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陣盤的靈光漸漸收斂,籠罩紫竹山的土黃色防護罩緩緩隱入山川草木間,只在陣眼處殘留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何仙姑手持陣令牌,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靈紋,臉上滿是滿意的笑容,轉身對江辰道:
“江道友技藝果然名不虛傳,這五萬下品靈石,還請收下。”
她抬手遞過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江辰接過神識一掃,裡面整齊碼放著五萬顆下品靈石。
“多謝何道友。”
江辰收起儲物袋,語氣平淡,
“大陣已然佈設完畢,晚輩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擾,這就告辭了。”
何仙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連忙挽留:
“天色已然將暗,江道友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我已備下靈膳與靈酒,也好為你踐行。”
一旁的千機子也跟著勸道:
“江小友,夜色行路多有不便,紫竹山雖不比仙城繁華,卻也安全,不如明日再走。”
江辰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天際,夕陽已沉至山巔,餘暉將雲層染成橘紅。
“多謝二位好意,只是仙城那邊還有俗務待辦,實在耽擱不得。”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多留一刻便多一分風險,這紫竹山的隱秘太過詭異,儘早遠離才是上策。
他轉頭看向千機子,想起初次相遇時對方擺攤的模樣,隨口問道:
“千機子前輩,還會回仙城擺攤嗎?晚輩若是再想淘些典籍,怕是難尋去處了。”
千機子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感慨,搖了搖頭道:
“以前獸潮未近,仙姑這裡常有修士往來,我不過是偶爾來湊個熱鬧。如今各方修士都回了自己的勢力家族,忙著籌備抵禦獸潮,這裡也冷清了許多。”
他頓了頓,看向何仙姑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
“我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便暫且留在此地,幫我老友的遺孀一同抵禦獸潮,也算是盡一份心意。”
江辰心中暗自吐槽,你倒還記著是老友的遺孀,這些時日與何仙姑同住一處,連半分避諱都沒有,哪裡還有半分顧忌老友的意思。
但這話他自然不會說出口,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那前輩多保重。”
本想託千機子幫忙留意二階飛舟圖紙的事,見他已然打算長留紫竹山,便也打消了念頭。再多說無益,江辰拱手行了一禮:
“二位留步,晚輩告辭。”
話音未落,他便一拍儲物袋,青冥飛氅瞬間展開,五色靈光流轉間,帶著他沖天而起。
飛氅的速度發揮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雲嵐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何仙姑與千機子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
江辰離去不過半柱香,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夜幕如同黑紗籠罩大地,紫竹山的靈脈散發出淡淡的光暈,將山林映照得朦朦朧朧。
何仙姑的洞府內,她端坐在一面古樸的青銅鏡前,手中把玩著那枚控制大陣的令牌,令牌上的靈紋在燈光下流轉,泛著淡淡的土黃色靈光。
忽然,銅鏡表面泛起一陣漣漪,一道儒雅男子的身影漸漸浮現。
“死鬼,那江小子佈置的大陣如何?”
何仙姑連忙開口問道,眼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
她雖不懂陣法,卻也能感受到大陣啟用時那磅礴的防禦氣息,心中對江辰的技藝還很滿意。
鏡中的靈溪子魂體目光掃過洞府外的虛空,語氣中帶著幾分讚歎:
“昨晚我便暗中探查過,大陣雖未啟用,但此陣契合地理風水,陣紋結構精巧,確實是二階上品大陣中的精品。”
何仙姑聞言大喜,連忙追問道:
“哦?你生前也是陣師,能不能輔助我控制這大陣?有你幫忙,獸潮來時也能多一分把握。”
誰知靈溪子的臉色驟然變得漆黑,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凝重:
“吾生前乃是二階中品陣師,這紫竹山的靈脈就是我親手從一階極品晉升至二階中品的!
按常理來說,只要有你手中的令牌,我即便只是魂體,也能輕鬆輔助你掌控這二階上品大陣。然……”
“然甚麼?”
何仙姑心中一緊,連忙追問,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靈溪子的魂體在鏡中踱步,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夫人,你說……那江小子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怎麼說?大陣有甚麼不對嗎?”
何仙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她仔細回想江辰佈陣時的一舉一動,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那修士從頭到尾都專注於陣法,連多餘的目光都未曾投給中間洞府。
靈溪子沉聲道:
“方才你啟用大陣時,我雖無法離開靈脈核心檢視全貌,卻能感受到大陣的靈氣運轉。
這大陣的核心靈紋看似是土、金、木三屬性交織,實則暗藏著一絲微弱的土雷之力!”
“土雷之力?”何仙姑面露疑惑。
“正是!”
靈溪子的語氣愈發凝重,
“我忌雷霆之力,這土雷之力雖微弱,一旦我試圖介入大陣操控,便可能遭到反噬,輕則魂體受損,重則魂飛魄散!如此一來,我根本無法插手大陣之事。”
何仙姑皺著眉頭思索片刻,緩緩道:
“那小子不太可能發現你。我猜許是巧合,他第一次出手為外人佈陣,想必是想打出口碑,故而全力以赴。
這土雷之力,或許是土、金、木三屬性自然結合衍生而成,威力定然有限,不然他為何半句未曾提及?”
靈溪子沉默片刻,覺得何仙姑所言也有幾分道理,但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消散:
“但願如此。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你還是想辦法試探一下那小子,若他真的有所察覺,便找機會將他滅口!咱們絕不能在這關鍵時刻暴露。”
“我知道了。”
何仙姑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獸潮將近,各處都急需陣師佈陣,我找人高價請他佈陣,定能將他引出來。”
靈溪子頷首道:
“咱們暗中控制的那名築基圓滿修士,也該動用了。不必捨不得,關鍵時刻,唯有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何仙姑應下,鏡中的魂體漸漸消散,銅鏡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只留下她握著令牌,眼神閃爍不定。
此時的江辰,正駕馭著青冥飛氅在夜空中疾馳。
他可不知道他本不想惹麻煩,但終究無法置身事外。
一場針對他的陰謀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