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心密室的石壁泛著冷硬的靈光,趙天雷盤膝靜坐,雙目微闔,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嘴角始終噙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
他還不知道雲嵐仙子早就知道他是御靈宗的”貳號“修士了!
自從接手監視宇文修的任務,他便覺得機會終於來了。
御靈宗那位神秘莫測的壹號修士,前不久傳來的計劃堪稱天衣無縫,讓他不得不打心底裡佩服。
壹號不僅弄到了雲嵐仙城完整的佈防圖,連城牆陣法的薄弱節點、靈脈運轉的規律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更讓他震驚的是,連雲嵐仙子暗中請了位金丹修士悄悄來援的訊息,壹號都瞭如指掌。
“還好壹號早有察覺。”
趙天雷在心中暗道。
他太清楚金丹修士的恐怖,一個金丹戰力足以決定戰局走向,若是不知情,御靈宗的計劃恐怕從一開始就會功虧一簣。
但壹號既然知曉,自然已備好應對之策,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此次事成,御靈宗便會誕生一名金丹修士,日後在楚國佔據一塊地盤,再也不用做陰溝裡的老鼠,而他作為核心執行者,少不了潑天富貴。
只要他說動眼前這位貪婪的宇文大陣師。
只要宇文修反水,足以扭轉戰局。
但這似乎並不難,畢竟宇文修早就因仙城給他的資源不滿而搞了許多事,惡了雲嵐老妖婆!
戰鬥了一年多了,仙城外無數低階妖獸被當作炮灰用來衝擊雲嵐仙城城牆了!
一小部分被派出去,四散在楚國南部,消耗那些家族勢力和坊市了。
還有部分被高階妖獸當作口糧吃掉了!
昔日仙城外密密麻麻的妖獸大軍,此刻稀疏了不少。
臨時妖巢中,血腥氣與烤肉的焦香交織瀰漫。
虎頭妖王正在和那黑袍修士吃肉喝酒。
肉就是宰殺的二階妖獸,酒是外出的妖獸搶回來的。
此時沒有黑袍遮掩,這位妖獸“軍師”露出面容!
赫然是郭鎮南的臉!
只不過氣質與仙城的郭鎮南大不相同。
顯得十分陰鷲。
此刻的“郭鎮南”面色平靜,手中端著一個粗糙的獸骨酒杯,杯中盛滿琥珀色的靈酒,正是妖獸外出劫掠時從人類坊市搶來的珍品。
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被淡金色光幕籠罩的雲嵐仙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虎王,三日後,第一縷陽光照在雲嵐仙城的城牆上,我們就動手。”
虎頭妖王猛地嚥下口中肉塊,巨大的虎頭微微晃動,虎目之中閃過一絲不耐與桀驁:
“可以!但為甚麼還要拉上玄明!吾不想讓它分走老子踏平雲嵐仙城的功勞!”
它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周身黑紋泛起淡淡的靈光,顯然對那位四極巔峰的玄明妖王極為忌憚,卻又不甘。
“郭鎮南”放下獸骨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我得到訊息,雲嵐仙城還藏著一位金丹修士。”
“哼!人類真是太狡猾了!”
虎頭妖王怒哼一聲,虎爪猛地拍在青石上,石屑飛濺,
“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聯合玄明那傢伙,直接衝破這破陣!”
它雖性情暴戾,卻也知曉金丹修士的恐怖,單憑自己和麾下的妖獸大軍,未必能穩勝兩位金丹。
“郭鎮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並未接話,只是再次端起酒杯,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
沒人知曉,這張與郭鎮南一模一樣的面容之下,藏著怎樣的陰謀與禍心。
與此同時,雲嵐仙城核心的四極鎮靈鎖妖陣陣心密室中,宇文修端坐於陣眼中央,雙目微闔,周身靈力與大陣靈脈交織流轉,看似在全神貫注地操控大陣,實則眸光深處暗流湧動。
他對面,趙天雷盤膝而坐,一身神霄宗紫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表面上閉目打坐,神識卻已化作無形的絲線,與宇文修展開隱秘交流。
“宇文兄,秘法祭煉完成了沒?”
宇文修的神識帶著幾分遲疑與掙扎,回應道:
“御靈宗貳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宇文兄,一個女兒而已,你有甚麼捨不得的!”
趙天雷的神識帶著幾分譏諷,
“你被困在這仙城十餘年,難道還沒受夠寄人籬下的滋味?”
“秀兒是我唯一的血脈,如非萬不得已,老夫不想········”
宇文修似乎放不下女兒,但趙天雷就當沒聽見。
“都怪那雲嵐老妖婆太惡毒了!逼你發下心魔誓言,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別猶豫了!”
“女兒以後還能再生,自由的機會就這一次呀!日後你不再受雲嵐仙城的限制,以你的陣道造詣,在楚國賺到結丹資源指日可待!”
“是啊,結丹資源······”
“別秀兒秀兒的了,你想想你為我御靈宗做了多少事?”
趙天雷的神識繼續施壓,
“獸潮過後,老妖婆會不會放過你還不好說,更別說支援你結丹了!”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宇文修心中的防線。
他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暴戾,眼底閃過一絲決絕,過了許久,才用帶著無盡愧疚的神識回應:
“記得你們的承諾!秀兒,爹對不住你了!”
看到宇文修還在裝,趙天雷只是想笑!
早在宇文修被軟禁之初,御靈宗那位神秘莫測的壹號修士,便已透過一隻不起眼的黑色甲殼蟲,向他傳遞了訊息與一套詭異秘法“魂替誓約”。
這門秘術堪稱陰毒至極,能在修士立下神魂誓言時,將“誓約主體”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讓此人成為誓言的“替身載體”。
一旦立誓者違背誓言,反噬之力不會作用於本人,只會盡數落在替身身上,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當場殞命。
而這替身,必須與立誓者有血緣羈絆,羈絆越深,秘術成功率越高。
宇文修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的女兒宇文秀,在雲嵐仙子逼迫他立下心魔大誓的瞬間,暗中催動了“魂替誓約”。
由於名字都是諧音,連雲嵐仙子都未曾察覺其中貓膩。
方才與趙天雷的神識交流,不過是他故作姿態,想要從御靈宗那邊謀取更多好處罷了。
趙天雷自然看穿了他的算計,心中暗自冷笑。
宇文修的貪婪與自私,早已被御靈宗摸得一清二楚,若不是看中他三階陣師的造詣與對仙城大陣的熟悉,御靈宗根本不屑與這等無情無義之輩合作。
他冷聲道:
“放心,只要事成,答應你的資源一分不少,還會幫你尋一處上好靈脈,讓你安心修行。”
宇文修得到承諾,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周身靈力運轉愈發順暢,操控著四極鎮靈鎖妖陣,將光幕運轉得愈發穩固,彷彿真的在為抵禦獸潮全力以赴。
仙城之中,一場無聲的動員正在悄然進行。
一隻只不起眼的黑色甲殼蟲,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街巷之中,避開巡邏修士的探查,鑽進一座座修士洞府或休息間。
被這些修士用特定秘法檢視了隱藏在甲蟲中的資訊。
一場風暴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