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銀輝透過紫竹山左側洞府的窗臺,灑下斑駁清輝。
洞府深處的修煉室內,江辰盤膝靜坐於蒲團之上,雙目輕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五色靈光。
他身前,一座巴掌大小的陣盤懸浮半空。
六十四面微型陣旗錯落排布在江辰周圍。
金、木、水、火、土五行靈光交替流轉,與洞府內的二階靈脈氣息遙相呼應。
這正是江辰不久前重煉完成的成果。
將二階上品顛倒五行陣與五行聚靈陣徹底融為一體,形成的全新複合大陣。
兩套陣法合二為一後,不僅佈設時無需分別調整陣眼,只需啟用核心陣盤便能瞬間成型,更藉著五行相生相剋的玄妙,讓聚靈與防禦功能相輔相成。
此刻,陣盤引動靈脈靈氣,化作絲絲縷縷的五色靈霧,緩緩湧入江辰口鼻,滋養著他丹田內的靈液。
肩頭的秋秋也收斂了往日的活潑,小巧的身軀蜷縮在他肩頭,五彩尾羽微微顫動,同樣在吞吐著靈氣修煉。
小傢伙晉級二階後,修行速度雖不如往日迅猛,卻也穩步提升,周身散發的靈壓愈發凝實。
有這複合大陣守護,洞府內的靈氣濃度比普通二階靈脈洞府高出三成不止,且陣法自帶預警與防禦功能,即便遭遇築基後期修士突襲,也能支撐到江辰反應過來。
江辰徹底放下心防,全心沉浸在《歸一混沌典》的運轉中,丹田內的靈液如同潮汐般起伏,每一次流轉都讓法力愈發精純。
就在洞府內靈氣平穩流轉之際,一道幾近透明的青煙悄然出現在紫竹山右側洞府的入口處。
這道青煙形如鬼魅,貼著地面滑行,周身沒有絲毫靈氣波動,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
右側洞府外佈置的簡易禁制,在青煙面前如同虛設。
青煙毫無阻礙地穿禁制而入,飄向洞府深處的臥室。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顯然許久未曾有人入住。
青煙在空中盤旋片刻,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調轉方向,如同離弦之箭般撲向修煉室。
可剛抵達修煉室門口,一道五色流轉的光罩突然浮現,將其穩穩擋住。
這正是複合大陣延伸出的防護屏障,五行靈氣在屏障上迴圈往復,隱隱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混沌氣息。
青煙凝聚出一張模糊的鬼臉,兩隻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猛地朝著屏障撞去。
“嗡”的一聲輕響,屏障上的五色靈氣流轉驟然加速,混沌氣息愈發濃郁,如同無形的漩渦,竟隱隱有將青煙吞噬的跡象。
鬼臉瞬間露出驚恐之色,再也不敢停留,如同受驚的兔子般轉身逃竄,一路穿過右側洞府,徑直衝出,然後一頭扎進中間那座洞府,消失得無影無蹤。
靈脈左側洞府內,燈火通明,與中間洞府的清淨截然不同。
奢華的臥室中,何仙姑赤裸著身軀,正對著一面古樸的青銅鏡痴痴凝望。
她肌膚白皙,體態豐腴,歲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唯有眼角眉梢透著幾分久經世事的嫵媚。
她身後的大床上,千機子如同死狗般趴著,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呼吸微弱,顯然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突然,青銅鏡表面泛起一層幽幽青光,光芒閃爍間,一道模糊的人影漸漸浮現。
人影身著青衫,身姿挺拔,雖看不清具體面容,卻透著一股仙風道骨的儒雅氣質。
原本眼神呆滯的何仙姑,看到鏡中人影的瞬間,眼睛驟然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嫵媚的笑容,語氣柔得能滴出水來:
“死鬼!你真麼快就回來了!去看了嗎?
這次找來的修士可不一般,剛滿四十就築基成功,壽元充足得很,正好能給你補充一些!”
鏡中的儒雅男子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凝重:
“這次找的,是一位陣法師?”
“是的!”
何仙姑點頭,指尖輕輕劃過鏡沿,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再過幾年獸潮就要來了,妖獸可不像修士那麼好對付。
正好讓他給咱們這紫竹山布個大陣抵禦妖獸,我再吸取一些他的新鮮壽元給你,豈不是一舉兩得?”
鏡中男子沉默片刻,語氣中帶著幾分罕見的忌憚:
“這陣法師不簡單,性子也極為謹慎。他隨身佈置了一座古怪的陣法,我剛才試著潛入探查,竟被那陣法擋住了,連給他種下印記都做不到!”
何仙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滿是難以置信:
“甚麼陣法這麼厲害?按理說,就算是三階大陣,也擋不住你的魂體潛入才對!”
“我也說不清那是甚麼陣法。”
鏡中男子的聲音透著一絲困惑與不安,
“那陣法的屏障上,竟帶著一絲混沌之氣。我的靈覺告訴我,一旦強行靠近,就會被那混沌之氣同化,我不敢冒險。”
何仙姑微微蹙眉,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哎,本想一舉兩得,看來是不成了。不過他陣道厲害也好,正好能給咱們布個穩妥點的大陣,接下來的計劃也更容易實施。”
“小心使得萬年船。”
鏡中男子語氣嚴肅,
“這位陣法師透著一股危險氣息,你不要招惹他。讓他佈置完陣法就趕緊打發走,別節外生枝。”
“你也太過小心了。”
何仙姑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輕蔑,
“要不是你被功法限制,白天無法出來活動,普通紫府修士的神魂都未必比得上你。他雖然會幾手陣法,但畢竟剛築基不久,豈能威脅到咱們?”
鏡中男子的目光掠過她赤裸的身軀,又落在身後昏睡的千機子身上,原本模糊的面容驟然變得猙獰,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咆哮:
“下次和別的男人苟合,別擺到我面前來!”
何仙姑聞言,不僅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浪蕩地哈哈大笑起來,身形扭動,乳波搖曳,春光滿園:
“死鬼!這你可管不著我。要不是我勾引了這麼多男人,吸取他們的壽元與精氣,你早就魂飛魄散了,我也不能維持這般年輕貌美,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很美?”
鏡中男子的面容愈發猙獰,身影劇烈晃動起來,突然炸開,化作一道扭曲的鬼影,瘋狂咆哮:
“你個蕩婦!不要讓我看見!不要讓我看見!”
何仙姑卻笑得愈發放肆,她對著銅鏡搔首弄姿,擺出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有本事你自己來滿足我呀?做不到就別在這裡嫉妒。當初,可是你親自教我怎麼勾引玩弄男人的,你忘了嗎?”
“啵”的一聲脆響,銅鏡中的鬼影似乎再也承受不住,驟然炸開,化作點點青光消散無蹤。
銅鏡恢復了原樣,映出何仙姑依舊浪蕩的模樣。
她的笑聲漸漸停歇,臉上的嫵媚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神色。
緊接著,她突然又哭又笑,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光潔的肌膚上:
“死鬼!我變成現在這樣,還不是為了你!若不是為了維持你的魂體,若不是為了報仇,我何至於如此……”
左側洞府內的江辰,對此一無所知。
他沉浸在修煉中,一夜無話。直到天際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透過靈窗灑入洞府,他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經過一夜修煉,他丹田內的靈液愈發充盈,築基一層的境界愈發穩固。
江辰伸了個懶腰,周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神清氣爽。
簡單洗漱後,他取出羅盤與陣尺,再次走出洞府,開始對整片紫竹山靈地進行最後的堪輿。
三日下來,江辰勘察了大部分割槽域,靈脈走勢、風水格局都算正常,唯有中間和右側那兩座洞府,因未曾深入探查,還留有疑點。
這三日來,何仙姑和千機子並未前來打擾,讓他得以安心勘察。
江辰沿著靈脈走向,仔細測量著每一處地形的起伏,記錄著靈氣的流轉軌跡。
他越勘察越覺得奇怪,這片靈地的風水格局看似普通,卻隱隱透著一種刻意佈置的痕跡,只是太過隱蔽,若不是他對陣法與風水都有涉獵,根本無從察覺。
到了第三日傍晚,江辰終於將整片靈地的明面上的風水格局勘察完畢,所有疑點都指向了中間和右側那兩座未曾探查的洞府。
若這紫竹山的風水真有異常,問題大機率就藏在那兩座洞府的地脈之中。
江辰站在中間洞府的入口處,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傳訊符。
指尖法力湧動,一道訊息注入其中:
“何道友,紫竹山靈地的外圍風水已勘察完畢,為了推演出完美大陣,還需進入中間與右側兩座洞府,探查內部地脈。不方便不方便?”
傳訊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左側靈脈洞府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