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你去醫院!”
池騁把吳所畏抱起來就朝路邊的車衝去,姜小帥跟在旁邊一邊焦急地叫著吳所畏的名字,一邊伸手撐著吳所畏,防止他的傷口二次受到傷害。
郭城宇先池騁一步開啟車門,“上這輛吧,我來開。”姜小帥也跟著擠了進去。
畫面一轉,“搶救中”亮起了紅燈。
醫院裡慘白的光淌過走廊的瓷磚,漫上池騁的鞋面。
池騁垂著肩坐在長椅上,手上凝著已經幹了的血漬,那雙總是盛著鋒芒的眼,此刻沉沉斂著光,睫羽垂落,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沒人知道他在想甚麼,只覺得周身的空氣都繃成了一弦欲斷的弓。
(池子一下子滄桑了起來!)
郭城宇站在幾步開外,目光落在池騁身上,眉峰微蹙,眼底翻湧著沉思。
他太清楚池騁的性子了,這般死寂的沉默,遠比歇斯底里更磨人。
姜小帥耐不住這壓抑的靜,心裡充滿了擔憂,攥著拳在走廊上來回踱步。
終究是郭城宇先開了口,想替池騁鬆一鬆那根繃緊的弦。
“大黃龍的屍體,我幫你處理?”
池騁連頭都沒抬,聲線沙啞得像在壓抑著甚麼,“隨你怎麼處理。”
(池騁:現在大寶最重要!)
郭城宇喉結動了動,輕笑一聲,“你還真是變了。”
話音剛落,池騁緩緩轉頭抬眼,看著郭城宇,語氣平得像一潭死水,“你不開心嗎?”
郭城宇的笑僵在嘴角,心頭一滯,喉間像是堵了團棉絮一般,千言萬語都化作了沉默。
(郭子還是懂池子的啊!)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輕響,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三人幾乎是同時圍向醫生,姜小帥更是搶先問道,“醫生!,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眉宇間舒展了幾分:“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是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太好了!大寶沒事!)
短短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驟然解鎖了三人緊繃的神經。
池騁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腿軟的滑坐到椅子上,連呼吸都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
方才那副巋然不動的模樣,不過是他硬撐著的假象罷了。
直到此刻,懸在他心頭上的那塊巨石才轟然落地,池騁閉上眼,腦海裡掠過吳所畏緊閉雙眼的臉,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攥住,疼得發酸。】
看著螢幕裡搶救室燈亮起又熄滅時,整個空間裡的人幾乎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那股子壓在心頭的憋悶,總算是散了大半。
“臥槽!看池少抱著吳所畏往車門衝的架勢,他是真的慌了神了啊!”
“唉,在搶救室門口的等待是最難熬的了,每一秒都熬得人喘不過來氣,估計池少心裡都揪成一團了吧!”
“太好了太好了!吳所畏沒事!我懸著的心總算能落下來了!”
“池少這下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他剛才那陰沉死寂的勁兒,看得我心尖兒都在發顫!”
“吳所畏已經成了池少的精神支柱了……”
……
李旺抹了把額角的汗,轉頭撞進剛子同樣心有餘悸的目光裡,聲音還帶著點沒平復的顫。
“剛子,你瞧見沒,池少剛才坐在那兒一聲不吭的樣子,是真嚇人啊!”
“那股子沉寂勁兒,看著就跟底下翻湧著岩漿的火山似的,只要吳所畏那邊傳出半點不好的訊息,我敢打包票,池少指定能把自個兒都燃成灰!”
剛子點頭附和,像是想到甚麼,又笑了。
“可不是嘛!吳所畏就是池少的安定劑,人沒事,天塌下來都能扛;人要是有事,那才是真的天崩地裂,甚麼都完了!”
嶽悅坐在一旁,指尖輕輕點著膝蓋,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語氣裡滿是慶幸,“經了這一遭,池少也算是徹底看清自己的心了吧,也幸好……幸好吳所畏沒事……”
另一邊,姜小帥湊到吳所畏的身邊,抬手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吳所畏齜牙咧嘴。
“太好了大畏,你沒事!”姜小帥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戲謔,“就衝池騁這副模樣,往後你就算騎他脖子上拉屎,他都願意樂呵呵地給你遞紙吧!”
“滾蛋!”吳所畏笑罵著,抬手推了姜小帥一把,耳尖卻悄悄泛紅,“師父,你這話說的真噁心!”
兩人笑鬧著,眼角眉梢都是關於自己/大畏平安的輕鬆。
郭城宇往池騁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捶了一拳,眼底帶著幾分輕鬆。
“行了,池騁,你這下能放心了吧?別再把自己繃得跟張弓似的了,吳所畏沒事了。”
隨後又想起螢幕裡懟得自己啞口無言的池騁,郭城宇話頭頓了頓,勾起唇角。
“你啊,是真的不一樣了……”
池騁抬眼,聽完螢幕裡醫生開口宣佈的好訊息,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終於柔和下來,眼底翻湧著後怕,更凝著一縷決心。
他看向郭城宇,聲音很輕,卻字字篤定,像是在承諾,又像是在剖白心跡。
“我只要大寶好好的!”
不遠處,池父池母、郭父郭母還有吳媽,此時也都鬆了口氣,臉上的愁雲散去,換上了舒心的笑。
池母拉著吳媽的手,語氣裡滿是感慨,“大畏沒事,真是太好了!”
吳母眉眼彎著,慶幸的笑意漫進眼角的細紋裡,目光輕輕落在吳所畏身上,像一捧暖融融的春水,漾著化不開的溫和。
幸好,幸好她的孩子沒事。
若是這趟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心裡那道坎,怕是這輩子都跨不過去,又哪裡還能真心實意地,與池家的人再親近半分……
池父緩緩頷首,吐出一口緊繃的濁氣,語調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池騁這小子,經過這麼一遭事,看來是真正明白,甚麼才是最重要的了。”
一旁的池佳麗聞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一撇,一句話精準戳破池父的淡定。
“爸,你在感慨甚麼?這事的開端還是你挑的頭。”
池父的話音戛然而止,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扼住了話頭,臉上的淡定也瞬間裂了縫。
“……”嘖!不孝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