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匯靈閣。
江辰指尖輕叩桌面,目光落在蕭子墨身上,語氣平靜的詢問:
“子墨,可以說了,為啥不讓競價煉丹傳承?”
話音剛落,喬靈兒和聶小倩的目光便齊齊投向蕭子墨,前者眼中滿是疑惑,後者則抱著雙臂,靈動的眼眸裡藏著幾分好奇。
一向沒臉沒皮、愛吹牛的蕭子墨,此刻卻臉頰漲得通紅,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沒吐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聶小倩眼珠轉了轉,突然想起拍賣會上父親聶長青突兀詢問蕭子墨人品的情景,心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挑眉打趣道:
“蕭道友,你該不會是在這桃源坊裡,勾搭上我聶家的女修了吧?”
“甚麼叫勾搭上!”
蕭子墨猛地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我……我和清清是兩情相悅!”
“清清?”
聶小倩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你說的是我三叔家的大女兒聶清清?可以啊蕭子墨,本事不小嘛!”
這話一出,江辰和喬靈兒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喬靈兒蹙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失望:
“子墨哥,這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我們朝夕相處,你怎麼半點風聲都沒透露?你……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入贅聶家?”
蕭子墨的頭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垮了下來。
他之所以一直遮遮掩掩,就是心中藏著幾分愧疚。
江辰一直堅定拒絕聶家的招攬,他卻悄悄與聶家女修暗生情愫,甚至可能入贅聶家,總覺得自己像是背叛了並肩作戰的夥伴。
可當他對上江辰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平靜的探尋時,心中的慌亂竟悄悄平復了些許。
他抿了抿唇,小聲道:
“就是……就是我經常去聶家店鋪採購靈材,一來二去,就和清清看對眼了。我……一直沒好意思跟你們說。”
江辰心中並無半分惱怒。
兩世為人的閱歷讓他明白,夥伴之間最珍貴的不是捆綁在一起,而是彼此尊重選擇。
蕭子墨若是真與聶清清情投意合,入贅聶家未必是壞事!
至少往後修行功法、資源供給都能有保障,比當個無依無靠的散修安穩得多。
只是喬靈兒顯然無法釋懷,她攥緊了手中的茶盞,指節微微泛白,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惱怒:
“子墨哥!這麼大的事,你怎麼能不跟我們商量就擅自決定?
這些年我們三人相依為命,你現在說要入贅聶家,難道忘了我們當初一起吃苦的日子,忘了我們要一起闖蕩修仙界的約定了嗎?”
蕭子墨張了張嘴,想解釋甚麼,卻被喬靈兒眼中的失望刺得啞口無言,只能低著頭,滿心愧疚。
江辰見狀,忙道:
“靈兒姐,別這麼說。子墨能找到心儀的道侶,是好事,我們應該祝福他!”
“可是……可是……”
喬靈兒本想說,蕭子墨享受了那麼多江辰帶來的資源,卻轉頭加入了聶家,這就是背叛!
但她到底心地善良,顧及三人的情分,這話說不出口。
江辰連忙勸她道:
“靈兒姐!作為兄弟姐妹,我們應該支援子墨的選擇!將來你找到心儀的道侶,咱們也會祝福你!”
聽到這話,一向溫婉的她眼睛立馬紅了,氣的大聲道:
“江辰!我不會嫁人的!一輩子賴著你!”
說完,她猛地站起身,轉身噔噔噔衝上三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留下滿室的寂靜。
江辰愣在原地,有些一頭霧水!
我說錯了甚麼?喬靈兒這是生哪門子氣?
他轉頭看向聶小倩,想從她那裡得到些答案,聶小倩卻若有所思,撇了撇嘴角,沒有說話。
蕭子墨更是如坐針氈,雙手搓來搓去,滿心都是對江辰和喬靈兒的愧疚。
好好的氛圍,就因為他的事情變得如此凝重,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廳裡的靈茶漸漸涼了,嫋嫋的熱氣消散殆盡,只剩下三人各自的心思在空氣中交織。
好在這份凝滯並未持續太久。
第二日一早,三樓的房門便被輕輕推開,喬靈兒提著裙襬走了下來。
她臉上早已沒了昨日的委屈與惱怒,依舊是往日那般溫婉平和的模樣,熟練地走進廚房準備早餐。
隨後又拿起抹布,安靜地擦拭著一樓的貨架,彷彿昨晚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蕭子墨見狀,悄悄鬆了口氣,連忙湊上前,訕訕地開口:
“靈兒……我……”
“子墨哥,昨日是我不好,不該亂髮脾氣。”
喬靈兒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感情的事本就強求不得,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我應該為你高興才對。”
“呃……”
江辰見喬靈兒氣消了,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地,笑著說道:
“這樣就好,咱們還是像以前一樣。子墨,快吃飯吧,吃完還要去採購靈材,若是方便,不如把清清姑娘帶來讓我們瞧瞧,也好讓我們放心。”
一場小小的風波,就這樣在喬靈兒的妥協與眾人的默契中悄然平息。
五行匯靈閣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平靜。
江辰依舊每日沉浸在修行與煉器之中,至於那顆從拍賣會上拍下的五行獸卵,江辰研究了許久,卻始終沒能找到孵化的法門。
他想起前世,知道只需控制好溫度、溼度,製作一個簡單的保溫箱便能孵化各類禽蛋。
以他如今的陣法造詣,佈置一個恆溫恆溼的聚靈孵化陣並非難事。
可這是危機四伏的修仙界,妖獸孵化絕非凡俗禽蛋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連這獸卵究竟是甚麼妖獸都一無所知,若是貿然孵化出一頭兇戾難馴的異獸,反而會引火燒身。
說來也奇,這顆獸卵彷彿與他有著某種冥冥中的聯絡。
每次江辰運轉《歸一混沌典》修煉時,獸卵都會和他的法力產生共鳴,並會吸收他功法運轉時散溢的五行靈氣。
蛋殼上的紋路也會隨之泛起淡淡的靈光,原本微弱的生機似乎也強盛了幾分。
這一發現讓江辰更加確定,這顆獸卵絕非凡物,只是缺少對應的御獸傳承,他只能將其暫時安置在聚靈陣中央,每日以五行靈氣滋養,慢慢尋找孵化之法。
為了找到御獸傳承,江辰四處打聽相關訊息,卻得知楚國境內並無強大的御獸宗門,市面上流傳的御獸功法、法訣少得可憐,且大多殘缺不全。
後來他又從一位常年往來各國商人口中得知,鄰國燕國倒是有一個名為“獸王宗”的大宗門,以御獸之術聞名修行界!
燕國各大坊市都有獸王宗開設的靈獸店鋪,不僅售賣各類靈寵異獸,也有較為完整的御獸法訣流通。
可這個訊息對江辰而言,無異於鏡花水月。
他如今不過煉氣中期修為,楚國與燕國之間相隔萬里,途中不僅有荒無人煙的妖獸山脈,還有盤踞在邊境的盜匪劫修,甚至可能遭遇兩國修士的衝突,以他目前的實力貿然前往,與送死無異。
無奈之下,江辰只能在平日裡除了修煉、煉器之餘,抽出時間去桃源坊的散修攤位區逛逛,希望能淘到一些御獸的書籍玉簡。
哪怕是殘卷,也能買來長長見識嘛!
同時他也密切關注著各類拍賣會的訊息,無論是不是桃源坊舉辦,只要在楚國境內,且有御獸相關的拍品,他都打算前往一試。
而這段時間,桃源坊並不平靜。
那日那顆次品築基丹被黑袍修士拍走後,坊市周邊便屢屢爆發法力波動,顯然是有修士覬覦築基丹,暗中對黑袍修士展開了追殺。
江辰不明白他為何不在坊市租用洞府閉關。
在坊市內,他都能隱約感受到那些來自坊市之外的激烈鬥法氣息,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滿身狼狽、帶著傷勢的修士慌慌張張地闖入坊市。
據說有好幾波煉氣後期的修士為了爭奪築基丹大打出手,然後就有不少劫修趁機渾水摸魚,劫掠進出坊市的修士,搞得整個桃源坊人心惶惶。
直到半月後有不長眼的劫修打劫了田家的商隊,徹底激怒了這個築基勢力。
田家直接出動了築基老祖,在坊市外圍展開了一場血腥清剿,斬殺了數十名作亂的修士!
後又聯合聶家、陳家及連山宗三家,加強了坊市執法隊!
制定了坊市執法隊巡邏制度,這才讓混亂的局面漸漸平息下來。
這段時間,江辰倒是在散修攤位區淘到了不少煉器、佈陣的極品靈材,倒是讓他的存貨豐富了不少。
只是幾日前,他那遠超同階的神識,察覺到有一道隱晦的氣息,不知從何時起,經常暗中盯著他。
好在江辰向來穩健,平日裡除了去攤位區淘貨,幾乎從不踏出坊市半步。
而五行匯靈閣內,有他親手佈置的地覆五行陣守護,簡直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這可把暗中跟蹤江辰的那位神秘修士氣得夠嗆。
坊市一處隱蔽的小院裡,一道黑影盤膝坐在石凳上,面色陰鷙地盯著窗外,咬牙切齒地低語:
“這該死的煉器師小子,怎麼就膽小如鼠!
明明身懷一階極品煉器技藝,還會佈陣!卻整天縮在店鋪裡不敢出來!”
正是在拍賣會上注意到江辰的那位神秘修士!
為了引誘江辰出坊市,他特意託人放出訊息,說坊市外有一處隱秘的靈材礦點,藏有大量煉製極品法器所需的珍稀材料。
又給五行匯靈閣下了高價佈陣的訂單,點名要江辰親自前往坊外一處山谷佈置陣法。
可無論他用甚麼辦法,江辰始終不為所動,訂單直接讓婉拒,關於靈材礦點的訊息,更是連半點回應都沒有。
“難道真要在坊市動手擄人?”
黑影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卻又帶著幾分猶豫,
“這小子太過謹慎,每次去攤位區都挑執法隊巡邏的時候一起走,晚上去他店鋪抓人,他本人還是陣法師!又怕他那店鋪的陣法太過厲害……”
他來回踱步,心中盤算著各種方案,卻始終難以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