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氣勢洶洶驅車趕到公司樓下,公司裡黑漆漆的一片,說著加班的人此時也沒在辦公室。
剛子順手撿起一塊裝飾石攥在手裡,緊隨池騁身後,無功而返下樓。
池騁沉聲道:“剛子,你去那邊找找。”剛子拍著胸脯,比了個放心的手勢,攥著石頭便一頭扎進暗處。
(剛子:我的CP由我來守護!)
(哈哈哈剛子比池騁都急!)
池騁獨自站在大廳,目光無意間掃過大廳的拐角——一道晃動的人影映入眼簾,似乎在做著甚麼……他目光一頓,周身氣息驟然緊繃,放輕腳步緩緩靠近。
就在這時,一聲細碎的“斯哈”聲傳入耳中。
池騁臉色一變,眼神也陰沉下來,再也控制不住,朝著聲音來源衝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這叫聲誤會了!)
(池子肯定想歪了!)
(醋罈子要翻了!)】
李旺望著螢幕裡那股子一往無前的剛子,忍不住低笑出聲:“剛子,螢幕裡的你是真敢上啊!”
“池少剛開團,你秒接衝鋒,積極得跟自家物件被人惦記了似的。”
剛子咧嘴一笑,一臉理直氣壯:“那必須的!我可是池少最得力的干將。”
“像這種維護正主的機會可不多,我誓死會守護池少和吳所畏的感情,誰敢拆散他們,就讓螢幕裡的我一石頭砸過去。”
嶽悅一想到螢幕裡剛子攥著那塊裝飾石、雄赳赳氣昂昂衝進黑暗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間滿是忍俊不禁。
眾人還在打趣螢幕裡的剛子比正主池騁還上心,下一秒,大螢幕裡忽然飄來一聲極輕極細的“斯哈”。
全場瞬間安靜。
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所有人臉上的笑意僵住,心裡不約而同炸開同一個念頭——
我靠,這是甚麼聲音?
難不成……吳所畏真揹著池騁在公司裡偷人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偷瞄向池騁,只見他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原本隨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驟然收緊,力道大得彷彿能聽到扶手在發出“咯吱咯吱”的痛苦呻吟。
吳所畏自己也懵了,盯著螢幕裡那道模糊晃動的人影,心裡有些震驚:……不會吧?
他暗自腹誹,螢幕裡的自己這麼勇的嗎?
剛子臉上的得意瞬間垮掉,眼睛瞪得發直,喃喃自語:“不會吧……真被螢幕裡的我猜中了?這叫甚麼事兒啊……”
那模樣像是精心守護的劇情突然翻車,又慌又亂。
李旺沒說甚麼,只是同情地拍了拍剛子的肩,但一切又盡在不言中。
剛子瞬間有種欲哭無淚的憋屈。
這要真成真的了,吳所畏可能不會有甚麼事,螢幕裡的他可就不好說了……
一旁的姜小帥活像瓜地裡躥來躥去的猹,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又震驚又興奮,撞了撞吳所畏的胳膊:“大畏,我感覺螢幕裡的那道人影指定是你沒跑了。”
“這聲音,換誰聽了不誤會?我現在好奇心都快炸了,你到底在裡面幹甚麼呢?”
吳所畏又氣又無奈,連忙擺手:“小帥,你別瞎說!大螢幕還沒放正臉呢,就一道影子一聲響,別亂扣帽子。”
就在全場屏氣凝神、目光死死釘在螢幕上時,汪碩唯恐天下不亂地拔高聲音:“池騁,你家吳所畏揹著你偷人啦!看你這次怎麼辦!”
池騁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牙關緊咬,一字一頓地低吼:“你閉嘴!”
郭城宇連忙出聲打圓場,不是為了汪碩,而是為了讓池騁冷靜下來。
他不動聲色地將兩人隔開,語氣沉穩:“行了池騁,事情還沒了解清楚呢,別先急著上火。”
“吳所畏是甚麼人,我們心裡都有數,你難道還不相信他嗎?他可不是某人!”
說話間,郭城宇淡淡瞥了汪碩一眼,意有所指的眼神氣得汪碩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池騁沒再開口,他此刻胸腔裡的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他怕,怕下一秒映入眼簾的是他最不願接受的畫面;可目光又死死黏在大螢幕上,半分不肯挪開,偏執地想要看到一個結果,要一個真相。
【走近拐角,池騁腳步驟然頓住,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鬆懈。
眼前哪裡有半分不堪,只有吳所畏埋首忙碌的身影。
吳所畏正戴著耳機,站在一個大型的生態箱前,擺弄著裝飾材料,晃動的身影彰顯著他的放鬆與歡快。
(你的捉姦我的捉姦好像不一樣~)
原來那些晚歸、那些閃躲、還有曖昧聲響,全是吳所畏為小醋包精心打造生態箱時發出的動靜。
池騁鬆了口氣,臉上的冷硬與戾氣一點點褪去,轉而又為自己的假想感到好笑。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
(我以為你揹著我不忠,結果發現你揹著我在偷偷愛我!)
(被治癒了!)
(大寶的愛永遠拿得出手!)
(池子:自己嚇自己!)
池騁緩步走近,摘下吳所畏的耳機。
吳所畏嚇了一跳,看到是池騁,下意識將生態箱死死擋住,“我靠!你怎麼來了?”
(大寶手臂一張,啥也沒擋住哈哈哈!)
池騁將耳機隨手一丟,故意逗他:“我不能來是嗎?”
吳所畏低下頭,“也不是……”可身子依舊固執地擋在生態箱前,試圖遮掩。
池騁抬手,“這是甚麼?”
吳所畏見實在瞞不住,才慢慢放下手臂,小聲道:“這個是我給小醋包做的生態箱,之前做的那個因為材料不夠,所以做得比較小和窘迫,現在材料夠了,新家的空間也挺大的,我就想給小醋包換個新的。”
“你看,這個老木頭,這個葉子,模擬的生物頭骨,像不像一個濃縮版的熱帶雨林……”
吳所畏興致勃勃地介紹著,眼睛越說越亮,語氣平常,卻藏著連日來的用心。
(大寶就這麼全心全意的付出自己的愛意!)
(真誠就是必殺技!)
(難怪小醋包愛纏著大寶,大寶是真寵啊!)
池騁聽得心頭一震,此刻甚麼也想不了了,只靜靜地、專注地看著眼前的吳所畏,彷彿世間萬物都已失色。
(就問池騁你內不內疚?!)
(池子要感動死了!)】
眾人此時無言,全部將目光聚集在大螢幕上,跟著池騁的腳步一同拐過拐角,螢幕裡吳所畏在做的事情映入眼簾
吳所畏埋首忙碌的身影不是在偷人,而是他戴著耳機,專心致志地擺弄著眼前那個巨大的生態箱,身影輕快,沒有半分異樣。
看清真相的那一刻,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緩緩放鬆下來。
果然啊,吳所畏才不會做出那種背叛池少的事情。
這一切不過是場烏龍,要怪就怪先前剛子那股子信誓旦旦的胡亂猜測,再加上他來公司後衝鋒陷陣的架勢,硬生生把氣氛烘托得像捉姦現場,害得他們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幾個和剛子相熟的兄弟不約而同地瞥向他,眼神裡明晃晃寫著:哥們,你以後可少說點話吧,他們心臟真扛不住。
剛子又無奈又好笑,心裡直嘀咕:得,這鍋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背上吧,誰讓螢幕裡的他嘴欠呢。
嶽悅望著螢幕裡吳所畏專注認真地為小醋包做生態箱的模樣,笑道:“我就說嘛,吳所畏看著心眼多,其實比誰都乾淨。”
“認定了的人,認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當初螢幕裡的他為了挽回我,被敲兩次腦袋都不放棄,如今真心喜歡上池騁,又怎麼可能會揹著池少偷人。”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直說還是嶽姐看得通透,哪像某人一驚一乍。
剛子徹底無語,心裡默默吐槽:怎麼又繞到我身上了,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現實裡的池騁盯著螢幕,原本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鬆懈。
他悄悄吐出一口濁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原處,暗自慶幸:還好,大寶沒有背叛他,他一直都在愛著自己。
一旁的吳所畏也鬆了口氣,他就知道,自己絕不可能做出那種事,全是誤會,全是剛子那張嘴鬧的。
他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傲嬌朝池騁哼了一聲:“池騁,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螢幕裡的我是在給小醋包做生態箱,我在愛屋及烏,你居然還敢懷疑我!”
池騁低笑出聲,輕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螢幕裡那個大大的精緻的生態箱上。
每一處擺放的木頭、每一片枝葉、每一個細節,都藏著吳所畏對他的真心。
池騁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內疚,聲音放得輕柔:“對不起,大寶,是我多疑了。”
“我以為你不愛我了,卻沒想到,你在以更認真的方式愛著我。”
池騁只覺得心中酸酸脹脹的,說不清是甚麼滋味。
原來,大寶揹著他是在為他準備驚喜。
原來,大寶來公司忙活是為了給他的小醋包準備生態箱。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大寶也在背後偷偷愛他,比他想象的更愛他。
池騁知道了吳所畏對他的愛有多真誠了,也知道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會放開吳所畏了。
他的吳所畏要永遠陪著自己。
吳所畏聽出了池騁的內疚,得意地揚了揚眉:“是不是被感動壞了?沒想到吧池騁,螢幕裡的我那幾次躲著你,是在給你準備驚喜呢!”
池騁點頭,嗓音低沉:“嗯,我很感動,也更心動了。”
“大寶,你對我真好。”
吳所畏被池騁這直白的情話弄得微微耳熱,嘟囔一句:“知道就好,以後可別再瞎猜了。”
池騁輕聲應下,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郭城宇饒有興致地望著這一幕,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感慨:“螢幕裡的吳所畏,還真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大驚喜啊!”
“池騁滿腔怒氣跑來捉姦,結果捉到的是吳所畏對他的愛意,這下看來只會愛得更深了,嘖嘖嘖!”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啊,對吧汪碩?”
汪碩臉色一沉,冷冷剜了郭城宇一眼,一言不發。
姜小帥看著螢幕裡一臉興致勃勃地跟池騁介紹生態箱的吳所畏,笑著看向吳所畏,眼底滿是欣慰。
“大畏,原來螢幕裡的你之前躲著池騁、大晚上不回家,是在偷偷給他做生態箱、準備驚喜啊!”
“看來螢幕裡的你是真把為師教的聽進去了,兩個人之間就得有來有往,你這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不錯!”
吳所畏聞言嘿嘿一笑,臉上藏不住的得意。
姜小帥眼珠一轉,又好奇追問:“不過螢幕裡的你做生態箱,怎麼會發出剛才那種聲音?你是不是不小心弄傷自己了?”
這話一出,池騁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看向螢幕的目光裡立刻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擔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