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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歸途救美,義結深山

2025-12-20 作者:龍都老鄉親

戈沙的指引下,王西川策馬前行,越是靠近那片銀光閃爍的白樺林,越能感受到一種與靠山屯周邊截然不同的原始、純淨的氣息。空氣清冽,帶著白樺樹皮特有的清甜和遠處雪松的冷香。林間的鳥鳴聲也似乎更加清脆悅耳,偶爾能看到羽毛豔麗的飛龍鳥(花尾榛雞)在枝頭跳躍。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只見在白樺林環繞的一片開闊草地上,散落著幾十座圓錐形的傳統建築——“仙人柱”(也稱撮羅子)。這些仙人柱用幾十根松木杆搭成框架,外面覆蓋著樺樹皮和獸皮,顯得古樸而實用。一些穿著傳統皮袍的鄂倫春族人正在忙碌著,有的在晾曬肉乾,有的在鞣製皮子,孩子們則在草地上追逐嬉戲,幾條體型碩大、毛色油亮的獵犬懶洋洋地趴在帳篷邊曬太陽。

看到戈沙帶著一個陌生的漢人騎馬而來,部落裡的人都好奇地望了過來。幾個孩子更是大膽地跑上前,圍著馬匹嘰嘰喳喳地說著王西川聽不懂的鄂倫春語,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阿麥!額尼!烏娜吉額雲!我把王獵王請來了!”戈沙跳下馬,用鄂倫春語朝著最大的一個仙人柱興奮地喊道。

隨著他的喊聲,從那個仙人柱裡走出了三個人。為首的是一位年紀約莫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但身材依舊挺拔,臉上佈滿了風霜的刻痕,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有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顯然就是戈沙的父親,部落的首領或德高望重的老獵手。他身邊是一位同樣年紀、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是戈沙的母親。而站在老婦人身邊的,則是一個讓王西川眼前一亮的年輕女子。

這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高腿長,穿著一身合體的鹿皮獵裝,勾勒出健美挺拔的身姿。她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五官立體分明,一雙眼睛大而明亮,如同山澗的清泉,清澈中帶著一絲野性難馴的光芒。她扎著一根烏黑油亮的長辮子,辮梢繫著幾顆彩色的石子,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株迎風而立的白樺,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山野的靈氣。想必她就是戈沙口中的姐姐烏娜吉。

“尊敬的遠方客人,歡迎你來到白樺林部落。”老者走上前,右手撫胸,用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流利的漢語說道,“我是戈沙的阿麥,你可以叫我哈拉達(長老)。聽說你殺死了那頭困擾我們部落許久的‘惡魔熊’,是真正的巴圖魯!請接受我們白樺林部落最誠摯的敬意和歡迎!”

老婦人(戈沙的額尼)也微笑著向王西川點頭致意。

王西川連忙翻身下馬,依樣畫葫蘆地右手撫胸還禮,恭敬地說道:“哈拉達,額尼(跟著戈沙的稱呼),您們太客氣了。我叫王西川,只是一個普通的獵戶,僥倖和隊友合作獵殺了那頭熊,當不起‘巴圖魯’的稱呼。能收到您們的邀請,是我的榮幸。”

他的謙遜和得體的禮節,讓哈拉達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時,那位名叫烏娜吉的姑娘也走上前來,她毫不避諱地、大膽地上下打量著王西川,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審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桀驁不馴的笑意:“你就是那個漢人獵王?看起來……也沒有三頭六臂嘛。不過,能幹掉那頭老熊,算你有點本事。”

她的漢語比哈拉達還要流利一些,語氣直率,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烏娜吉!不得無禮!”哈拉達輕聲呵斥了一句,但語氣中並無多少責怪,顯然對這個女兒很是寵愛。

王西川並未在意,反而覺得這姑娘性格爽朗,很有意思,他笑了笑:“烏娜吉姑娘說笑了,我本就是普通人,靠的是夥伴和運氣。”

烏娜吉聞言,眼中的審視少了幾分,多了些興趣,她還想說甚麼,卻被她額尼拉住了。

哈拉達將王西川請進了最大的仙人柱。裡面空間比想象中寬敞,地上鋪著厚厚的熊皮和狼皮褥子,中間是一個石頭壘砌的火塘,裡面燃燒著松木,散發著淡淡的松香,溫暖而乾燥。哈拉達請王西川在尊貴的客位坐下,烏娜吉和戈沙也陪坐在一旁,老婦人則忙著去準備奶茶和食物。

很快,滾燙的、帶著鹹味的奶茶和烤得焦香的鹿肉、列巴(一種俄式麵包,在東北邊境地區也很常見)就端了上來。哈拉達熱情地招呼王西川享用。

席間,哈拉達和王西川聊起了狩獵的事情。王西川發現,這位老獵手對興安嶺的熟悉程度遠超他的想象,哪裡有甚麼野獸,習性如何,何時狩獵最佳,都瞭如指掌。而王西川憑藉著重生帶來的超前見識和對野獸習性的獨特理解,也每每能說出一些讓哈拉達眼前一亮的見解,尤其是關於設定陷阱和利用環境方面。兩人越聊越投機,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烏娜吉在一旁聽著,開始時還有些不以為然,但隨著王西川講述狩獵大賽中智取香獐、反制林場隊、夜戰狼群直至最終獵熊的經歷,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驚訝和敬佩之色越來越濃。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沉穩內斂的漢人獵手,竟然經歷過如此多驚險刺激的事情,而且膽識、謀略和技藝都如此出眾。

戈沙更是聽得兩眼放光,對王西川崇拜得五體投地。

當王西川拿出帶來的茶葉、鹽巴和那塊上好的狼皮作為禮物時,哈拉達一家更是高興,尤其是烏娜吉,對那塊厚實柔軟的狼皮很是喜歡。

“西川巴圖魯,你是我們部落尊貴的客人!今晚,我們要用最隆重的禮節款待你!”哈拉達高興地說道。

果然,到了晚上,整個白樺林部落都熱鬧起來。巨大的篝火在營地中央點燃,所有的族人都圍攏過來。人們穿著節日的盛裝,拿出了馬奶酒、烤全羊和各種山珍野味。能歌善舞的鄂倫春青年男女圍著篝火跳起了歡快的“依和納仁”(狩獵舞),蒼涼悠揚的“口絃琴”(一種用薄鐵片或竹子製成的樂器,含在口中彈奏)聲和粗獷豪放的歌聲在夜空中迴盪。

哈拉達作為主人,首先向王西川敬酒,按照鄂倫春族的規矩,連敬三碗。王西川酒量本就不錯,加之心情暢快,也是來者不拒,豪爽地連幹三碗醇厚的馬奶酒,贏得了族人們的一片喝彩。

隨後,其他的族人,尤其是那些年輕的獵手們,也紛紛上前向王西川這位“獵王”敬酒,表達他們的敬佩之情。王西川雖然酒量好,但也架不住如此輪番敬酒,漸漸有了七八分醉意。

烏娜吉也端著一碗酒走了過來,她臉上帶著篝火映照的紅暈,眼神亮得驚人:“王西川,我敬你!謝謝你幫我們部落除掉了那個禍害!我烏娜吉,佩服有真本事的獵手!幹!”說完,她一仰頭,將碗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淨利落,盡顯鄂倫春女兒的豪爽。

王西川也被她的豪情感染,笑著端起酒碗:“烏娜吉姑娘,客氣了!幹!”

酒至半酣,氣氛更加熱烈。王西川醉眼朦朧中,看著眼前歡快的歌舞,感受著鄂倫春族人毫無保留的熱情,心中也充滿了暢快。他彷彿回到了前世那種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江湖歲月,又彷彿真正融入了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山林。

不知過了多久,宴席才漸漸散去。王西川被戈沙扶到了專門為他準備的、鋪著嶄新熊皮褥子的仙人柱裡休息。他酒意上湧,加上連日奔波,很快就沉沉睡去。

然而,睡到半夜,王西川被一陣急促的尿意憋醒。他迷迷糊糊地爬起來,摸索著走出仙人柱,來到營地邊緣的樹林裡方便。

晚風一吹,酒意醒了大半。他正準備返回,卻隱約聽到旁邊不遠處,屬於烏娜吉的那個仙人柱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壓抑的啜泣聲?

王西川一愣,烏娜吉那樣颯爽的姑娘,怎麼會半夜哭泣?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無助和悲傷。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忍不住輕輕走了過去,低聲問道:“烏娜吉姑娘?是你嗎?你怎麼了?”

裡面的哭聲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烏娜吉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傳來:“沒……沒事。你回去睡吧。”

王西川聽出她聲音裡的異樣,更加不放心:“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有甚麼難處?你說出來,或許我能幫上忙。”

裡面沉默了片刻,然後,烏娜吉似乎下定了決心,低聲說道:“你……你進來吧。”

王西川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掀開獸皮門簾,走了進去。藉著從門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烏娜吉蜷縮在皮褥子上,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平日裡那雙神采飛揚的眼睛此刻又紅又腫,寫滿了委屈和……一絲恐懼?

“到底發生甚麼事了?”王西川蹲下身,關切地問道。

烏娜吉抬起頭,看著王西川真誠而關切的眼神,心中的防線似乎崩塌了,她哽咽著說道:“是……是烏拉坎部落的人……他們……他們逼我阿麥,要我嫁給他們的少族長巴雅爾……那個巴雅爾就是個混蛋,仗著他們部落人多勢眾,橫行霸道,我……我死也不要嫁給他!”

原來如此!王西川瞬間明白了。看來是另一個鄂倫春部落仗勢欺人,逼婚來了。難怪白天見到烏娜吉時,覺得她眉宇間似乎藏著一絲鬱氣。

“哈拉達答應了?”王西川問道。

“我阿麥當然不答應!”烏娜吉激動地說,“可是烏拉坎部落比我們強大,他們放話說,如果我不嫁,就要搶奪我們的獵場,甚至……甚至發動部落戰爭!我阿麥為了部落,這幾天愁得頭髮都白了……我……我不想連累部落,可是……可是我……”說著,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看著眼前這個平日如同小豹子般桀驁不馴的姑娘,此刻卻如此無助脆弱,王西川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保護欲和義憤。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強娶豪奪的行徑!

“別怕,烏娜吉。”王西川的聲音沉穩而有力,“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不會不管。”

烏娜吉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希冀:“你……你真的願意幫我?”

“嗯。”王西川鄭重地點了點頭,“具體怎麼回事,你詳細跟我說說。總會有辦法的。”

就在烏娜吉準備開口細說之時,王西川耳朵一動,猛地聽到營地外圍的樹林裡,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不同於夜行動物的窸窣聲,以及一種壓抑的、帶著惡意的低語!

有人摸進營地了!而且目標似乎就是這邊!

“噓!有人!”王西川臉色一變,猛地吹熄了仙人柱內唯一的一盞小油燈,一把將烏娜吉拉到自己身後,警惕地望向門外。

幾乎就在燈滅的瞬間,幾條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烏娜吉的仙人柱外!其中一人,伸手就向門簾抓來!

歸途救美,義結深山。王西川萬萬沒想到,一次普通的做客,竟然會捲入鄂倫春部落之間的紛爭,並在深夜遭遇如此險情!看來,這白樺林部落的麻煩,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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