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微弱的契機,在絕對的水勢壓制面前,幾乎等同於虛無。
穆煙嵐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出青紫色,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她死死盯著擂臺中央被徹底困住的魔焰極冰獅與焚天虎,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魔焰極冰獅在水鏡困陣中發出低沉的哀鳴,周身冰火能量紊亂不堪,原本凜冽的冰火氣息被水鏡一點點蠶食,皮毛上沾滿水漬,四肢僵硬得幾乎無法挪動。
那雙原本銳利如寒刃的眼眸,此刻滿是疲憊與無力;
焚天虎更是狼狽,滔天怒浪纏滿它的周身,熊熊火焰被澆滅了十之八九,只剩下零星火苗在溼漉漉的皮毛上苟延殘喘。
虎爪無力地拍打著水浪,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水浪纏得更緊,原本威風凜凜的獸王氣勢蕩然無存,只剩下奄奄一息的頹勢。
她自幼修煉,憑藉冰火雙系戰靈的天賦,一路披荊斬棘,從未嘗過這般徹底被壓制的滋味。
旁人只道她天賦異稟,冰火同源所向披靡,卻沒人知道她為了掌控這兩種相剋的力量,付出了多少日夜的苦修,多少次在能量反噬中咬牙堅持。
她向來心高氣傲,視戰敗為奇恥大辱,可此刻,看著自己視若夥伴的兩隻戰靈受盡折磨。
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冰火力量被水系剋制得毫無還手之力,所有的驕傲與倔強,都在這無盡的水浪封鎖中,一點點被碾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席捲全身,穆煙嵐肩膀微微顫抖,眼底的銳利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絕望。
她嘗試了無數種指令,想要調動戰靈殘餘的力量突圍,可每一次都被水盾與水鏡困陣輕鬆化解,冰藍長髮少女的操控滴水不漏,水勢借力打力,將她的所有攻勢都化為虛無。
耳邊傳來看臺上此起彼伏的議論聲,有驚歎,有惋惜,還有些許嘲諷,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像針一樣扎進她的心裡。
算了吧。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瞬間佔據了她的思緒。
她閉上眼,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心底一遍遍默唸。
認輸吧,再僵持下去,只會讓兩隻戰靈受到更重的創傷,即便拼盡全力,也根本沒有翻盤的可能,何必再做無用的掙扎。
她甚至已經抬起手,想要做出認輸的手勢,放棄這場註定失敗的對決,接受自己被水系戰靈徹底壓制的結局。
心高氣傲如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主動認輸的一天,可此刻,絕境壓頂,無力迴天,她實在找不到任何堅持下去的理由,滿心只剩下頹然與妥協。
就在穆煙嵐的手即將落下,認輸二字即將脫口而出的剎那,看臺上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穿透喧鬧的人群,清晰地落在擂臺上,落在她的耳邊。
是冷子楓。
他依舊站在看臺角落,破妄神眸半斂,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語道破天機的通透,只緩緩說了一句。
“水克火,可火能沸水,蒸汽無形,可破萬水禁錮”。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在穆煙嵐腦海中炸響,瞬間驅散了她心頭所有的陰霾與無力,原本黯淡的眼眸驟然亮起,迸發出極致的光芒,整個人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頹勢一掃而空。
她猛地睜開眼,低頭看向擂臺上的水浪與水鏡困陣,眼中再無半分絕望,只剩下豁然開朗的通透。
是啊!她一直陷入了“水克火”的固化思維,只想著用冰火力量硬抗水勢,卻忘了最基礎的屬性相剋變數!
水遇烈火,並非只有被澆滅一種結局,若是火焰溫度足夠高,便能將水直接沸騰,化作漫天高溫蒸汽!
蒸汽無形無質,不比液態水有固定形態,水盾、水鏡困陣皆是依託液態水流構建,面對無孔不入的高溫蒸汽,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封鎖,這便是破局的唯一關鍵!
穆煙嵐不再有半分猶豫,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冰火雙系靈力瘋狂湧動,指尖結印速度快到出現殘影,聲音不再有半分凝重,反而帶著破釜沉舟的銳利,朝著兩隻戰靈厲聲下令。
“魔焰極冰獅,捨棄冰系力量,全力催動極致魔焰,焚天虎,燃燒全部火焰本源,兩股火焰相融,給我煮沸周身所有水浪,化作蒸汽!”
接到指令的剎那,原本萎靡的兩隻戰靈像是瞬間被喚醒了血性。
魔焰極冰獅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強行壓下體內紊亂的能量,徹底收斂冰系寒氣,將全部力量匯聚到魔焰之中,周身燃起漆黑中帶著赤紅的極致魔焰,火焰溫度瞬間飆升數倍;
焚天虎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虎爪猛地拍向地面,燃燒自身火焰本源,熊熊烈焰沖天而起,與魔焰極冰獅的魔焰瞬間交融,形成一股遠超此前的恐怖高溫火浪,朝著周身的水浪狠狠撲去。
這一次,火焰不再與水浪硬碰硬,而是精準纏繞住每一縷水流。
“滋滋——”
刺耳的聲響瞬間響徹整個擂臺,滾燙的火焰接觸到水浪的瞬間,大片液態水被瞬間煮沸,化作漫天白茫茫的高溫蒸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散開來。
水鏡困陣依託水流構建,蒸汽無孔不入,瞬間滲入陣中每一道縫隙,原本堅固的水鏡瞬間崩塌,水流被盡數汽化,困陣徹底瓦解;
纏在焚天虎身上的怒浪,也在高溫火焰的灼燒下,飛速汽化。
層層水浪化作蒸汽消散,焚天虎終於掙脫束縛,周身火焰重新燃起,雖略顯虛弱,卻戰意滔天。
漫天蒸汽籠罩了整個擂臺,視線變得模糊,高溫裹挾著熱浪撲面而來,冰藍長髮少女臉色驟變,清冷的神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她連忙想要重新凝聚水流,可空氣中的水汽早已被火焰灼燒殆盡,僅剩的水汽也被高溫蒸汽裹挾,根本無法凝聚成水盾、水陣。
她的所有水系戰術,在蒸汽面前徹底失效,一時間竟亂了陣腳,指尖結印都變得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