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坊。
御靈宗修士的猛攻如同潮水般從未停歇,淡青色的大陣防護罩在各色法術轟擊下劇烈波動,靈光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聶長青立於陣眼中樞,雙手緊緊攥著陣法令牌,指節泛白。
他盯著陣外那個手持算籌法盤、搖頭晃腦的華服老者,眉頭擰成了疙瘩。
連山宗築基修士的回應,讓他陷入兩難。
近二十年來,連山宗行事詭譎,宗內的幾位築基修士常年隱匿,只留一人在外活動。
坊市內更是開設了不少勾欄青樓,女子全是王家悄悄安排的,種種反常讓他實在不敢輕信。
可眼下的局勢,容不得他再多猶豫。
江辰臨走前雖突擊培訓了他幾套陣法傻瓜式操作,能勉強維持大陣運轉,但坊市確實再無陣法師。
一旦大陣被炸開缺口,以御靈宗和他們的實力差距,桃源坊用不了半個時辰便會淪陷。
更讓他焦灼的是,聶家坐鎮桃花山的兩位築基傳回訊息。
家族外圍出現一群鬼鬼祟祟疑似御靈宗的修士,其中可能藏有築基戰力,他倆無法抽身支援桃源坊。
“父親!”
聶小倩快步趕來,神色急切,
“王大少不見了!我們搜查了他常去的所有地方,都沒有蹤跡,看樣子是幾天前就悄悄溜出坊市了!”
王大少這時候突然失蹤,絕非巧合,定然與御靈宗的突襲有關。
本想抓個人質也沒了,只是更加確認了王家和御靈宗脫不了干係。
事到如今,已無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聶長青周身靈光暴漲,青冥飛氅瞬間展開,翼面泛著淡淡的靈光。
江辰還沒來得及開發二階的飛氅,但聶家的幾位老祖早就眼饞此物了!
臨行前江辰給聶長青和聶驚雲一人煉製一件,
這也是聶長青想試試,覺得自己能成功的底氣。
就算失敗,他覺得自己從四位築基的手中退走不難。
他腳尖一點,身形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大陣,飛氅的速度發揮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直撲那華服老者。
他的目標明確,只要幹掉這位疑似陣師的老頭,御靈宗短時間破陣便不太可能了。
“早就等著你來送菜!”
鬼面築基冷笑一聲,他早就在等著聶長青。
他抬手一揮,一張二階下品“冰封符”瞬間激發,漫天寒氣湧動,無數冰稜憑空凝結,朝著聶長青席捲而去。
聶長青進階築基不足十年,修為遠遜於築基圓滿的鬼面修士。
冰稜雖未能傷到他,卻硬生生阻攔了他一瞬。
與此同時,四名御靈宗煉氣巔峰修士齊齊上前,周身法力交織成網,正是那門能束縛身形的合擊功法!
無形的黏滯之力瞬間籠罩聶長青,讓他的速度驟降。
“攔住他!”
鬼面築基一聲令下,另外三位築基修士同時發難,劍氣、陰火、巨石交織成毀天滅地的攻勢,朝著聶長青狠狠砸去。
聶長青心中一沉,只覺四面八方皆是殺機!
可他飛行受阻,避無可避,只能艱難抵擋。
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劍光突然從斜側殺出,劍光只指那華服老頭。
也是那老頭命大,猴面具築基修士就在他身側,為他擋下了這致命的一擊。
這位築基中期修士見自己一擊無功,又見聶長青陷入危機,立馬轉頭,如同驚雷般劈向那四名煉氣巔峰修士。
劍光過處,法力之網瞬間崩碎,四名修士甚至來不及慘叫,便被劍氣斬成兩半。
“連山宗歐陽山鑄?”
聶長青又驚又喜,只見一名身著青袍的築基中期修士凌空而立,正是先前傳訊要與他配合的連山宗歐陽山鑄。
青袍修士一擊得手,並未停留,轉而攻向那華服老者。
可老頭早已縮在四位御靈宗築基的保護圈中,他的攻擊未能建功,只能轉身對著聶長青喊道:
“快退!”
聶長青趁機催動飛氅,險之又險地避開四位築基的合圍,帶著輕傷退回大陣之中。
青袍修士也緊隨其後,藉著大陣的靈光掩護穩住身形。
“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聶長青抱拳道謝,語氣中帶著幾分尷尬。
歐陽山鑄苦笑道:“聶家主若是提前通個氣,你我配合,那懂陣法的老鬼今日必死無疑。”
“歐陽道友說笑了。”
聶長青坦誠道,
“連山宗這些年行事顛三倒四,僅你一人在外活動,換做是誰,也不敢輕易相信。”
歐陽山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與無奈:
“我連山宗本有五位築基,另外四位師兄弟都被困在一處上古陣法中,生死未卜。
我這些年疲於奔命,門下弟子也被御靈宗滲透得厲害,才鬧出這般局面。
具體緣由,日後再向聶家主細說,你只需知曉,我連山宗與御靈宗勢不兩立!”
這番話終於解開了聶長青心中的疑惑,對連山宗的懷疑消減了大半。
大陣外,御靈宗修士見聶長青逃脫,雖有不甘,氣勢卻愈發囂張。
那華服老者在一名築基修士的貼身保護下,再次拿起算籌法盤,搖頭晃腦地推演起來,神色專注。
聶長青看著陣外愈發猛烈的攻勢,心中清楚,桃源坊怕是守不住了。
他立刻召集聶小倩與核心族人,低聲吩咐:
“速速清點重要物資,安排撤離路線,飛氅大隊集中起來,儘量拖延時間!”
坊市外,御靈宗修士們還在持續不斷的攻擊大陣。
鬼面築基突然收到一張傳訊符,看完後臉色一沉,帶著幾分急躁衝到華服老者面前:
“你還要多久能找到陣法的破綻?”
老者愣了一下,有些尷尬地回道:
“這大陣是兩重二階陣法疊加,環環相扣,頗為玄妙,需要些時間。”
“我問你具體要多久!”
鬼面築基眼中殺氣騰騰,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老者被他的氣勢震懾,遲疑著回答:
“四……三日。”
“休得拖延!”
鬼面築基周身氣勢驟然爆發,築基圓滿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住老者,硬生生將他逼得雙膝跪地,
“給你十八個時辰!到時候破不了陣,莫說你是宇文修的記名弟子,老夫照樣殺你!”
老者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著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