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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歸途遇險,人性考驗

2026-05-09 作者:龍都老鄉親

海邊的生活充實而充滿希望,漁汛的豐收、加工產業的起步、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都讓王西川一家和漁村上下沉浸在一片樂觀向上的氛圍中。然而,正如大海的脾性,平靜之下常有暗流,歸途也並非總是一帆風順。就在王西川一家結束這次海邊之行,準備返回靠山屯的前一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不僅考驗了他們的應變能力,更讓他們在旅途中窺見了人性的複雜與幽暗。

按照計劃,王西川將帶著大部分海產加工的樣品和部分給山裡合作社帶回的海鮮乾貨先行返回,黃麗霞和孩子們則多留幾天,等海邊宅基地正式動工打下地基後再回。他租用了漁村合作社一輛運送魚乾去縣城的舊卡車,司機是合作社裡一個叫老蔫巴的社員,話不多,但開車穩當,路也熟。同行的還有合作社派去縣城送信、順便採買些東西的年輕社員二嘎。

卡車滿載著貨物,除了王西川的東西,還有不少漁村合作社準備銷往縣城的鹹魚幹、蝦米和幾筐鮮活的螃蟹(送給縣城關係戶的)。清晨天矇矇亮,卡車便“突突”地駛離了漁村,沿著顛簸的沿海土路向縣城方向進發。

起初一切順利。秋高氣爽,能見度極好,右側是蔚藍無垠的大海,左側是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落。王西川坐在副駕駛,心裡盤算著回去後山裡的工作安排,尤其是應對偷獵團伙的進展。二嘎坐在後面的貨物堆裡,小心地護著那些易碎的螃蟹筐。

然而,就在車子駛入一段相對偏僻、兩側是陡峭山崖的盤山路段時,意外發生了。前方一輛滿載著木材的拖拉機大概是剎車過熱或者操作不當,在下坡時突然失控,車斗猛地甩向路中間!老蔫巴反應極快,猛打方向盤向右側山崖方向急避,同時一腳踩死了剎車!

“嘎吱——咣噹!”

刺耳的剎車聲和金屬木頭的碰撞聲同時響起!卡車右側車頭重重地撞在了山崖突出的岩石上,引擎蓋變形,前擋風玻璃呈蛛網狀碎裂!而失控的拖拉機則擦著卡車左側車廂翻倒,車上的原木滾落一地,堵住了大半幅路面。

劇烈的撞擊讓王西川眼前一黑,胸口被安全帶勒得生疼,額頭也磕在了碎裂的玻璃上,火辣辣的。他甩甩頭,第一時間看向駕駛室:老蔫巴趴在方向盤上,額頭流血,呻吟著;他又回頭喊:“二嘎!二嘎!你怎麼樣?”

後面傳來二嘎帶著哭腔的聲音:“西川叔……我沒事,就是……就是螃蟹筐翻了,壓到我腿了,有點疼……”

王西川掙扎著解開安全帶,忍著頭暈和胸口的悶痛,先檢查老蔫巴的傷勢。還好,只是額頭被玻璃劃傷,流了不少血,人還清醒,意識清楚,手腳也能動。他讓老蔫巴別動,又爬到後面去看二嘎。二嘎被翻倒的貨物(主要是幾個裝得滿滿的鹹魚幹麻袋)和破損的螃蟹筐壓住了下半身,好在麻袋緩衝,螃蟹筐也不算太重,只是腿被卡住,有些擦傷和淤青,沒有骨折跡象。

王西川心頭稍定,但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卡車受損嚴重,前輪似乎也歪了,肯定無法繼續行駛;道路被翻倒的拖拉機和散落的原木堵死;這段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來往車輛稀少。他們被困住了。

更麻煩的是,那輛肇事的拖拉機上似乎沒人?王西川忍著不適,下車檢視。拖拉機駕駛室裡空空如也,司機不知是跳車跑了,還是被甩出去了。他環顧四周,在路邊排水溝裡發現了一個蜷縮著的身影,穿著沾滿油汙的工裝,一動不動。他趕緊過去,探了探鼻息——還有氣,但昏迷不醒,頭上臉上也有血。

情況一下子變得複雜而危急。他們這邊三人,一輕傷(老蔫巴),一被困(二嘎),王西川自己也有撞擊傷;對方司機重傷昏迷;車輛損毀,道路堵塞。必須儘快求救!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聲。一輛半舊的吉普車從縣城方向駛來,在事故現場前方不遠處停下。車上下來三個人,穿著半新不舊的夾克,看起來像是跑運輸或者做小買賣的。

王西川心中一喜,趕緊迎上去:“幾位同志!麻煩幫幫忙!出車禍了,有人受傷,路也堵了!”

那三人走過來,看著眼前的慘狀,臉上露出驚訝,但眼神卻有些閃爍。為首的是個黑臉膛、留著平頭的中年男人,他先看了看翻倒的拖拉機和滿地原木,又看了看受損的卡車和車上的貨物(鹹魚幹、蝦米、還有從翻倒筐裡爬出來的螃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

“喲,撞得挺厲害啊!人沒事吧?”黑臉男人問道,語氣倒還客氣。

王西川簡要說明了情況,指著排水溝裡的拖拉機司機:“那位師傅傷得重,昏迷了,得趕緊送醫院!我們的車也壞了,還有個夥計被壓著。”

黑臉男人和同伴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說道:“送醫院是得送,不過咱們這車小,也拉不了這麼多人這麼多東西啊。這樣吧,救人要緊,我們先把那個昏迷的拉走,送到前面鎮上的衛生所。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們到了鎮上幫你們報警,叫拖車和救護車來。”

這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王西川雖然覺得這三人眼神有點不對勁,但眼下救人確實最要緊,便連忙道謝:“那太感謝了!麻煩你們快一點!”

黑臉男人和同伴七手八腳地將昏迷的拖拉機司機抬上了他們的吉普車。臨上車前,黑臉男人又看了一眼卡車上的貨物,狀似無意地問:“你們這拉的是海鮮?去縣城賣?”

“是,漁村合作社的貨,還有些是我個人的東西。”王西川心中警鈴微響,含糊應道。

吉普車揚塵而去。王西川回到卡車邊,一邊安慰老蔫巴和二嘎,一邊焦急地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既不見吉普車返回,也不見警車或救護車的影子。王西川的心漸漸沉了下去。這段路到前面的鎮子,開車快的話,二十分鐘足夠了。難道……

他又等了十幾分鍾,依然杳無音信。烈日當空,受傷的老蔫巴有些脫水跡象,二嘎也被壓得難受。不能再幹等下去了!

王西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觀察地形,這段盤山路一側是山崖,另一側是陡坡,下方似乎有條小河。他記得地圖上顯示,順著這條河往下游走幾里地,應該有個小村莊。他必須去求援!

他從車上翻找出應急的繩索和水壺,給老蔫巴餵了些水,叮囑他保持清醒,照看一下二嘎。然後,他忍著身上的疼痛,抓住陡坡上的灌木和岩石,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準備沿河尋找村莊求救。

就在他剛下到坡底,準備沿著河岸走時,卻隱約聽到了上游方向傳來人聲和……拖動東西的聲音?他心中一凜,立刻隱蔽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悄悄探頭望去。

只見上游不遠處,剛才那輛吉普車竟然停在河邊!黑臉男人和他的兩個同伴,正從車上卸下幾麻袋東西——那分明是他們卡車上裝的鹹魚乾和蝦米!還有那兩個裝螃蟹的筐(雖然螃蟹跑了大半)!他們竟然去而復返,沒有去報警救人,反而趁他們被困,折返回來偷盜車上的貨物!

一股怒火直衝王西川頭頂!但他強行壓下,沒有立刻衝出去。對方三個人,自己身上有傷,硬拼不明智。他仔細觀察,發現吉普車似乎陷在了河灘的軟泥裡,一個同伴正在用力推車,黑臉男人和另一個則在匆忙地往車上搬東西,顯然是想盡快得手離開。

王西川迅速思考對策。他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跑了,不僅貨物損失,更重要的是,必須抓住他們,才能逼問出他們把昏迷的拖拉機司機丟在了哪裡,才能儘快得到真正的救援!

他悄悄從另一側迂迴,利用河灘上的蘆葦叢和亂石作為掩護,慢慢接近。在距離吉普車約二十米的一塊巨石後,他停了下來。他看到車鑰匙還插在車上(估計是忙著偷東西沒拔),而推車的那個同夥背對著他,正罵罵咧咧地使勁。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王西川腦中形成。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藏身處衝了出去,目標不是那三個人,而是吉普車的駕駛座!

他的突然出現讓那三人都是一愣。就在他們反應過來,叫罵著要撲過來時,王西川已經以驚人的速度衝到車邊,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擰動鑰匙發動了引擎!

“媽的!攔住他!”黑臉男人氣急敗壞地大喊。

吉普車轟鳴著,車輪在泥地裡空轉了幾下,猛地向前一竄,擺脫了軟泥的束縛!王西川根本不給那三人靠近的機會,猛打方向盤,吉普車在河灘上劃了個弧線,徑直朝著來時的陡坡下方向衝去——那裡有一條被車輪壓出來的、通往上面公路的便道痕跡!

“站住!老子的車!”黑臉男人咆哮著追了幾步,但哪裡追得上。

王西川開著奪來的吉普車,沿著顛簸的便道衝上了公路。他沒有絲毫停留,也顧不上去看那三人的氣急敗壞,徑直朝著前方最近的鎮子疾馳而去。現在,他手裡有車,必須立刻報警,並帶人回來救援老蔫巴、二嘎,以及那個不知被他們扔在哪裡的重傷拖拉機司機!至於那些被偷的貨物,以及這輛吉普車本身,都將成為這三個人盜搶、見死不救的鐵證!

吉普車在公路上飛馳,王西川的心跳如鼓,既有劫後餘生的後怕,更有對人性之惡的凜然與憤怒,但更多的,是必須儘快趕回去救人的堅定決心。這場歸途中的意外,不僅是一場交通事故,更是一次赤裸裸的人性考驗。而王西川,用他的冷靜、勇氣和果斷,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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