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清脆的打更聲,“五更三點,晨鐘敲響,開城門,開禁通行”。
開封城東水門上有八個高大計程車兵,四人圍成一圈,正轉動著鐵閘門的大絞盤,繃直的鐵鏈從河水裡緩慢的升起。
汴河上等待入城的船隻陸續點亮了燈籠,從城牆上望去像是一條紅色長龍,約莫有六七百丈遠。
汴河裡排隊的船,有官府和皇親貴族的綱船,有富商紳士們的私船。
他們多數是從江南而來,船裡的金銀細軟和美女香料裝載頗豐,有的順路捎帶一些旅行的文人士子和醫道僧尼。
那些普通商船的糧油米麵、木炭石炭和木材磚塊等百姓吃穿用都在東水門外兩岸的中轉碼頭提前卸了貨。
緩緩入城的船隊後端有一隻從臨安府來的船,外形是四丈大的帆船,梢工、篙手和縴夫都是諳熟船水之人。
有風時走的快,無風時在舟之人盡力搖槳撐篙,有時水急牽繩拽纜,用了二十一天,於今日丑時到了開封地界,船泊在北岸,比預計時間提前了一個月。
押綱人是“隱相府邸”的一名管事梁三省,船上裝的是杭州蘇仙派送給鎮東節度使梁大太監的生辰禮,需要趕在庚子年四月初八到達。
由於事情重大,蘇仙派的五弟子蘇江城和六弟子蘇定風隨船押送。
“兩位公子水門開了,要進城了”,梁三省喊了一嗓子,船艙內應了一聲。約莫一刻鐘兩個年輕人,身穿華服,頭戴斗笠,腰懸寶劍從船艙出來,站在船頭上盯著城牆方向。
此刻初春的黎明,天黑得甚麼也看不到,只有燈籠紅光照亮船周圍幾米。
船緩慢的向前挪動,船伕放下了桅杆,順利穿過了汴河東水門外的大型虹橋,橋上已陸續有引車賣漿的販夫走卒南來北往。
隨著前面的船一艘艘的進了城,天空變得明亮了,此刻順著河道望去,一座規模巨大的城垣跳入眼中,初次見到一定會被磅礴的氣勢震撼。
汴京外城牆高近四丈,巨型青磚包砌,牆頂外側,一字排列著整齊的城垛和箭樓。順著城牆在汴河南北兩岸延伸出兩座甕城,更添了十分雄偉壯觀。
“兩位公子,眼前就是東水門,北邊的柺子城叫‘通津門’,南邊的柺子城叫‘上善門’,南邊的船都從這裡進城”,梁三省笑呵呵的給兩人介紹。
船在兩座甕城中間行了約莫百丈,再穿過大概六丈的城洞便進入汴京外城。
順著汴河行船約莫一刻鐘就到了內城牆東南角,穿過城牆就進了內城。
沿岸高樓林立,整齊排列,張燈結綵,甚是熱鬧。
“兩位公子,前面就是大相國寺了,我們在相國寺的碼頭換幾艘小船,府邸大管事早已派人等候了,等一會兒安排妥當,小老兒給你們帶路逛逛東京城。”梁三省笑呵呵的說道。
蘇江城和蘇定風早已被汴梁的繁華吸引,隨口應了一聲。
相國寺的碼頭轉眼就到,梁三省和對接的人交代了一下,親自去邀請兩位客人先去小船上暫歇,等卸完船隨後去梁府見太尉大人。
蘇江城拜謝一下說道:“梁兄,船平安進了東京內城,交接妥當,再無我師門干係,我二人有師命在身,改日再來叨擾”。
說完就急匆匆的拉著蘇定風下了船,穿過大相國寺門口的飛禽、貓、狗等走獸珍奇的交易市場,朝著寺內走去。
梁三省心裡嘀咕著,這兩人一路上話語很少,現在又匆忙離去,一時不解,他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還在船上招手想說些甚麼...
梁三省正在大相國寺碼頭的船倉中指揮府邸家丁把底艙的箱子抬出來,按照金銀銅器、象牙珍珠瑪瑙珊瑚、古董字畫書籍、刺繡布匹和鹿茸靈芝補品分類,準備裝在兩艘小船中。
古董字畫書籍和鹿茸靈芝補品進梁府,其它的去御街的梁家店鋪換成銀票,他正忙的不亦樂乎。
梁府的大管事梁有德帶著三個腰懸佩劍的年輕人急匆匆的來到碼頭,年輕人直接跳上了船,走進船艙。
梁三省從凳子上站起來,驚訝的說道:“兩位公子回來了,事情辦妥了,咦,這位公子又是誰?”來到船艙的三位華服青年正是蘇仙派的五弟子蘇江城和六弟子蘇定風,旁邊還有一個同樣服飾的年輕人。
還沒有等蘇仙派三人回話,大管事梁有德走進船艙急忙問到“老三,勾兌的禮單拿給我看看”。
梁三省不敢怠慢,把手裡剛清點的貨物禮單雙手遞給了大管事,同時擺了手讓清點財物的家丁都出了船艙。
“一件都不少,老三你沒有點錯吧”梁有德驚訝的問道。
梁三省嚇得撲通跪下,冷汗直冒,哭聲道:“大哥,我一件都沒有拿,也不敢拿,全都在這二十個箱子裡面”。
蘇江城和蘇定風把箱子都開啟檢查了一下,朝著一同而來的年輕人和梁有德點了點頭。
梁有德走兩步用腳踢開三管事座椅下的兩個小箱子,看了一眼裡面都是一些香料和刺繡,坐到椅子上,朝一直沒有開口的青年做了請坐的手勢。
等那青年坐到了上首的椅子上,蘇江城和蘇定風站在了身後兩側。
梁有德正眼都沒看跪在地上顫抖的梁三省。
“明月公子,既然有人敢假冒五公子和六公子,卻對財物一分不取,老朽困惑,請教一二”梁有德摸著下顎的鬍鬚眼光朝著右手上首座椅的青年請教。
這青年乃蘇仙派大弟子蘇明月,取名自東坡先生《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
他劍眉星目,身材高大,一身上位者的沉穩氣勢,又不缺青年人之銳氣。
同時他文武全才,一身武藝乃大宗師蘇雪親手調教,已修到了宗師境界,常使的明月劍法在江南武林更是名聲響亮。
由於他的恩師近年來閉關參悟武學至理,門派大小事務俱由他居中排程,五師弟和六師弟的武藝也都是他日常傳授。
“有德兄先饒了三省朋友,禮物是我送的”蘇明月替梁三省幫了一句話。
梁有德抬了抬手道:“沒用的東西,五公子和六公子都能認錯了,幸虧沒出大事,滾起來!”
梁三省哪敢遲疑,顫巍巍的站了起來,頭也不敢抬,用右手袖子抹著眼淚鼻涕。
蓬萊仙島,白玉宮殿花園中,呂祖手一揮,白冰雪行走軌跡地圖在空中展開。
地圖上從杭州到汴京的水路被點亮,呂祖隨口問道:“圖南,那渡劫的青石甚麼時候和白石相會?”
眾仙也望了過來。
陳人鳳連忙站起,拱手回道:“此刻白冰雪和陳長青相聚不到三百里,相信很快就會相聚!”
白鹿仙子聞言,高興的拍手道:“太好了!後面的渡劫路他們一起走!”