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鹿崽子運到的這天,王家像過節一樣熱鬧。十頭小鹿在新建的圍欄裡蹦跳,毛色棕黃帶著白斑,大眼睛水汪汪的,格外惹人喜愛。
爹,它們好可愛啊!王望舒趴在圍欄外,眼睛亮晶晶的。
王西川笑著摸摸女兒的頭:以後你要幫爹照顧它們,每天餵食喂水,記住了嗎?
記住了!王望舒用力點頭,其他女兒們也爭先恐後地表示要幫忙。
黃麗霞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眼中滿是幸福的笑意。自從搬到縣城,女兒們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也變得更加活潑開朗。
養殖場僱的兩個幫工都是靠山屯的老鄉,一個叫福順,一個叫滿倉,都是老實本分的莊稼人。王西川給他們開了比種地高不少的工錢,兩人幹得格外賣力。
西川哥,你放心,福順一邊給鹿崽子添草料一邊說,我們一定把這些鹿當自己孩子一樣照顧。
就在養殖場步入正軌時,一個意外的訊息打破了平靜。
這天下午,王西川正在鋪子裡整理賬目,三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看起來文質彬彬。
請問是王西川同志嗎?眼鏡男生禮貌地問。
我是,你們是?王西川疑惑地打量著這三個陌生人。
我們是省城師範大學的學生,眼鏡男生自我介紹,我叫李文博,這兩位是我的同學。我們聽說您前些天在三家子鎮解救了一批被拐兒童,特地來了解情況。
王西川心中一驚。這件事他回來後誰都沒告訴,連家人都只知道個大概,這些學生是怎麼知道的?
李文博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我們正在做一個關於農村兒童安全的社會調查,在公安局聽說了您的事蹟。
原來如此。王西川請三人到後院坐下,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太可惡了!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氣憤地說,這些人販子就該槍斃!
王同志,李文博認真地說,我們想請您幫忙,把這個犯罪團伙徹底打掉。
王西川皺眉:這件事公安局已經在處理了,我們老百姓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可是我們瞭解到,這個團伙背後有保護傘,另一個男生說,所以一直逍遙法外。
這話讓王西川陷入了沉思。前世他見過太多官匪勾結的例子,如果真如這些學生所說,那事情就複雜了。
你們有甚麼證據?他謹慎地問。
李文博從揹包裡取出一疊材料:這是我們暗中調查的結果。這個團伙的頭目叫刁德彪,是三家子鎮的一霸,他姐夫在縣裡當幹部。
王西川翻看著材料,越看越心驚。這個刁德彪不僅拐賣兒童,還欺行霸市、強佔民田,罪行累累,卻始終安然無恙。
你們想怎麼做?他問。
我們想請您帶路,去三家子鎮收集更多證據,李文博說,然後直接向省裡舉報。
這個計劃很冒險。王西川看著三個年輕人熱切的眼神,心中猶豫不決。他不想再惹麻煩,但想到那些被拐兒童無助的眼神,又實在不忍心袖手旁觀。
讓我考慮考慮。他說。
送走大學生後,王西川心事重重。晚上,他把這件事告訴了黃麗霞。
太危險了!黃麗霞立即反對,那些人都是亡命徒,你何必去招惹他們?
可是那些孩子太可憐了,王西川嘆息,要是我的女兒被人拐走,我拼了命也要把她們救回來。
這話讓黃麗霞沉默了。作為母親,她最能體會失去孩子的痛苦。
要不......咱們報警?她遲疑地說。
如果真有保護傘,報警恐怕沒用。王西川搖頭。
這一夜,王西川輾轉難眠。前世他明哲保身,結果落得孤苦伶仃的下場。今生他想要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第二天,他找到李文博:我答應幫你們。
接下來的幾天,王西川以收購山貨為名,多次前往三家子鎮。在李文博等人的配合下,他們收集到了更多證據。
刁德彪的惡行比想象的還要嚴重。他不僅拐賣兒童,還強迫鎮上的少女賣淫,甚至打殘過好幾個不服他管束的村民。
這個畜生!每次調查回來,王西川都氣得渾身發抖。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向省裡舉報時,意外發生了。
這天,王西川剛從三家子鎮回來,就被兩個陌生人堵在了巷子裡。
王西川是吧?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我們彪哥想見見你。
王西川心中一驚,知道事情暴露了。他面上不動聲色:彪哥是誰?我不認識。
少裝糊塗!另一個漢子亮出匕首,跟我們走一趟!
王西川知道硬拼不是辦法,只好跟著他們走。兩人把他帶到鎮外的一處廢棄廠房,刁德彪果然等在那裡。
刁德彪四十多歲年紀,滿臉兇相,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王西川,聽說你在查我?刁德彪叼著煙,眯著眼打量他。
彪哥說笑了,王西川鎮定地說,我就是個做小買賣的,查你幹甚麼?
還裝!刁德彪猛地一拍桌子,那幾個大學生是你帶來的吧?
王西川心中暗叫不好,沒想到連大學生們都被盯上了。
彪哥,我真不知道甚麼大學生,他繼續裝糊塗,我就是來收山貨的。
刁德彪冷笑一聲,從抽屜裡取出一疊照片摔在桌上:那這些照片怎麼解釋?
照片上正是王西川和李文博等人在一起的情景!王西川心中一沉,知道再裝下去也沒用了。
彪哥既然都知道了,想怎麼樣?他索性攤牌。
簡單,刁德彪獰笑,把你們收集的材料交出來,然後滾出三家子鎮,永遠別再回來。
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刁德彪一揮手,七八個打手圍了上來。
王西川臨危不亂。前世他甚麼場面沒見過,這幾個地痞他還不放在眼裡。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廠房外突然傳來警笛聲!
警察!都不許動!數十名警察衝了進來,為首的竟是省公安廳的同志!
刁德彪等人措手不及,很快被全部制服。
王同志,你沒事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西川回頭,看見李文博帶著幾個幹部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李同學,這是......王西川一頭霧水。
李文博笑著解釋:其實我是省政法委李書記的兒子。這次是奉命來暗訪的。
王西川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多虧了你提供的證據,李書記握住王西川的手,我們才能將這個犯罪團伙一網打盡。
原來,省裡早就注意到刁德彪團伙的問題,但苦於證據不足。李文博主動請纓,以大學生社會實踐的名義暗中調查,王西川的加入讓他們的調查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刁德彪的保護傘也落網了,李書記說,是縣裡的一個副主任。這次要多謝王同志見義勇為!
幾天後,省報頭版刊登了題為《大學生與獵人聯手,智破跨省拐賣團伙》的報道,王西川和李文博的事蹟傳遍了全省。
西山山貨的生意更加紅火了,不少顧客特意趕來,就是想見見這位英雄獵人。
然而,榮譽背後也藏著危機。刁德彪團伙還有漏網之魚,揚言要報復王西川。
這天晚上,王西川關鋪回家,發現院牆上被人用紅漆寫了血債血償四個大字。
當家的,這可怎麼辦?黃麗霞憂心忡忡。
沒事,王西川安慰妻子,邪不壓正。
但他心中明白,這件事還沒完。他加強了家裡的安保,每晚都要檢查好幾遍門窗。
更讓他擔心的是女兒們的安全。王昭陽和王望舒每天都要上學,萬一被壞人盯上......
爹,我們不怕!王昭陽看出父親的擔憂,懂事地說,我們會小心的。
王望舒也揮舞著小拳頭:壞人來了,我就用爹教的功夫打他們!
女兒們的勇敢讓王西川既欣慰又心疼。他暗下決心,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家。
半個月後,一個意外的訪客打破了平靜。
這天傍晚,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太太跪在西山山貨門口,哭喊著要見王西川。
恩人!求你救救我孫子吧!老太太泣不成聲。
王西川趕緊把她扶起來:大娘,怎麼回事?慢慢說。
老太太說,她孫子前些天被一夥陌生人帶走了,有人看見那夥人進了深山。
他們說......說要找你報仇,老太太顫抖著說,用我孫子做誘餌......
王西川心中一震。沒想到這些人如此喪心病狂,連孩子都不放過!
大娘,你別急,他安慰道,我一定把你孫子救回來!
送走老太太后,王西川立即開始準備。他知道,這是一場硬仗。
二哥,我跟你去!王北川主動請纓。
王西川搖頭,你留在家裡保護嫂子和小侄女們。
這一次,他決定獨自面對。
深夜,王西川揹著獵槍,悄悄向深山進發。月光如水,山林寂靜,但他的心卻異常平靜。
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為了家人的安全,這一戰,他必須贏!
而在深山的某個角落,一場生死較量正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