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你有體驗過,跟情敵笑臉相迎的感覺嗎?”池騁問完都覺得自己好笑。
吳所畏垂眸苦笑,心裡默默回道:這不是正體驗著呢嗎?!
(何止啊!還被情敵一個吻嚇得發燒了好幾天!)
(吳所畏:那你可算是問對人了!)
(大寶正在體驗呢,還愛上情敵了!)
“我整整體驗了六年!”池騁緊緊咬著牙,向吳所畏吐出了自己這麼多年來心中的不甘。
吳所畏沒抬眼,緊抿的嘴唇卻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我也體驗了六個多月了。
(誰的新歡不是別人的舊愛呢?)
(看得我心裡澀澀的!)
池騁突然將吳所畏一把攬進懷裡,望著虛空的眼睛裡盛滿了欣慰。他聲音放得極輕,卻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大寶,還是你好,人乾淨,心也乾淨。”
(兜也乾淨!)
(大爸,你想多了,大寶的心還真不乾淨!實際上全是算計你的心眼!)
(兩個受傷的人互相治癒!)
面對池騁的真情流露,吳所畏內心很是慌亂,藉口去喝水躲避,可喝完轉頭的瞬間卻看到了垃圾桶裡池騁吃完的玉米棒子。
(大寶心虛了!)
(好傢伙,這麼多玉米一口氣全吃了啊?!大爸你就等著暈碳吧!)
(池子還挺聰明的,知道不能空腹喝酒!)
吳所畏不敢相信地看著還在埋頭苦喝的池騁,他竟然真的都吃完了……吳所畏這下心裡更難受了。
怎麼偏偏今天是汪碩的生日,怎麼偏偏今天讓他知道了池騁受過的情傷,怎麼偏偏今天他要來找池騁坦白真相,怎麼偏偏今天……怎麼偏偏是今天啊!
吳所畏的內心無比糾結,心肝脾肺腎彷彿都揪在了一起,他現在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和池騁坦白了……吳所畏沒回到池騁的身邊,他貼著另一邊的沙發緩緩坐到了地上,雙手抱膝。
“曾經我還幻想過跟他在一起一輩子。”池騁說著說著把自己逗笑了,隨即又很快沉鬱下來,語氣中滿是自嘲,“現在想想真可笑。”
(大爸吃玉米把自己吃玉玉了!)
(不是???你當大寶面兒說這個???合適嗎???)
戀愛的時候,誰又不是這樣的傻子,我和嶽悅,也差點要見父母了。
聽著池騁的自我剖析,吳所畏也有些感同身受,他紅了眼眶,又默默流下了愧疚的淚水。
(要不說你倆配呢!這難兄難弟的誰能難過你倆去啊!真是甚麼樣的鍋配甚麼樣的蓋啊!)
(倆人都傷感了起來了!)
(奶奶個三角簍子,不要再虐我了好不好?!你倆能不能不要再想前任了?你倆把日子過好了比甚麼都重要!)
池騁看著嗚咽流淚的吳所畏,有些好笑,“我說我的事兒呢,你哭甚麼?”
“誰哭你?我哭我自己的事情呢!”吳所畏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連自己鼻涕流下來了都沒發覺。
(嘖嘖嘖,這個傻池子不會以為大寶是為他哭成這樣的吧?)
(兩個戀愛腦!)
看著吳所畏溼紅的眼眶,眼底還盛著將落未落的淚花,連自己的情緒都還沒顧過來的池騁,心疼地挪到了吳所畏的身邊,長臂一攬,便將吳所畏圈在了自己的懷裡。
“我心裡有愧啊!”說完,吳所畏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池騁動作輕柔地擦掉了吳所畏臉上淌下的淚水,輕聲詢問,“有甚麼愧啊?”
(當年的事我們各有難處,我不怨了!)
(可能說出來,就釋懷了吧!)
(這樣一看,感覺池子還是挺寵大寶的!)
吳所畏顫巍巍地轉頭看向池騁,打算就趁這個機會攤牌,他實在不忍心再欺騙池騁了。
“我其實……一點都不乾淨!”
(那你倆人就一起髒個痛快吧!)
可惜吳所畏還沒說完,池騁便抵不住酒意,腦袋垂在吳所畏的肩頭上睡著了。
(大爸我求求了,你別睡啊!你啥時候睡不好,偏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睡?)
(年輕真好,倒頭就睡!)
(大爸玉米棒子吃多了暈碳實錘了!)】
眾人看著大螢幕上的倆人互訴坦白,心裡都有點酸酸的。
怎麼看個觀影,這後勁兒這麼大啊?!
“如果池少此時能聽到吳所畏的心聲,池少的眼淚會不會掉下來啊?”
“原來池少喜歡又純又幹淨的啊!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吳所畏還真是哪哪兒都長在了池少的審美點上了啊!”
“哈哈哈這彈幕笑死我了,以為池少是醉酒,結果是暈碳!”
“媽的,突然有種手伸不進螢幕的絕望感!池少你怎麼就睡著了呢?!”
“不然你進去給池少扇醒?”
“……不不不,那是吳所畏的權利,我不配!”
“……嘁!”
……
汪碩看著大螢幕上池騁因為他變得這麼頹廢和難受,心裡不是沒有心疼的情緒,但更多的還是一種變態般的滿足。
看,他就知道,池騁還是在乎他的!
“池騁就是嘴硬,他要是真捨得弄死我,這六年來就不會自己慢慢消化這情緒了,他肯定會來找我,所以他不來找我,就說明池騁心裡還是愛我的!”
汪碩眼底的不甘又變成了得意,雖然他和池騁已經沒有可能,但看著螢幕中的池騁因為他痛苦的模樣,又忍不住開口嘚瑟兩句。
郭城宇是真沒法了,也不知道汪碩這腦子怎麼長的,只願意相信自己想的是吧?一點都看不清現實呢這孩子。
他沒好氣地朝汪碩扔出一堆話,“汪碩,你消停一會兒吧!我真是不知道你從哪兒來的盲目自信,始終這麼堅守著自己的想法!我看你還是別吃藥了,都是假藥,都把你腦子吃壞了!”
雖然這些年誤會解除了,他們和汪碩也基本上形同陌路,可只要一遇上,這傢伙總是找機會刺他們兩句,好似只要看著他們不高興,他就舒服了。
汪碩朝郭城宇翻了個白眼,眼睛裡閃爍著“果然如此”的神情,“郭城宇,我看你就是羨慕嫉妒恨了!池騁心裡有我,你吃醋了!”
郭城宇真是快要被汪碩這倒打一耙、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折磨瘋了!
他氣得起身就要揍汪碩,被姜小帥攔了下來,“城宇,你彆氣壞了身子,汪碩他腦袋有病,咱們不至於和他置氣。他有的是人治,不信你看。”
郭城宇將目光移到後排,就看到汪朕不知道使了甚麼法子,又讓汪碩睡著了。看到這副場景,郭城宇一樂,汪碩真是該啊,果然像他這樣的人就得用汪朕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治!
恢復好心情的郭城宇又悠悠地看起了大螢幕,看著上面池騁和吳所畏倆人宛如迷路的孩童抱團取暖的樣子,他就有些想笑。
“池騁,我真要笑了,你們倆一個六年一個六個月的,都擱這兒傷感上了是嗎?!看你倆那戀愛腦的樣子,是要比比誰更慘嘛?怎麼不說也來找我訴訴衷腸啊,我還被冤枉了六年呢!想到這兒,我也想哭了。”
吳所畏看著大螢幕,心裡滿不是滋味的,因為汪碩,也因為池騁……但他聽到郭城宇的調侃,又有些尷尬地想要腳趾摳地。
他是真沒想到,上面自己去找池騁坦白,怎麼這麼曲折,最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被這麼多人看到,他還哭得滿臉鼻涕眼淚的……太丟人了!
姜小帥好笑的看著郭城宇假意抹眼淚,然後還是配合地抬手撫上了郭城宇的腦袋,“城宇,你想哭的話,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靠!”
郭城宇看著姜小帥眼睛裡閃爍著真摯的光,他垂頭輕笑一聲,隨後毫不客氣地將自己團吧團吧塞進了姜小帥的懷裡,“帥帥,靠肩膀不管用,要不你還是抱抱我吧!”
姜小帥吃力地摟著自己懷裡的大塊頭,嘴角含笑,“好~”
他看的出來,雖然郭城宇嘴上說得灑脫,但他的心裡還是因為這件事留下了怨和痛。平時都是郭城宇哄自己,現在他哄哄郭城宇,就當獎勵了。
郭城宇被姜小帥的懷抱溫暖了,心情更好了,他臉上重新揚起揶揄的笑容,拍了拍池騁的肩膀,“池騁,你也太自戀了吧,人家吳所畏在哭自己呢,你真以為人家心疼你啊?!
還‘大寶你人乾淨心也乾淨’,我看你到時候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哭出來!而且,你真是心大啊,人家吳所畏最後都要鼓起勇氣跟你坦白說出真相了,結果你倒好,倒頭就睡,怎麼?真的玉米吃多了,暈碳了?”
池騁用肩膀頂開郭城宇拍自己肩膀的手,沒好氣地懟道,“郭子,你可真能叭叭!看到我的糗樣,你就這麼開心?”
郭城宇咧嘴一笑,朝著池騁挑了挑眉,“那當然!”
姜小帥揉了揉抱累郭城宇的胳膊,然後湊到吳所畏的身邊,頗為神秘地說著悄悄話,“大畏,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吳所畏不解,“啥意思啊師父?”
姜小帥眼底閃過一絲擔憂,“上面你和池騁的這件事,還沒完。”
“這麼一遭下來,我不信上面的那個你不會對池騁產生心疼心軟等情緒,你和池騁的感情可能因禍得福,會更進一步,但這埋下的雷處理不好,以後炸的程度可就變得更厲害了。”
聞言,吳所畏的臉色倒是沒有起甚麼波瀾。
他當然知道,但他也不怕,他相信上面那個自己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就不信了,他還能玩不過一個汪碩了?
……
看著重新活躍起來的郭城宇,池騁心裡好笑,嘴上倒也沒再說甚麼。
這些年,郭子確實受委屈了,拿自己打趣就打趣吧,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自己確實還在為當年的事情耿耿於懷,但他也清楚,自己介意的是當年那件事,而不是汪碩這個人。
池騁看著螢幕裡的自己,讓吳所畏看到了自己這一刻的脆弱,也許是酒精的催眠,也許是他對待吳所畏的那些不同,他竟真的對吳所畏說起了過往。
看著吳所畏的的眼淚,他的愧疚,他的掙扎……看著他因為自己而變得情緒波動,池騁的心裡竟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彷彿自己成功地在大寶這張白紙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吳所畏看到大螢幕上池騁對自己的誇讚,沒忍住,還是朝池騁揚起了驕傲的小臉,“哼!池騁,有句話你確實說對了,我確實人乾淨、心也乾淨!比你好太多了!這些事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我都記下了。你要是以後敢對我不好,我分分鐘撒腿就跑。”
池騁知道自己大寶這麼說,還是心疼自己的。他抬手輕撫著吳所畏的後腦勺,眼睛直直地看進吳所畏黑亮水潤的大眼睛,眼底滿是認真,“好,大寶,我跟你保證!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好,也只會和你白頭到老。”
吳所畏這才放下心中的鬱氣。老糾結過去的事不是他的風格,相比之下,他更喜歡看未來美好的風景。
“好,池騁,以後我們一起共進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