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羊的馴養漸入佳境,王西川又開始籌劃新的狩獵。這天清晨,他獨自來到北山深處的一片白樺林,準備為家裡儲備過冬的肉食。
當家的,這次去幾天?黃麗霞細心地為丈夫整理行裝,眼中滿是牽掛。
就兩天,王西川繫緊背囊,我去北山那片老林子看看,聽說最近有馬鹿群活動。
王望舒抱著父親的大腿:爹,給我帶根漂亮的羽毛回來!
王西川摸摸女兒的頭,爹給你找最漂亮的。
臨行前,他特意去看了圍欄裡的野山羊。那隻被他從崖邊救下的小山羊已經和他很親近,見到他就地叫著湊過來。
好好看家,王西川拍拍它的頭,等我回來。
北山的老林子人跡罕至,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王西川沿著獸徑深入,很快就發現了馬鹿的蹤跡。但令他意外的是,除了鹿群的活動痕跡,他還發現了狼群的腳印。
看來這片林子不太平啊。王西川警惕地握緊了獵槍。
中午時分,他在一處溪邊休息,突然聽到遠處傳來驚恐的呼救聲。
救命啊!有狼!
王西川立即起身,循聲跑去。穿過一片灌木叢,他看到了驚心動魄的一幕:
三個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被七八隻狼圍在中間,背靠著一塊巨石。其中一個高個子青年手裡揮舞著樹枝,試圖驅趕狼群,但狼群顯然不把這些威脅放在眼裡。
堅持住!王西川大喝一聲,同時舉槍瞄準。
槍聲在山谷間迴盪。子彈打在頭狼面前的空地上,濺起一片塵土。狼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震懾,暫時停止了進攻。
王西川趁機衝到三人身邊:快,跟我來!
大叔!謝謝你!那個高個子青年激動地說,但他的腿明顯在發抖。
王西川快速打量了一下三人。除了這個高個子,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瘦弱青年,以及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胖青年。看他們的穿著和氣質,不像是山裡人。
你們是甚麼人?怎麼會到這裡來?王西川一邊警惕地盯著狼群,一邊問道。
我們是縣城來的,高個子青年喘著氣說,聽說這邊風景好,就來爬山。沒想到......
胡鬧!王西川皺眉,這深山老林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
這時,狼群重新組織起攻勢。頭狼發出一聲長嚎,其他狼開始呈扇形包圍過來。
大......大叔,現在怎麼辦?胖青年帶著哭腔問。
王西川冷靜地觀察著地形:看到那邊那棵大樹了嗎?我數三下,你們就往那裡跑。我斷後。
可是......
沒有可是!王西川厲聲道,一、二、三!跑!
三人連滾帶爬地向大樹跑去。王西川一邊後退,一邊不時開槍威懾狼群。但狼群顯然餓急了,不但沒有退卻,反而更加瘋狂。
最危險的是,那個戴眼鏡的青年在奔跑時摔了一跤。一隻狼趁機撲了上去!
小心!王西川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用槍托狠狠砸在狼頭上。
狼吃痛退開,但更多的狼圍了上來。王西川陷入重圍!
大叔!高個子青年見狀,竟然折返回來,撿起一根粗樹枝想要幫忙。
別過來!王西川大喝,快上樹!
但已經來不及了。頭狼看準機會,猛地撲向高個子青年。王西川來不及開槍,只能用身體撞開青年,自己卻被狼爪劃傷了手臂。
嘶——王西川倒吸一口冷氣,手臂上頓時出現幾道血痕。
大叔!你受傷了!高個子青年驚呼。
別管我!王西川咬牙,聽我指揮!
他知道,硬拼不是辦法。狼群數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必須用智慧取勝。
你們身上帶火了嗎?王西川急問。
有!有打火機!胖青年連忙掏出打火機。
快,收集乾柴,點火!
在王西川的指揮下,三人手忙腳亂地收集柴火。很快,一堆篝火燃了起來。
狼群果然怕火,暫時停止了進攻,但仍在不遠處徘徊,綠油油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瘮人。
這樣不是長久之計,王西川皺眉,柴火總會燒完的。
他仔細觀察狼群的動向,突然有了主意:你們誰會學狼叫?
三人都愣住了。高個子青年猶豫地說:我......我試試?
學幼狼的哀鳴,王西川指導,要像受傷的小狼。
高個子青年試了幾次,終於發出了惟妙惟肖的幼狼哀鳴。
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狼群聽到這個聲音後,明顯出現了騷動。一些母狼開始不安地來回走動。
繼續!王西川眼睛一亮。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頭狼身邊出現了兩隻小狼。機會來了!
看到那兩隻小狼了嗎?王西川低聲說,等我製造混亂,你們想辦法活捉一隻。
活捉?三人都驚呆了。
對,用這個跟狼群談判。
王西川讓高個子青年繼續模仿幼狼叫聲,自己則悄悄向側翼移動。他看準時機,突然向空中連開兩槍。
槍聲和幼狼的哀鳴讓狼群陷入混亂。就在這個空當,胖青年出乎意料地敏捷,一個前撲抓住了一隻小狼。
小狼發出驚恐的尖叫,整個狼群頓時炸開了鍋。
王西川走到火堆邊,高舉雙手示意和平。他讓胖青年將小狼帶到前面,但小心地不傷害它。
聽著,王西川對著頭狼的方向大聲說,我們不想與你們為敵。放我們平安離開,我保證你的孩子安然無恙。
頭狼似乎聽懂了,它停止咆哮,警惕地盯著王西川。
王西川繼續打著手勢:我們現在就走,不會再打擾你們。你們後退,我就放了你的孩子。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頭狼居然真的發出一聲低嚎,狼群開始緩緩後撤。
王西川示意胖青年鬆開手,小狼立即跑回了狼群。
頭狼深深看了王西川一眼,轉身帶著狼群消失在密林中。
成......成功了?戴眼鏡的青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西川長舒一口氣:暫時安全了。不過這裡不能久留,狼群可能會回來。
在返回的路上,三個青年對王西川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叔,你太厲害了!高個子青年激動地說,我叫李國良,在縣一中讀書。這兩位是我的同學。
王西川,靠山屯的。王西川簡單介紹。
李國良看著王西川手臂上的傷,愧疚地說:王叔,都是為了救我們......
皮外傷,不礙事。王西川擺擺手,倒是你們,以後可別這麼冒失了。這深山老林,不是鬧著玩的。
將三人安全送到屯子後,王西川才知道,這個李國良竟然是縣裡李副縣長的獨子。
王叔,今天要不是你,我們可能就......李國良後怕地說,這份恩情,我們李家一定會報答。
王西川卻只是淡淡一笑:見義勇為,應該的。快回去吧,家裡該著急了。
望著三個年輕人遠去的背影,王西川輕輕搖頭。他救人不圖報答,只希望這些年輕人能從中吸取教訓。
但命運的齒輪,往往就在這樣的偶然中開始轉動。王西川不知道,今天的善舉,將會為他的人生帶來怎樣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