系罡氣瞬間凝聚,同樣一拳揮出,拳頭上亮起耀眼的金色拳罡,與金厲的拳頭轟然相撞。
“砰!”
一聲如同金屬相撞的巨響在集市中迴盪,兩股磅礴的罡氣激盪開來,直接將一旁的石桌掀翻,石碗摔在地上碎裂開來。
女攤主驚呼一聲,連忙死死護住自己的巨大石鍋,才沒讓裡面的湯汁灑出來。
金厲踉蹌著後退三步才穩住身形,而江辰則順勢後退了五步,體內氣血微微翻騰。
他其實退四步便能完全卸掉對方的罡勁,只是見金厲神態倨傲,料想他是個極好面子的人,才特意多退了一步,給足對方面子。
“小子!你是瞧不起老夫是嗎?還故意多退了一步!”
金厲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怒火中燒,對著江辰怒喝道。
這人居然看出來江辰小動作,有點惱羞成怒了!
金魁見狀,當即瞪起眼睛罵道:
“金厲!給你臉了是不?人家讓你面子好看點你還不樂意?要不咱倆過過招,看看誰更厲害?”
金厲臉色瞬間變得漆黑,被金魁懟得啞口無言,雖心中怒火難平,卻也不敢真的與金魁動手。
金魁的實力他心知肚明,真要打起來,自己未必能佔到便宜。
周圍的修士早已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了過來。
幾個壯漢議論紛紛,一群女子更是嘰嘰喳喳,目光緊緊鎖在江辰身上。
“哇!魁爺帶回來的小白臉好厲害,居然能頂住村長一拳!”
“甚麼小白臉,這叫俊俏!我就沒見過這麼俊的小哥!”
“小哥的拳罡也有一尺厚,這麼年輕就修煉到三階戰體了?”
“我的天!三階戰體,又俊俏又能打,以前怎麼沒見過呀!”
“唉!太可惜了!”
“二姐你可惜啥?”
“可惜我已經嫁人了,不然一定要把這小哥搶回家!”
“呸!你個騷娘們,見到俊俏郎君就發春!”
金厲聽得臉色愈發難看,轉頭對著圍觀人群怒喝道:
“都圍在這裡幹甚麼!該幹甚麼幹甚麼去!”
村長髮話,圍觀的修士們才戀戀不捨地散開,一邊走還一邊回頭打量江辰,想必用不了多久,金村就會傳遍有位三階戰體俊俏小郎君的訊息。
金厲壓下心中的火氣,轉頭對兩人說道:
“金魁!你藏得夠深的,培養出這麼厲害的後輩現在才露面!”
金魁心中暗自得意,他才不會告訴金厲,江辰是他撿來的外界修士,傳授戰技也不過區區五天而已。
他臉上卻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金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耽誤我的時間!”
金厲似乎早已習慣了被金魁懟,強壓下心中的不爽,沉聲道:
“你身為金村長老,我有兩件事要跟你商量。
第一,大概十天前,狩獵隊在黑域邊緣撿回來一個外界修士,怎麼處理需要你拿個主意;
第二件事……”
外界修士?十天前?
江辰心中猛地一震,所有的注意力瞬間被第一句話吸引,後面的話語再也聽不進去。
十天前!外界修士!
一定是田大少田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