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階靈脈的地底密室中,江辰盤膝端坐於陣眼中央,周身縈繞著濃郁的五色靈光。
手中的鎮仙印懸浮半空,瑩白的印身流轉著與大陣同源的靈光,將他的神識源源不斷地輻射至仙城各處。
城外的廝殺聲透過陣法屏障隱約傳來,妖獸的咆哮與修士的怒吼交織成慘烈的戰歌。
江辰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緊握著四極鎮靈鎖妖陣的控制權,四條雷光鎖鏈死死縛住虎頭妖王,為雲嵐仙子的斬妖之舉掃清障礙。
他全神貫注地調配著大陣靈力,時而加固城牆防禦,時而催動鎮靈之力壓制殘存的三階大妖,絲毫沒有察覺,一場致命的危機正悄然逼近。
靈脈深處的岩層縫隙中,一隻只通體漆黑的甲殼蟲如同鬼魅般爬行,它們外殼堅硬,散發著微弱的邪氣,順著靈脈的靈氣流動軌跡,朝著地底密室的方向快速聚攏。
這些甲蟲體型微小,行動隱秘,完美避開了沿途的簡易禁制,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悄然籠罩向密室。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靈脈通道的入口處。
正是“郭鎮南”,只是此刻他周身氣息陰鷙,原本沉穩的眼眸中翻湧著妖異的紅光,與往日判若兩人。
他感受著靈脈深處傳來的濃郁陣法波動,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低聲自語:
“找到你了!雲嵐和紫涵居然連我都瞞過了,藏著這麼一位三階陣師。
只要弄死你,我看誰還能操控大陣擋住玄明!為了晉升妖尊,它絕不會再慣著雲嵐那老妖婆!”
密室之內,秋秋蜷縮在江辰肩頭,青灰色的羽毛下,五彩尾羽輕輕掃動。
它金色的眼眸突然瞥見牆角爬過一隻黑色甲殼蟲,那蟲子通體泛著油膩的光澤,散發著讓它極為不適的邪氣。
小傢伙頓時皺起小眉頭,對著趴在不遠處的金眼雕王啾鳴一聲。
老鵰兒聽到秋秋的指令,立刻屁顛屁顛地爬起身,碩大的翅膀輕輕一揮,一道凝練的金芒閃過,那隻甲殼蟲瞬間被切成齏粉。
它還貼心地扇動翅膀,將蟲子的殘骸吹到遠處角落,然後討好地看向秋秋,腦袋微微低垂,全然沒了三階妖獸的桀驁。
秋秋滿意地眯起眼睛,繼續閉目養神。
按它的天賦,本應早已進階二階中期,奈何江辰這幾年如同被“富婆”包養般資源不斷,先是藉著上古靈丹突破築基三層,又靠四階靈髓晉入築基中期,硬生生比它先跨了兩級。
不過主人進階帶來的靈氣反哺也讓它受益匪淺,如今已是二階初期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
待在這四階靈脈之中,濃郁的靈氣如同乳泉般滋養著它的身軀,修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穩步增長。
靈脈通道中,“郭鎮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他對仙城的禁制佈置瞭如指掌,避開一道道預警符文與陣法節點,很快便抵達了地底密室的入口。
此刻他的識海之中,正爆發著激烈的神魂對抗。
“你不能這麼做!師尊待我不薄!”原本屬於郭鎮南的神魂瘋狂嘶吼,帶著無盡的掙扎與憤怒。
邪氣“郭鎮南”卻嗤笑一聲,語氣冰冷而不耐:
“你我本就是一體雙魂,當年若不是我用御靈宗秘法將你我分割,你以為你能順利潛伏進雲嵐仙城?你難道忘了你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我沒有學御靈宗的功法傳承,我早已不是御靈宗的人!”
原本的郭鎮南依舊不肯屈服,
“我在仙城數十年,師尊傳道授業,仙城待我恩重如山,我絕不允許你傷害他們!”
“哼,冥頑不靈!”
邪氣“郭鎮南”眼中紅光暴漲,
“等我解決了裡面的小傢伙,再慢慢同化你。真不知道雲嵐老妖婆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竟然讓你完全忘了自己的使命!”
伴隨著識海中的交鋒,“郭鎮南”已然來到密室門外。
他收斂周身邪氣,儘量模仿著往日的沉穩語氣,對著密室喊道:
“江小友,我是郭鎮南。如今城外戰事吃緊,玄明妖王攻勢猛烈,還請你開門,我有要事與你商議,需藉助大陣之力支援雲嵐師尊!”
密室之中,江辰操控大陣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眉頭緊鎖,心中滿是疑慮。郭鎮南重傷閉關養傷,按道理來說至少還需半年才能恢復,如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而且此刻正是大戰最關鍵的時刻,他不在洞府靜養,反而跑到地底密室來找自己,實在太過蹊蹺。
更何況,江辰對郭鎮南本就心存懷疑。
當年千機子等人能順利讓郭鎮南擔保,如今想來未必沒有貓膩。
他心念電轉,果斷拒絕:
“郭前輩,如今我需全力操控大陣壓制虎頭妖王,實在無法分心。若有要事,可透過傳訊符告知,或請紫涵仙子代為轉達。”
“敬酒不吃吃罰酒!”
見騙不開門,“郭鎮南”臉上的偽裝瞬間撕碎,陰鷙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他抬手一揮,一道蘊含著邪異法力的掌風拍向密室大門的禁制。
這些洞府密室為保證私密性,並未納入仙城的四極大陣體系,僅靠獨立的低階禁制防護。
“郭鎮南”熟知這些禁制的破綻,加之他此刻爆發的實力遠超往日,掌風所過之處,禁制靈光劇烈閃爍,如同紙糊般層層破碎。
“轟隆”一聲巨響,密室大門被強行攻破,碎石飛濺間,“郭鎮南”的身影帶著濃烈的邪氣闖了進來。
江辰心中一沉,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二階上品顛倒五行陣陣盤,指尖法力湧動,六十四面陣旗瞬間飛射而出,在密室中佈下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
五色靈光交織流轉,形成一道厚實的光罩,將他與“郭鎮南”隔絕開來。
就在此時,城外傳來一聲震徹天地的妖吼。
玄明妖王終於按耐不住,龐大的身軀如同黑雲壓城般踏入四極鎮靈鎖妖陣,銀瞳中閃過決絕的光芒,顯然是打算強行闖入城中,救出虎頭妖王。
江辰的神識瞬間感受到大陣傳來的劇烈衝擊,玄明妖王的實力遠超三階大妖,即便有大陣壓制,也讓他操控陣法的難度陡增。
三位外援金丹修士立刻上前阻攔,金色的劍氣、磅礴的法術與妖異的妖氣碰撞在一起,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江辰心中暗道不好,若是這三位金丹修士中有一人受傷或隕落,戰局必將瞬間逆轉。
他瞥了一眼闖進來的“郭鎮南”,瞬間明白對方的意圖。
就是要讓自己分心,無法全力操控大陣,為玄明妖王創造逆轉戰局的機會。
江辰突然看到老鵰兒,心神沉入識海,催動圓滿境界的御靈控魂印,一股無形的神魂之力湧入金眼雕王的識海,
徹底抹去了郭鎮南留下的印記,將這隻三階妖獸變成了自己真正的靈寵。
“秋秋,帶著老鵰兒,用顛倒五行陣拖住他!”
江辰沉聲吩咐,
他自己打算先全力操控大陣,幫雲嵐仙子徹底解決虎頭妖王!
此刻城外的虎頭妖王已然被雲嵐仙子打得奄奄一息,渾身傷痕累累,黑色的妖血浸透了毛髮,但它眼中依舊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顯然有可能發狂,便引爆妖丹,與城中修士同歸於盡。
江辰必須壓制住它!
“郭鎮南”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他不顧這具身體尚未痊癒的傷勢,周身邪氣暴漲,一道道詭異的法術如同潮水般朝著顛倒五行陣的光罩轟擊而去。
這些法術皆是御靈宗的陰邪傳承,蘊含著腐蝕靈氣、吞噬神魂的詭異力量,光罩在攻擊下劇烈波動,五色靈光忽明忽暗。
江辰此刻分身乏術,一邊要操控四極鎮靈鎖妖陣抵禦玄明妖王的衝擊,一邊要壓制虎頭妖王防止它自爆,根本無暇分心操控顛倒五行陣。
秋秋只好承擔起主持陣法的重任,小傢伙雖然聰慧,卻不懂陣法精妙,只能憑藉二階靈獸的本能,勉強調動陣法靈氣抵擋攻擊。
金眼雕王則展開巨大的翅膀,擋在秋秋身前,鋒利的爪子與尖銳的鳥喙化作最凌厲的武器,一次次衝向“郭鎮南”,與他展開近身搏殺。
老鵰兒雖只是三階初期妖獸,但肉身強橫,加之江辰的御靈控魂印加持,戰力不容小覷,一時間竟與“郭鎮南”打得難解難分。
“郭鎮南”陰險狡詐,御靈宗的邪法層出不窮。
他見正面難以突破陣法,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獰笑,指尖凝聚出一道漆黑的針狀法術,趁著老鵰兒撲擊的間隙,朝著秋秋所在的方向射去。
這道黑針蘊含著強烈的神魂攻擊,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直奔秋秋眉心。
秋秋臉色一變,想要閃避卻已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金眼雕王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啼鳴,龐大的身軀猛地轉身,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那道黑針。
“噗嗤”一聲,黑針瞬間穿透老鵰兒的胸膛,沒入它的體內。詭異的黑氣瞬間蔓延開來,老鵰兒的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體內的妖力如同洩洪般消散,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但它並未倒下,而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向“郭鎮南”,鋒利的爪子死死抓住對方的肩膀,鳥喙狠狠啄向他的頭顱。
“不知死活的孽畜!”
“郭鎮南”怒喝一聲,掌心爆發出濃郁的邪氣,狠狠拍在老鵰兒的頭顱上。
“嘭”的一聲悶響,金眼雕王的腦袋如同碎裂的西瓜般炸開,龐大的身軀軟軟倒下,徹底沒了氣息。
這隻曾經桀驁不馴的三階妖王,最終為了保護秋秋,殞命於邪法之下。
“郭鎮南”甩開老鵰兒的屍體,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他看著陣法光罩後專心操控大陣的江辰,一步步逼近:
“沒了這隻孽畜,我看誰還能護著你!小傢伙,受死吧!”
就在他即將觸及顛倒五行陣光罩的瞬間,江辰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