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心中發苦,這分明是仙城內部事務,郭鎮南卻硬拉著自己同往,真是無妄之災。
郭鎮南三番五次撞見宇文修的惡行,此次又發現他竟敢欺瞞至師尊頭上,早已氣得怒火中燒。
他周身靈光一卷,裹挾著江辰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仙城最核心的四階靈脈而去。
紫府修士的速度快如閃電,江辰尚未來得及開口推辭,便已隨郭鎮南穿過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抵達一座宏偉殿宇前。
此地被四階大陣核心籠罩,平日裡從仙城遠眺,只見雲霧翻騰,難窺真容。
此刻身臨其境,才見四階靈脈主峰之巔,靈氣蒸騰如乳白雲霧,常年縈繞府邸,偶有霞光穿透雲層,灑在玉雕廊柱上,映出細碎流光。
府前栽著千年雲葉松,松針泛著淡藍靈光,風過鬆濤似仙樂;
院內引靈脈活水成溪,溪底鋪著月光石,夜間泛著銀輝,溪邊生著能凝露聚靈的玉露草。
主殿以萬年靈木搭建,殿頂覆著琉璃瓦,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殿內靈氣濃郁得近乎實質,連呼吸都似在滋養經脈,端的是仙家氣象。
郭鎮南躬身拱手,聲音裹挾著法力傳入大殿深處:
“徒兒郭鎮南,有事求見師尊!”
片刻後,大殿外靈氣湧動,陣法裂開一道缺口,一道清冷溫和的聲音傳來:
“進來吧!”
郭鎮南理了理道袍下襬,挺直腰背率先邁步,同時示意江辰緊隨其後。
江辰見他神色肅穆,心中那點想笑的念頭瞬間消散,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大殿之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各處遍植鮮花靈植,正值盛放之際,萬花爭豔,絢麗萬千,馥郁花香撲面而來。
江辰暗自思忖,這堂堂四階靈脈之上,不多種植靈藥,反倒栽滿花草,著實有些浪費。
穿過幾重院門,滿眼皆是各色花卉,令人眼花繚亂。
行至最後一道院門前,郭鎮南放緩了腳步。江辰抬眼望去,只見一位白衣女子正手持法器水壺,為一叢鮮花澆水。
女子一襲素衣,長髮用一根木髻挽成飛天髻,身姿綽約,高挑纖細,瞧著彷彿只有二八年華。
但她執壺澆水的姿態從容不迫,手肘微抬時衣袂輕垂,眉宇間不見半分浮躁,唯有歷經世事的平和,透著一股歲月雕琢的溫潤之美。
郭鎮南老老實實立於一旁,靜候女子澆完花。
江辰瞬間明白,這位便是傳說中的雲嵐仙子,連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直視。
這可是金丹修士,即便有藍星的記憶,江辰也不敢有絲毫跳脫。
對這般頂尖強者,該有的敬畏可不能少!
就在他垂眸的剎那,雲嵐仙子側過頭來。
江辰餘光瞥見她的容貌。
未施粉黛卻清麗無雙,縱觀他所見女子,唯有聶小倩能在容貌上稍作比擬!
但卻終究輸了幾分沉澱多年的氣質。
“鎮南,何事尋我?這位便是江辰吧?”
雲嵐仙子開口,聲音溫和婉轉,無半分金丹修士的威嚴,反倒像鄰家大姐姐般親切。
江辰不敢因此懈怠,金丹修士皆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修仙界中,心思單純者早已湮沒於歲月,絕無可能走到這般境界。
郭鎮南連忙回話:
“師尊,這便是徒兒提及的江辰。今日本想給他一份驚喜,沒想到反倒被他驚得不輕!”
江辰在心中暗自吐槽,郭鎮南都三百多歲了,平日瞧著嚴肅沉穩,怎見了師尊便這般不著調?
宇文修氣著你,倒說成是我嚇你。
雲嵐仙子淡淡問道:
“哦?說來聽聽。我猜,又與宇文修有關?”
郭鎮南立刻拍起馬屁:
“師尊真是洞察秋毫、明見萬里!您一猜便中!”
他頓了頓,似在等候誇獎,可雲嵐仙子顯然不吃這一套,只是平靜地看著兩人,並未接話。
郭鎮南只好收起心思,連忙取出江辰給他的陣法玉簡,將前因後果一五一十道來:
“師尊,這宇文修太過可惡!枉顧您當年救命之恩,獻給您的陣法傳承竟是假的!”
雲嵐仙子靜靜聽他說完,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郭鎮南頓時語塞,下意識地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江辰,似想讓他一同控訴宇文修。
江辰一直默立旁聽,心中暗自思索,見郭鎮南望來,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郭鎮南一張老臉更顯苦澀。
這時,雲嵐仙子才將目光投向江辰,開口問道:
“小江辰,你怎麼看?”
江辰暗自腹誹,仙城的內務,哪兒輪得到他一個外來修士置喙?
可還未想出推脫之辭,便覺神魂一陣刺痛,彷彿被無形之力壓迫。
識海內,五行鎮魂塔驟然綻放豪光,五彩靈光流轉不息,穩穩護住了他的神魂。
江辰大驚失色,抬眼看向雲嵐仙子。
只見她美目含光,周身散發出陣陣威壓,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讓他生出一種渾身赤裸、無所遁形的錯覺。
“咦?小江辰,你的神魂倒是凝練強悍,竟還養著一隻不錯的靈寵,機緣當真不淺。”
雲嵐仙子語氣依舊輕柔,卻讓江辰後背瞬間沁滿冷汗。
他心中暗罵郭鎮南,好端端的,何必把自己帶到金丹修士眼皮底下受這份罪?
雲嵐仙子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收起威壓與那穿透力極強的目光,溫和道:
“無需緊張,我還不至於覬覦你這小傢伙甚麼。方才不過是想讓你說出真實想法罷了。”
江辰暗自鬆了口氣,心想:
若是你們知道我有面板外掛,怕是誰都忍不住要據為己有吧!
這下再也不敢推脫,只能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見解:
“那晚輩便斗膽直言了。”
“嗯,說吧。”雲嵐仙子頷首示意。
“我看這裡沒有第二人在,方才院門外大陣控制自如,我猜雲嵐前輩您應當是懂陣法的,只是造詣似乎……”
江辰話未說完,便見雲嵐仙子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輕嘆一聲:
“哎,陣法一道太過依賴天賦。我耗費了不少年月鑽研,最終也只是止步於二階下品。”
江辰明白了!
陣法之道向來如此,陳家老祖陳玄風手握三階中品傳承,終其一生也只是二階下品陣法師,可見天賦的重要性。
江辰繼續說道:
“晚輩猜想,宇文修當初獻給您的陣法傳承,您早已知曉他給的傳承是錯的。”
雲嵐仙子看著江辰,眼中興趣更濃,緩緩點頭承認:
“確實如此。”
“那這些年您縱容宇文修,即便知曉他勾結御靈宗,也未曾深究,晚輩想,其中定然另有緣由。”
雲嵐仙子轉向郭鎮南,笑著說道:
“鎮南,你瞧,這小傢伙可比你聰明多了。”
郭鎮南臉上更顯尷尬,心中的好奇也愈發濃烈。
為何師尊要這般縱容宇文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