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西川獵狍殺狼的壯舉,如同在靠山屯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其引發的震撼與議論,遠比昨日獵獲野豬要強烈得多。
野豬雖猛,終究是常見獵物,可單人獨槍,在電光石火間反殺兩頭餓狼,救下狍子,這已超出了尋常獵戶的範疇,帶上了幾分傳奇色彩。
當他扛著狍子,拎著血淋淋的狼皮回到建房工地時,整個院子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先前或許還有人因為親戚關係或王西川的威望而表面服從,心底未必沒有些小心思,但此刻,那兩張猙獰的狼皮,無聲地訴說著剛才山林中的兇險與男主人的強悍,讓所有人心中的那點小九九都徹底煙消雲散。
黃大山、王北川等人是真心實意的佩服,幹活更加賣力。
黃二河收斂了所有活絡心思,老老實實地挖著地基,不敢再有半分偷懶的念頭。
連最是滑頭的劉翠花,看著那狼皮,也徹底熄了佔便宜的心思,甚至主動去幫黃麗霞處理狍子肉,不敢再有半句怨言。
王西川將狼皮扔在陰涼處,準備稍後硝制。
他則拿起鐵鍬,加入了挖地基的行列。
他沒有多說剛才的驚險,但那份沉穩如山的氣度,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晌午飯因為新鮮的狍子肉而格外豐盛。
辣椒炒狍子肉,香氣辛辣誘人,配上金黃的貼餅子,讓人食慾大開。眾人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聲談笑,氣氛比昨日更加熱烈融洽。經過上午的驚魂和此刻的美食,這個臨時組建的“建築隊”凝聚力空前高漲。
王西川看著這一幕,心中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恩威並施,既要讓大夥兒吃好喝好,感受到實惠,也要適時展現自己的力量,震懾宵小,確保工程順利進行。
下午,工程進度明顯加快。地基的深度和寬度都已基本達到王西川的要求,開始用石塊和灰泥砌築地基牆。這是個技術活,王西川親自把關,確保橫平豎直,堅固耐用。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工地一片熱火朝天之際,那不和諧的聲音,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響起。
王老太,也就是王西川的親孃,又來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身邊還跟著幾個平日裡就愛嚼舌根、看不得別人好的老孃們。她們站在院牆外,對著裡面指指點點,王老太那尖利的嗓音隔老遠就能聽見:
“……看看,看看!這得多大的排場?青磚瓦房的,他王西川才發達幾天?這錢指不定是咋來的呢!”
“就是,以前窮得叮噹響,這又是打獵又是蓋房的,錢像大風颳來的?”
“我聽說啊,這房子蓋的位置不對,衝了咱屯子的龍脈了!往後咱屯子要是出了啥災啊禍的,可都得算到他老王家頭上!”
這些惡毒的謠言,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無聲息地開始在工地周圍蔓延。一些正在幹活的屯鄰,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疑慮的神色。這年頭,人們對於風水、運勢這些東西,還是頗為看重的。
黃麗霞正在和泥,聽到這些話,氣得臉色發白,身子微微發抖。王大嫂和王琳琳也皺緊了眉頭。黃老漢和黃老太更是面露怒容,親家母這話太損了!
王北川性子最直,聽得火冒三丈,扔下手中的石頭就要往外衝:“我找她去!滿嘴噴糞!”
“北川!”王西川喝止了他,臉色平靜得可怕。他放下手中的瓦刀,緩緩直起身,目光冷冽地掃過院外那群長舌婦,最後定格在王老太那張刻薄怨毒的臉上。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對身邊一個幫忙的半大小子說道:“去,請屯長老和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過來一趟,就說我王西川請他們來幫忙看看新房地基的風水。”
那小子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
王西川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緊不慢地走到院門口。他高大的身影往那一站,一股無形的壓力頓時籠罩開來,院外那幾個老孃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神有些躲閃,只有王老太還強撐著與他對視,但眼神裡也藏著一絲心虛。
“娘,您剛才說甚麼?我這房子衝了龍脈?”王西川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王老太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難道不是嗎?你這房子蓋得這麼大,這麼高,把咱們屯子的好風水都壓住了!往後……”
“往後怎樣?”王西川打斷她,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看熱鬧的屯鄰都能聽見,“往後屯子裡誰家出了事,是不是都得賴在我王西川頭上?賴在我這還沒蓋起來的房子上?”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幾個老孃們:“幾位嬸子大娘也是這麼覺得的?”
那幾個老孃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擺手:“沒……沒有,西川,我們就是隨口說說……”
“對對,瞎聊呢……”
王老太見同伴退縮,更是氣急敗壞:“她們怕你,我不怕!我就是覺得你這房子蓋得不是地方!就是衝了風水!”
就在這時,屯長老王老柱和幾位鬚髮皆白、在屯裡頗有威望的老爺子,被那半大小子請了過來。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王老柱皺著眉頭問道。
王西川對著屯長老和幾位老爺子拱了拱手,態度恭敬:“屯長老,幾位老爺子,打擾你們清淨了。是我娘,還有這幾位嬸子,說我這新房地基選得不好,衝了咱屯子的龍脈,往後屯裡有甚麼災禍都得算到我頭上。我王西川年輕,不懂這些,特意請幾位長輩過來,幫忙掌掌眼,看看這地基,到底有沒有問題。要真有問題,我立刻停工,絕不給屯裡招災惹禍!”
他這話說得在情在理,既表明了態度,又將問題拋給了權威。
王老柱和幾位老爺子聞言,臉色都嚴肅起來。風水之事,可大可小。他們走到院中,仔細檢視了地基的走向、深度,又看了看周圍的地勢、水源。
其中一位姓李的老爺子,年輕時走過南闖過北,見識最廣,他捻著鬍鬚,看了半晌,緩緩開口道:“老柱,還有各位,依我看,西川這房基地選得沒啥問題。坐北朝南,背靠山坡(寓意有靠山),前面開闊,旁邊還有活水溪流(寓意財源)。這格局,不敢說多好,但絕對談不上衝撞龍脈,更不可能給屯子招災!反倒是這房子蓋起來,結實敞亮,也能給咱屯子增光添彩嘛!”
其他幾位老爺子也紛紛點頭附和:
“李老哥說得在理,這地基沒問題。”
“是啊,我看挺好的。”
“西川是咱屯子裡有本事的,他蓋房子是好事,怎麼能胡說八道咒咱屯子呢?”
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爺子一發話,輿論瞬間逆轉!
圍觀的屯鄰們紛紛指責起王老太和那幾個老孃們:
“就是!王老太你也太不像話了!自己兒子蓋房子,你不幫忙就算了,還來咒自己屯子!”
“我看你就是眼紅西川有本事!”
“以後可別瞎說了!”
王老太被眾人指責得面紅耳赤,尤其是聽到老爺子們肯定地基沒問題,更是啞口無言,她那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指著王西川,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狠狠跺了跺腳,灰頭土臉地擠開人群跑了。那幾個跟著嚼舌根的老孃們,也臊得滿臉通紅,趕緊溜走了。
王西川對著屯長老和幾位老爺子再次拱手:“多謝屯長老,多謝幾位老爺子主持公道!”
王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西川啊,好好幹!你這房子,是咱們屯子的臉面!別聽那些閒言碎語!”
“哎,我記住了!”王西川鄭重答應。
風波平息,工地上的氣氛更加熱烈。經過這一遭,王西川不僅徹底粉碎了謠言,更在屯鄰面前展現了他的沉穩、睿智以及如今在屯子裡說一不二的地位。連屯長老和幾位老爺子都明確支援他,還有誰敢再說半個不字?
黃麗霞看著男人輕鬆化解危機,眼中充滿了崇拜和安心。她知道,有這個男人在,這個家就倒不了。
地基風波,老孃作妖。王老太的這次作妖,非但沒有阻礙建房的程序,反而像一塊墊腳石,將王西川的威望和名聲,又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接下來的工程,想必會更加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