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肉交融後的清晨,王西川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平靜中醒來。窗外,昨夜的春雪已然停歇,只在屋簷和遠山上留下些許斑駁的白色。身側,黃麗霞依舊沉睡,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與昨夜殘留的紅暈,呼吸均勻,嘴角微微上揚,彷彿正做著甜美的夢。
王西川沒有驚動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看著妻子安寧的睡顏,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柔情與責任感。這個家,這個女人,這些女兒,就是他重生後全部的意義所在。
他照例開始一天的忙碌,生火、燒水、準備早飯。動作比往日更加輕柔,生怕吵醒了裡屋酣睡的妻女。當黃麗霞終於醒來,披著外衣走出裡屋時,看到男人已經在灶臺前忙碌,晨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堅實的背影上,她的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眼神交匯間,既有新婚般的羞澀,又有歷經風雨後的踏實與默契。
“怎麼不多睡會兒?”王西川回頭,聲音溫和。
“睡好了。”黃麗霞低聲應道,走過去接過他手裡的水瓢,“我來吧。”
早飯桌上,氣氛似乎與往常有些不同。孩子們依舊嘰嘰喳喳,但王昭陽和王望舒似乎敏銳地察覺到父母之間那種難以言喻的親密氛圍,互相交換了一個好奇的眼神,偷偷地笑了。王西川和黃麗霞都有些不自然,但那份流淌在彼此間的溫情,卻如何也掩飾不住。
這種隱秘的幸福感,如同給王西川注入了新的力量。他更加堅定了要守護好這一切的決心。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王西川沉浸在新生的家庭溫暖中時,來自暗處的惡意並未消散,反而因為他的“不識抬舉”而變得更加濃烈。
鎮上的黃毛,自從在收購站被王西川借“李部長”的名頭嚇退後,心裡就一直憋著一股邪火。他回去後越想越不對勁,派人悄悄打聽了王西川的底細,發現他根本不是甚麼有背景的人物,就是個靠山屯的普通獵戶,最多就是身手好了點,打獵本事高了點。
“媽的!敢耍我!”黃毛得知真相後,氣得砸了手裡的茶杯。被一個鄉下獵戶當眾落了面子,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而且,王西川每次去公社賣貨,都能拿出價值不菲的皮子,這也讓他眼紅不已。
硬的不行,明的也不敢(畢竟對方認識收購站主任,萬一真跟武裝部有點牽扯呢?),黃毛決定來陰的。他找到了在縣城混的、比他手段更狠、路子更野的一個“大哥”,外號“黑豹”。
黑豹在縣城也算是一號人物,手下聚攏了一批好勇鬥狠的混混,專門幹些替人平事、收賬、甚至插手民間糾紛的勾當,心狠手辣。黃毛帶著厚禮(主要是從王南川那裡榨來和自己湊的錢),找到了黑豹,添油加醋地把王西川描述成一個仗著有點身手和獵槍、目中無人、而且身家頗豐的“肥羊”。
“豹哥,這小子太狂了!根本不把咱們兄弟放在眼裡!而且他手裡肯定有不少好東西,只要收拾了他,油水肯定少不了!”黃毛慫恿道。
黑豹眯著一雙三角眼,聽著黃毛的敘述,又掂量著手裡的“誠意”,動了心。一個鄉下獵戶,再厲害能厲害到哪去?他手下可是有真敢動刀動槍的亡命徒。
“行,這事我接了。”黑豹吐了個菸圈,陰狠地說道,“找個機會,在山裡做了他!神不知鬼不覺!”
於是,一場針對王西川的、更加兇險的陰謀,悄然展開。黑豹派了兩個手下,暗中盯著靠山屯的動靜,摸清王西川進山的規律。
這天,王西川再次進山。他這次的目標,是尋找梅花鹿的蹤跡。梅花鹿的鹿茸價值極高,遠非馬鹿可比。他揹著水連珠,帶著必要的工具和乾糧,如同往常一樣,深入到了興安嶺的腹地。
春雪初融,山林裡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腐殖質的芬芳。王西川沿著獸徑仔細搜尋,觀察著雪地上新出現的足跡和啃食痕跡。他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狩獵中,但常年養成的警惕性並未放鬆。
就在他追蹤著一串疑似梅花鹿的足跡,走到一處兩側是陡坡、相對狹窄的山谷時,突然,一種極其細微的、不同於自然聲響的動靜,傳入了他敏銳的耳朵!
那是一種……金屬摩擦的輕微聲音!而且來自側前方的山坡上!
有埋伏!
王西川心中警鈴大作!幾乎在聽到聲音的瞬間,他身體的本能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猛地向側後方一塊巨大的岩石後撲去!
就在他身體離開原地的剎那——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撕裂了山谷的寂靜!
一顆子彈帶著尖嘯,打在他剛才站立位置後方的樹幹上,木屑紛飛!
有人打黑槍!
王西川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這不是尋常的衝突,這是要置他於死地!他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若非他聽覺遠超常人且反應神速,剛才那一槍,恐怕已經要了他的命!
他緊緊靠在岩石後面,心臟砰砰狂跳,但眼神卻迅速冷靜下來,如同最冷靜的獵人分析著局勢。聽槍聲,不是制式步槍,像是土造的火藥槍或者老舊的獵槍,威力有限,精度也差。開槍的人,在山坡上,具體位置不明,但至少有一個。
對方在暗,他在明。地形對他不利。
不能硬衝!
他迅速取下背上的水連珠,子彈上膛,但沒有貿然探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耳朵豎起來,仔細傾聽著山坡上的動靜。
山坡上,開槍的黑豹手下也沒想到王西川反應這麼快,竟然躲過了這必殺的一槍。他暗罵一聲,調整槍口,試圖尋找再次射擊的機會。另外兩個埋伏在附近的同夥,也握緊了手裡的砍刀和棍棒,緊張地盯著岩石方向。
山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吹過樹梢的嗚咽聲。空氣彷彿凝固,充滿了肅殺之氣。
王西川知道,對方一擊不中,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肯定在等待,或者試圖包抄。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悄悄從岩石邊緣探出一點點視線,快速掃了一眼山坡。茂密的灌木和樹木提供了很好的掩護,他無法確定槍手的具體位置。
必須移動!離開這個不利的地形!
他看準了側後方另一處更加茂密的灌木叢,那裡距離他大概有十幾米,可以作為下一個掩體。
他深吸一口氣,計算著時間和路線。然後,猛地從岩石後竄出,以之字形路線,用最快的速度衝向那片灌木叢!
“砰!砰!”
山坡上果然再次響起了槍聲!子彈打在他身後的雪地和樹幹上,濺起一片雪沫和木屑!
王西川如同獵豹般敏捷,充分利用樹木作為遮擋,險之又險地衝進了灌木叢中,再次隱藏起來。
對方連續開槍,暴露了大概方位,而且聽槍聲,似乎只有一支槍在射擊。
王西川伏在灌木叢後,劇烈地喘息著,眼神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他輕輕撥開眼前的枝葉,透過縫隙,死死地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
山林獵手與城市混混的生死對決,在這寂靜的山谷中,驟然展開。黑槍驚魂,王西川陷入了重生以來,最直接、最兇險的一次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