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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女兒受欺,父怒心憐

2025-12-20 作者:龍都老鄉親

四萬多元的鉅款,如同給王家這座本就亮堂的新房又注入了一股沉甸甸的底氣。黃麗霞小心翼翼地將錢分開藏好,一部分作為日常家用和應急儲備,另一部分則按照王西川的打算,預備著在縣城置業。那對掛在堂屋牆上的巨大野牛角和旁邊的黑熊皮,無聲地彰顯著這個家庭的與眾不同,也成了靠山屯乃至附近幾個屯子經久不衰的傳奇談資。

家裡的日子越發紅火滋潤。餐桌上幾乎頓頓見葷腥,孩子們的小臉愈發紅潤,個頭也像雨後的春筍般躥高了不少。王西川並沒有因為驟然暴富而懈怠了狩獵的本行,他依舊時常進山,但心態更加從容,狩獵更像是一種保持手感、與山林維繫聯絡的方式,收穫的獵物除了自家食用,也多用於維繫人情往來。

他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對女兒們的培養和未來的規劃上。大女兒王昭陽(大丫)已經十歲,二女兒王望舒(二丫)九歲,三女兒王錦秋(三丫)也七歲多了,都到了該正經讀書識字的年紀。靠山屯只有一所簡陋的村小,條件有限,王西川便動了送她們去公社中心小學讀書的念頭。公社的教學質量終究要好上一些。

他跟黃麗霞商量此事,黃麗霞雖然捨不得女兒們小小年紀就離家住校(公社離家有十幾裡山路,需住校),但為了孩子的前程,還是咬牙同意了。

“昭陽是姐姐,懂事穩重,能照顧好自己,我也放心些。就是望舒那丫頭,性子跳脫,錦秋又太文靜,我擔心她們在外頭受委屈。”黃麗霞說著,眼圈就有些發紅。

王西川摟住妻子的肩膀,寬慰道:“孩子總要學著自己長大。咱們多去看看她們就是了。再說,在公社讀書,見識總歸比在屯裡強。”

於是,開春後,王西川便透過趙慶的關係,順利地將王昭陽、王望舒、王錦秋三姐妹送進了公社中心小學插班讀書。為了方便照顧,也讓她們姐妹有個照應,王西川特意託人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乾淨的小屋子,讓三姐妹平時住在一起,週末再回家。

起初,一切都還順利。王昭陽性格沉穩,學習刻苦,很快就能跟上進度,還能督促兩個妹妹。王望舒雖然貪玩些,但腦子靈活,成績也不差。王錦秋文靜內向,有些怕生,但在兩個姐姐的照顧下,也慢慢適應了學校生活。

然而,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麻煩便悄然而至。

王西川家如今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他又頂著“獵王”的光環,這名聲自然也傳到了公社。學校裡有些孩子,尤其是家裡條件不錯或者父母在公社有些地位的,難免對王家這三個從屯裡來的“土丫頭”抱有好奇,甚至是一些微妙的嫉妒和排擠。

起初只是一些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

“看,那就是王獵王家的丫頭。”

“聽說她家可有錢了,頓頓吃肉!”

“有錢也是土包子,一股山溝子味兒。”

王昭陽性子隱忍,聽到這些只當沒聽見,拉著妹妹們快步走開。王望舒脾氣衝些,有時會忍不住瞪回去,但被王昭陽死死拉住。王錦秋則總是怯生生地低著頭,不敢看人。

孩子們的惡意,有時候比成年人更加直接和殘忍。見她們不敢反抗,一些頑劣的男孩便開始變本加厲。

這天下午放學,王昭陽帶著兩個妹妹像往常一樣,準備回租住的小屋。剛走出校門不遠,就被幾個穿著明顯好於她們、流裡流氣的半大小子攔住了去路。為首的是公社供銷社主任的兒子,名叫孫小胖,平日裡在學校就橫行霸道。

“喲,這不是獵王家的三位千金嗎?這是要回你們的皇宮去啊?”孫小胖叉著腰,陰陽怪氣地說道,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

王昭陽皺了皺眉,不想惹事,拉著妹妹們想從旁邊繞過去。

“哎哎哎,別走啊!”孫小胖挪動胖碩的身子,再次擋住去路,目光不懷好意地在三姐妹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王望舒頭上那個王西川新給她買的、帶著小花的紅色髮卡上,“這髮卡挺好看啊,借我戴戴唄?”

王望舒氣得小臉通紅,護住髮卡:“憑甚麼給你?這是我爹給我買的!”

“你爹?那個土獵戶?”孫小胖嗤笑一聲,“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告訴你,在公社這一畝三分地,還得看我孫小胖的!把髮卡拿來!”說著,竟伸手要去搶!

“你幹甚麼!”王昭陽一把將王望舒拉到身後,護住妹妹,雖然心裡害怕,但還是強自鎮定地說道,“孫小胖,你再這樣,我告訴老師了!”

“告老師?哈哈哈!”孫小胖和他身後的跟班笑得更大聲了,“你去告啊!看老師是信你們的,還是信我的?”

他仗著父親的權勢,在學校裡向來肆無忌憚。他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朝著王昭陽推搡過來:“滾開!好狗不擋道!”

王昭陽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王望舒見狀,尖叫一聲,像只被激怒的小獸,低頭就朝著孫小胖撞了過去:“不許你推我姐!”

孫小胖沒防備,被撞得“哎呦”一聲,胖乎乎的身體向後倒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媽的!敢撞胖哥!”

“揍她們!”

孫小胖惱羞成怒,從地上爬起來,帶著幾個跟班就圍了上來,開始對三姐妹推推搡搡,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土包子”、“山炮”、“沒爹教的野丫頭”之類的髒話。

王昭陽拼命護著兩個妹妹,王望舒雖然反抗,但畢竟人小力弱,王錦秋更是嚇得哇哇大哭起來。周圍有放學的學生看到,卻沒人敢上前阻攔,都遠遠地躲開了。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用力推了一把,王錦秋瘦小的身體被推倒在地,額頭磕在旁邊的土坷垃上,頓時破了個口子,鮮血混著淚水流了下來。

看到妹妹流血了,王昭陽和王望舒都慌了神,也顧不上廝打了,連忙去扶王錦秋。

孫小胖幾人見闖了禍,也有些害怕,色厲內荏地丟下幾句狠話“活該!”“下次再收拾你們!”,便一鬨而散,跑掉了。

王昭陽看著三妹額頭上流血的口子和哭得撕心裂肺的二妹,又看看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無力感湧上心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但她很快擦乾眼淚,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撕下自己衣服上一塊乾淨的布條,小心地給王錦秋包紮傷口,然後拉起兩個妹妹,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低著頭,快步回到了她們租住的小屋。

回到家,王望舒再也忍不住,撲在炕上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放學後的遭遇。王錦秋也抽噎著,小臉上滿是恐懼。王昭陽雖然沒哭,但緊咬著嘴唇,眼圈通紅,默默地給妹妹清洗傷口,重新包紮。

“姐……我們……我們明天不去上學了……”王望舒抬起淚眼,哽咽著說。

王昭陽看著兩個妹妹狼狽委屈的樣子,心裡如同刀絞一般。她何嘗不想躲回家裡,躲回爹孃的羽翼之下?但她想起爹送她們來讀書時那殷切期望的眼神,想起爹說過“要讀出個名堂”的話,她用力搖了搖頭,聲音雖然還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不!我們要去!爹孃送我們來讀書,不是讓我們受點委屈就逃跑的!我們不能給爹丟臉!”

話雖如此,但那種被欺凌、被孤立的無助和恐懼,還是深深籠罩著這個小屋。

……

週末,王西川慣例趕著馬車來公社接女兒們回家。當他看到從校門口走出來的三個女兒時,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大女兒王昭陽雖然強裝鎮定,但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二女兒王望舒不像往常那樣如同小鳥般歡快地撲過來,而是低著頭,磨磨蹭蹭;最讓他心頭一緊的是三女兒王錦秋,額頭上竟然貼著一塊顯眼的紗布!小臉蒼白,眼神裡還殘留著一絲驚懼。

“昭陽,望舒,錦秋!”王西川跳下馬車,快步迎了上去,蹲下身,仔細檢視王錦秋額頭的傷口,聲音瞬間沉了下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

王昭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王望舒更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到王西川懷裡,把所有委屈都哭了出來:“爹……他們……他們欺負我們……罵我們是土包子……還推倒了三妹……”

王錦秋也小聲啜泣起來。

聽著女兒們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訴說,王西川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烏雲密佈。一股難以抑制的怒火,從他心底猛地竄起,直衝頭頂!

他的女兒!他王西川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寶貝女兒!竟然在學校裡被人如此欺凌!罵作土包子?推倒在地?頭破血流?!

他彷彿看到了女兒們在學校裡被一群混小子圍堵、推搡、辱罵,孤立無援、瑟瑟發抖的場景!看到了小錦秋額頭流血、痛哭流涕的樣子!

一股錐心刺骨的疼,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幾乎要將他吞噬!他重生歸來,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讓妻女過上好日子,不再受半點委屈嗎?!現在,竟然有人敢如此欺辱他的女兒!

他緊緊攥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那雙平日裡沉穩如山、狩獵時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燃燒著駭人的怒火!

“爹……你別生氣……”王昭陽看到父親可怕的神情,嚇得忘了哭泣,小聲勸道。

王望舒也抽噎著說:“爹,我們……我們以後躲著他們走就是了……”

王西川看著女兒們害怕又懂事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被澆了油一般!他的女兒,憑甚麼要躲著別人走?!憑甚麼要受這種委屈?!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衝去學校找那些混小子算賬的衝動,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將三個女兒緊緊摟在懷裡,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昭陽,望舒,錦秋,別怕。爹在。”

“這件事,爹知道了。”

“你們沒有錯!錯的是那些欺負人的混蛋!”

“爹跟你們保證,從今往後,再沒有人敢欺負你們!”

“這個學,咱們不但要上,還要堂堂正正、揚眉吐氣地上!”

“走,先跟爹回家!”

女兒受欺,父怒心憐。王西川心中那護犢的猛虎,已被徹底喚醒。一場針對校園霸凌的風暴,即將在小小的公社中心小學颳起。而王西川解決問題的方式,註定不會循規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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